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余韵未散,教室里的学生如同退潮般向外涌去,嘈杂的议论声和脚步声充斥着走廊。
唯有林星辰,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林星辰同学。” 那个冰冷的声音如同魔咒,将她牢牢束缚。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探究,甚至夹杂着一丝羡慕的目光。
在旁人看来,能被这位气场强大、颜值顶尖的客座教授单独留下,或许是种殊荣。
但只有林星辰自己知道,这无异于一场公开的处刑,每一秒都在煎熬。
苏晓晓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星辰,怎么回事?顾教授叫你干嘛?”
林星辰脸色苍白,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她不敢看苏晓晓的眼睛,怕泄露心底巨大的恐慌。
“那我……我在外面等你?” 苏晓晓看她状态不对,更不放心了。
“不……不用!” 林星辰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晓晓你先回去,我……我可能要点时间……” 她不能让晓晓等,更不能让晓晓察觉到任何异常。
苏晓晓犹豫了一下,被后面的人群推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地消失了。
教室里很快空荡下来,只剩下讲台上正在整理教案的顾夜宸,和僵立在过道里的林星辰。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照不进林星辰冰冷的内心。
顾夜宸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电脑关机,把教案收进公文包。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优雅,却无形中加剧了林星辰的恐惧。
这种沉默的等待,比直接的斥责更令人难熬。
终于,他拎起公文包,迈步走下讲台,朝着林星辰的方向走来。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星辰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林星辰低着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顾夜宸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关于课程需要的一些补充资料,需要交代。”
他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径直越过她,朝教室外走去。
仿佛留下她,真的只是为了课程资料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星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交代资料。
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迈着僵硬的步子,跟在他身后。
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沿途不乏学生和老师向顾夜宸投来目光,或恭敬地打招呼。
顾夜宸只是微微颔首,表情淡漠,脚步未停。
林星辰跟在他身后,感受着那些随之而来的好奇的探究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无形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经济学院的客座教授办公室是独立的,位于教学楼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顾夜宸用门卡刷开门,侧身让林星辰先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极简而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校园,但此刻拉着百叶窗,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与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如出一辙,让林星辰瞬间回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胃里一阵翻搅。
顾夜宸随手将公文包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百叶窗。明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把门关上。” 他背对着她,命令道。
林星辰依言,颤抖着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将外界的一切隔绝,也将她独自困在了这个充满他气息,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顾夜宸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向站在办公室中央局促不安的林星辰。
“这是课程需要参考的几篇前沿论文和数据库权限说明。”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向她,语气平淡无波,“你负责分发给你所在小组的成员。”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上前,伸手去接那个文件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顾夜宸的手似乎“无意”地向前递了半分。
于是,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地擦过了他微凉的手指皮肤。
那触感极其短暂,如同触电一般。
林星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文件夹“啪”地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办公桌面上。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鼓,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顾夜宸看着她过激的反应,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他并没有去捡那个文件夹,看着她的惊慌失措。
“对、对不起……” 林星辰慌忙道歉,声音细弱蚊蝇,弯腰想去捡起文件夹。
就在这时,顾夜宸忽然身体前倾,双臂支撑在桌面上,形成了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他的脸离她近了一些,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牢牢锁住她闪烁躲避的目光。
“林同学,” 他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冰冷意味深长的话语。
“看来,你对‘私人领域’这个概念,缺乏足够的认知和尊重。”
林星辰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
他果然……他果然是要提那件事!他所谓的“资料交代”,根本就是个借口!
“教授……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词汇匮乏,任何解释在那晚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酒店的房间,是私人领域。”
顾夜宸继续用那种冰冷的缓慢的语速说道,“未经允许闯入,是一种冒犯。
我希望,类似的‘意外’,不会在校园里,在我的课堂上,再次发生。”
他的话语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和敲打。
表面上是在说课堂纪律,但林星辰清楚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在提醒她,那晚的事他记得,他掌握着主动权,而她,必须“安分守己”。
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惧感淹没了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看着她强忍委屈的模样,顾夜宸的眼底掠过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冷漠。
“资料拿好。”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压迫从未存在过。
“你可以走了。”
林星辰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她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连“再见”都忘了说。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林星辰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办公室里,顾夜宸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目光落在林星辰刚刚站立的位置,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惊慌失措的气息。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的一些片段,女孩纤细的腰肢,迷蒙的泪眼,以及晨光中仓皇逃离的背影……
他微微蹙眉,将那支钢笔握紧。
这场意外的交集,似乎比他预想的,要……麻烦一些。
而这个叫林星辰的女孩,那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总在他冷静自持的脑海里,留下一些不该存在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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