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时,沈文琅先醒了过来。
他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是感受到指尖熟悉的粗粝感——那是他常年握笔、签文件磨出的茧子,不是高途指腹那层细腻的薄茧。他微微一怔,抬手揉了揉眉心,鼻息间萦绕的是自己惯有的、清冽中带着霸道的鸢尾花信息素,后颈的腺体平坦而灼热,是Alpha独有的触感,没有丝毫omega腺体的酸胀与酥麻。
他猛地睁开眼,侧头看向身侧。
高途正睡得安稳,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温和的眉骨与柔软的唇线,是沈文琅看了十年的模样。他的呼吸轻浅,后颈的腺体微微起伏,带着omega特有的柔软,那片皮肤下,是属于高途的、藏了十年的秘密。
身体换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电流般窜过沈文琅的四肢百骸,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发颤,不敢置信地抬手,轻轻触碰高途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高途被这细微的触感惊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高途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那片熟悉的、带着浅浅凸起的腺体,又看向沈文琅——眼前的人眉眼凌厉,鼻梁高挺,是他扮了数日却始终学不来的、属于沈文琅的模样。
“文琅?”高途试探着开口,声音是属于自己的温润音色,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还有难以掩饰的震惊。
“是我。”沈文琅的声音喑哑,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他撑起身,俯身靠近高途,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里面盛着的,是高途从未见过的、全然的温柔与郑重,“高途,我回来了。”
高途的眼眶瞬间红了,积攒了数日的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看着沈文琅,看着这张熟悉的、冷硬却盛满爱意的脸,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回来就好……真好。”
沈文琅抬手,指腹轻轻擦去高途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他。他看着高途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像是在宣告一场最重要的决定,也像是在回应十年的等待:“高途,我以沈文琅的身份,以我自己,喜欢你。不是因为身体错位,不是因为信息素的牵引,不是因为那场失控的夜晚,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十年前站在台下,偷偷看着我的你;喜欢这十年里,替我处理琐事、照顾我起居的你;喜欢藏起omega身份,小心翼翼留在我身边的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沈文琅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心意。没有Alpha总裁的倨傲,没有对omega的偏见,只有对高途的满心欢喜与珍视。
高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十年的隐忍,十年的小心翼翼,十年的暗恋成疾,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处。他看着沈文琅,用力点头,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愿意,文琅,我愿意。从十年前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愿意。”
沈文琅俯身吻住他,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本能与安抚,是属于沈文琅与高途的、心意相通的亲吻。唇齿相依间,是失而复得的珍惜,是跨越了性别与身份的奔赴,是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坦诚。高途抬手环住沈文琅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鼻尖是彼此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身体与灵魂终于归位,身心皆是极致的满足。
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
后来的日子,他们试着复盘那场魂穿的经历。他们回到过x-hotEL的员工休息室,试过再次交融信息素,甚至翻遍了关于Abo性别与信息素的所有资料,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身体互换的情况。那段经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荒唐又温柔,找不到半分科学的解释,也寻不到重复的可能。
沈文琅偶尔会笑着打趣:“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非要推我们一把。”
高途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的手指,眉眼弯弯:“那倒是要谢谢老天,不然我可能还要躲很久。”
岁月辗转,一晃数几十年过去。两人垂垂老矣,头发添了霜白,却依旧相伴在彼此身边。他们搬去了带院子的小洋房,院子里种着高途喜欢的薄荷,也摆着沈文琅爱喝的茶盏。午后的阳光洒下来,两人坐在藤椅上,还会常常打趣那段过往。
“当初你待在我身体里,连发热期都不懂,傻乎乎的,就只会喊难受。”高途剥着橘子,递了一瓣给沈文琅,眼角的皱纹漾开,满是温柔。
沈文琅接过橘子,塞到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握住高途的手,指尖的温度依旧熟悉:“还不是你,明知我不舒服,也不直说,就只会偷偷照顾。倒是便宜了你,占了我那么多天的身子,还把我的易感期都提前了。”
“那还不是沈总自己把持不住?”高途反唇相讥,眼底却满是笑意。
他们的儿子乐乐,在性别二次分化成omega的那年,缠着他们问个不停:“爸爸,父亲,你们当初是怎么看上彼此的呀?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眼万年?”
沈文琅和高途相视一笑,把那段魂穿的故事,从失控的夜晚,到错位的身体,再到发热期与易感期的纠缠,一点点讲给乐乐听。乐乐听得瞪大了眼睛,最后撇撇嘴,扒拉着沈文琅的胳膊:“父亲,你们骗小孩呢?哪有这么离奇的事?肯定是编出来哄我的。”
两人只是笑着,不辩解。
只有他们知道,那段带着信息素缠绕、身体错位、心意奔赴的过往,是真实存在过的。它像刻在时光里的印记,温柔又滚烫,藏在岁月的褶皱里,从未褪色。
后来乐乐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爱人,偶尔还会拿这件事打趣他们:“当初是不是真的魂穿了呀?我还是不信。”
沈文琅会拍着乐乐的肩膀,看向身边的高途,眼里是藏了一辈子的温柔:“信不信都好,重要的是,我和你爸爸,终究是走到了一起。”
高途笑着点头,握住沈文琅的手。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像当年那个清晨,温柔得刚刚好。
有些故事,不必所有人都懂,只要两个当事人记得,就够了。那些荒唐的、温柔的、猝不及防的相遇与相守,都会化作余生里最珍贵的糖,甜了岁岁年年,也暖了朝朝暮暮。
(番外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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