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垂着眼,指尖把被角攥得发皱,其实在沈文琅的提议刚落下时,他心里“不能回去”的念头就已经扎了根,连半分犹豫的余地都没有。
对沈文琅说出口的那些理由很重要,但是对高途来说不是最最重要的。
压在心底没说出口的理由中,还有沈文琅那份藏不住的“特别”。
自从沈文琅表白后,对他的关照就没断过,比如吃饭时会特意挑他爱吃的菜,开会时会下意识护着他,连走在路上都会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这些放在私下里还好,可一旦回到hS,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沈文琅要是还这样,同事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财务部的李姐最擅长观察这些细节,上次不过是沈文琅多给了他一份项目资料,就被追问了半天“你们是不是关系特别好”。要是真回去,沈文琅再黏着他,那些“靠关系”的议论只会更难听,甚至会扯出更多他不想公开的事。
更让他没法迈过去的,是“omega身份”这道坎。在hS工作多年,他一直以beta的身份示人,可实际上他不仅是omega,还怀了韵,连信息素抑制剂都不能用。万一在公司里情绪波动,信息素泄露了怎么办?同事们发现他一直隐瞒身份,到底要怎样跟大家解释?到时候不仅要面对异样的眼光,连以前攒下的信任都会烟消云散,这比让他辞职更难受。
至于工作强度,反倒是他最不担心的次要问题。他太清楚沈文琅的工作节奏了,项目一忙起来,哪有“轻松做事”的可能?就算现在说什么“只整理文件”,到时候客户催得紧,沈文琅眉头一皱,他还是会忍不住像以前一样硬扛。可比起身体的累,他更怕的是身份暴露、关系公开后的尴尬,那会让高途觉得在公司里有些抬不起头,连带着以前靠能力换来的认可,都变成别人口中“早有预谋”的铺垫。
暖黄色的壁灯落在他脸上,却没让他心里的想法有半分松动。他知道沈文琅是为他好,可回hS这件事,从里到外都是他避之不及的雷区,哪怕沈文琅把条件开得再好,他也不会点头。
……
同一时刻,对沈文琅来说,高途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插进沈文琅紧绷的神经里,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他盯着高途垂落的发顶,暖黄灯光勾勒出对方单薄的肩线,那些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解决方案”,此刻竟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只要说清“薪资优渥”“强度可控”,高途总会松口,却没料到对方把“体面”和“底线”看得这么重——重到宁愿熬夜做翻译,也不愿接受这份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安排。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心疼,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
“我知道了。”沈文琅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几分被挫败后的疲惫。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高途看向窗外的夜色。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间,掩去了眼底的复杂。他不是没想过高途会拒绝,却没料到拒绝得这么彻底,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高途说的“靠自己”“怕议论”,他都懂。可懂归懂,看着高途明明需要被照顾,却非要把自己裹在“独立”的壳里硬扛,他心里就像被钝器碾过,闷疼得厉害。他想起刚才高途说“配不上总监级薪资”时的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像在刻意划清和他之间的界限连让高途回到自己身边工作,都成了高途眼里“不能接受的特殊”。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了许久,沈文琅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期待,只剩下一种近乎妥协的平静。他走到病床边,弯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高途放在床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翻译标注还清晰可见。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翻译的活别再接了,我让秦秘书去跟那个中介说清楚,就说你身体不适,后续的单子推掉。”
没等高途反驳,他又补充道:“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不是要你花我的钱,是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熬夜。等你出院,我让人找些轻量的校对工作,不用赶工期,在家就能做,薪资按正常标准算,不算我帮你,是你靠本事赚的。”
沈文琅顿了顿,目光落在高途微怔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不逼你回hS,但也不能看着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你出院,秦秘书会把合适的工作资料发给你,你只管挑自己能做的。”
话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脑,没再提让高途回公司的事,只是伸手替高途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他知道高途的脾气,硬逼没用,只能退一步——不逼他回hS,不逼他接受“特殊照顾”,但至少要守住“不让他累着”的底线。
沈文琅要去公司一趟。走到病房门口时,沈文琅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高途,对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耳尖却微微泛红。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说的是,刚才转身的瞬间,他已经给秦秘书发了消息——让hR部门以“外包校对”的名义,筛选适合高途的轻量工作,所有项目都从公司合作的正规渠道获取,薪资按行业顶级标准核算,却对外只说是“普通兼职”。他不能让高途回hS,却能以另一种方式,让高途既能保住“靠自己赚钱”的体面,又能安安稳稳地养身体。
沈文琅向外走时,自己劝着自己,“爱不是逼对方接受自己的安排,而是在对方的底线之外,悄悄为他铺好所有退路。高途既然不想回去…那就…”
“啧…”
沈文琅越劝自己越觉得恼火,高途到底几个意思,干嘛要把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划的这么清?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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