地火室内,热浪扭曲着空气,李毅楠的心却冰冷如铁。陈墨遇险的画面与葬剑渊的方位如同两把重锤,敲击着他的神经。他必须立刻离开这熔炉般的囚笼!
目光死死锁定在识海中那幅由三处阵图融合补全的立体阵图虚影上。这阵图玄奥非凡,不仅指明了方向,其本身的结构似乎就蕴含着某种空间与能量的至理。他回忆起残经中曾隐约提及,太乙一脉的阵法,重“势”而非“形”,核心在于引导与共鸣,而非强行破拆。
“强行破禁必死无疑,唯有借势而为……”李毅楠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重新盘膝坐下,并非面对岩壁上的残缺刻痕,而是面向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太乙青灵诀,但并非对抗地火毒气,而是尝试将自身灵力频率调整到与识海中立体阵图某一特定部分——一个代表“流转”与“疏导”的节点——完全同步。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尝试。他的灵力属性与地火截然相反,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剧烈冲突,导致能量反噬。但他别无选择。
青色的灵力包裹着一丝淡紫色的电芒,在他体内小心翼翼地流转,逐渐与阵图虚影中那道代表能量路径的光线产生共鸣。渐渐地,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开始变得奇异,不再是与地火对抗,而是如同水银般,试图融入这片灼热的环境,去感知、去触碰那遍布地火室的禁制脉络。
汗水刚渗出毛孔便被蒸发,皮肤传来灼痛,但他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到灵力即将耗尽,心神俱疲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鸣,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于禁制本身!他成功了!他的灵力频率,短暂地与地火室核心禁制的某个次级回路达成了微弱的同步!
就在这一刹那,他“看”到了!以他自身为中心,无数道赤红色的灵力线条在虚空中交织,构成了一座繁复而森严的牢笼。而在那扇黑铁大门处,禁制的光芒最为密集,但在门轴下方三尺处,却有一个因常年地火炙烤与灵力流转,而形成的、极其细微且不稳定的能量凹陷点!
这个点,便是“势”之所在!是这座严密禁制因自身运转与外部环境相互作用,而产生的天然薄弱之处!
机不可失!李毅楠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他并指如剑,将体内残余的所有灵力,尤其是那丝最为活跃、最具穿透性的雷霆之力,毫无保留地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紫色电芒,并非刺向铁门,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向那个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凹陷点!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青紫色电芒没入虚空中的那个能量点。刹那间,以那一点为中心,赤红色的禁制光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道道涟漪扩散,整个地火室的禁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咔嚓……”
黑铁大门与门框连接处的几个关键符文,应声碎裂!门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
成功了!李毅楠心中狂喜,但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强提一口真气,猛地撞向那扇失去大部分禁制保护的黑铁大门!
“轰隆!”
大门被他硬生生撞开一道缝隙,灼热的外界空气涌入,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自由!
门外两名守卫的执法弟子听到动静,愕然回头,尚未反应过来,李毅楠已如一道鬼魅般从门缝中掠出,双掌蕴含着最后的力量,迅雷不及掩耳地印在两人后颈。两名弟子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李毅楠喘息着,不敢停留,辨明方向,依据识海中阵图指引,朝着葬剑渊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只能凭借强横的肉身在山林间穿梭。
葬剑渊位于天元宗后山极深处,是一处终年弥漫着凌厉剑意与毁灭气息的峡谷,传闻是历代宗门弟子废弃、折断法剑的丢弃之地,亦镇压着某些不祥之物,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越靠近葬剑渊,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感。草木渐稀,岩石呈现出被利刃切割过的光滑断面。
当他终于抵达葬剑渊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峡谷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从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剑器悲鸣之声传来。而通往渊底的唯一路径——一条狭窄的、布满碎剑残骸的石阶前,赫然矗立着十数具身影!
它们并非活人,而是一具具形态各异的人形傀儡!这些傀儡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锈迹斑斑,却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手持断剑、残刀,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无声地封锁了通往渊底的道路。它们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剑意隐隐呼应。
正是守护葬剑渊禁制的——剑傀群!
李毅楠心沉了下去。这些剑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每一具都不弱于炼气后期,其中为首的三具,气息更是堪比筑基初期!以他如今状态,硬闯绝无可能。
就在他焦急万分,思索对策之际,他怀中的月纹刃突然自行轻微震颤起来,发出清越的嗡鸣。这柄由月华淬炼,蕴含着他自身剑意与寒气的柴刀,似乎对眼前这些剑傀,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剑意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反应。
李毅楠福至心灵,想起月纹刃在锻造时,曾意外吸收过初代掌教残留的剑气(源自与断剑融合,参见第51章)。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月纹刃,并引导其中那丝源自初代掌教的、至高无上的剑意气息散发出来。
嗡——!
月纹刃青光大盛,刀身那些月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清冷的光辉。一股虽然微弱,但品阶极高、带着堂皇正大与岁月沧桑气息的剑意,以李毅楠为中心,弥漫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十几具原本死寂、充满敌意的剑傀,在感受到这股剑意的瞬间,动作齐齐一僵!眼眶中跳动的幽蓝色火焰剧烈闪烁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它们并未攻击,也未退让,而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那冰冷的杀戮气息为之一滞。
有效!李毅楠心中大喜,趁机小心翼翼地从剑傀群的空隙中穿行。剑傀们依旧僵立,唯有那幽蓝的火光跟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场面诡异无比。
就在他即将穿过剑傀防线,踏上通往渊底的石阶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具最为高大的剑傀胸口。那里镶嵌着一块控制核心般的晶石,晶石内部,赫然铭刻着一个他绝不可能认错的、缩小版的符咒!
那符咒的纹路、灵韵,与青衫长老穆千寒日常佩戴,甚至可能用以控制青霞峰大阵的——玄玉令上的核心符文,几乎一模一样!
李毅楠的瞳孔骤然收缩。
守护宗门禁地的古老剑傀,其核心控制符咒,竟与穆千寒的玄玉令同源?!
这意味着什么?穆千寒与这葬剑渊,与这些剑傀,甚至与这宗门禁地背后隐藏的秘密,有着远超他想象的、极其深刻的关联!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原本以为只是来救援陈墨,却似乎无意中,触及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旋涡中心!
他不敢再停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趁着剑傀仍被初代剑意震慑,身形一闪,迅速没入了那弥漫着灰白雾气的、通往葬剑渊底部的狭窄石阶。
前方的雾气更加浓郁,剑器的悲鸣与某种低沉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异响从渊底传来,令人心悸。
陈墨,就在下面。而穆千寒的秘密,似乎也隐藏在这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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