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夜,仙鹤城东区,一座三进院落的正堂中,一老年修士正在打坐修炼。
只见一风度翩翩的年少公子,快步进到堂中,急忙向正在打坐的老人说道:“父亲,青灵丹符堂今日有客上门,是城外白氏家族子弟,看来是采购青灵丹的。”
老者并未起身,看了一眼急切的儿子,语气沉稳:“急什么?为父早就说过,此事不急,你非派人盯着那店铺。青灵丹对炼气期九层以下修士,提升修为就着显着的效果,对白家这等无炼丹传承的家族尤为重要。
莫说传言他家丹药、符箓有假,即便亲眼目睹,他们也会尽力相助——因为只要有丹方在手,便能炼制青灵丹,他们亦能从中获益。何况与他的师父交好,处境相似的不仅有白家,还有柳家、詹家。只要这三家每月各购买五瓶,他便能一直开下去。你可明白了?”
正在说话的二人,正是搅动青灵丹符堂的幕后黑手。
年少者名为周清远,年长者正是其父周贤成。
周清远听完,脸上难掩失望:“可是父亲,如此下去,我们何时才能得到那丹方?这般能赚取灵石的丹方,放在那小子手里真是糟蹋。如今他师父已死,我们还要等多久啊,父亲?”
周贤成目光如炬,审视着儿子,直至周清远惭愧地低下了头:“为父常教导你遇事要沉着冷静,你竟半点都没听进去。为父只有你这么一位具有灵根的儿子,对你寄予厚望,你却这般心浮气躁,沉不住气。唉!”
听到父亲如此说,周清远立刻诚恳回道:“父亲教训得是,儿子让您失望了。今后定当收敛心性,谨记父亲教诲。”
见儿子认错,内心颇为欣慰,面上仍肃然道:“知错能改,为时不晚。此事为父已知晓,自有主张。你无需再问,更不必再派人盯着了。专心修炼便是,三灵根资质,切莫荒废了,去吧。”
尚沉浸在成功炼制青灵丹的喜悦中的李菖,还浑然不知又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
翌日,阳光明媚,仙鹤城街道上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一名身穿城主府制式道袍、身材微胖中年修士,缓步迈入青灵丹符堂内。
他先是刻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倨傲道:“管事的,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袁喜早就认出此人——正是城主府负责对接商铺事务的赖姓修士。
于是他忙起身,脸上堆笑迎上去:“赖大仙师好,什么事劳烦您亲自走一趟?掌柜恰巧出去了,您有事吩咐我就行。”
“你?”赖姓修士撇眼瞧了袁喜一眼,勉强道:“也罢。下个月城中照例举行年度拍卖会,而前一日的“折价会”所需的物品,皆由你等城中商铺提供。
今年你店铺需出青灵丹四十瓶、培元丹十瓶。至于符箓吗?嗯……回春符就算了,”他撇了撇嘴角,“听说你店内的回春符出了问题。那就换成金刚符五十张、中品隐身符五十张,交到拍卖行。这也是老传统了,你应该了解吧?”
袁喜听完,内心一惊,今年竟然比往年多出五成,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赖大仙师,不知今年为何骤增如此之多呀?”
“你问我?”赖姓修士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我如何知晓?上头便是这般吩咐。这是城中大事,你们可不得马虎。出了问题,你们……”说到这里,这位赖姓修士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店内一圈,“你们可担待不起,这可关乎城主府金丹真人的颜面。”
等送走赖姓修士,袁喜忧心忡忡地来到后院,站在制符室前,恭敬道:“小掌柜,有事向您禀报。”
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进来说吧,有何事?”李菖的声音传出。
袁喜入内,就将赖姓修士所言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李菖听罢,陷入了沉思。
仙鹤城每年拍卖会前,都会由城主府牵头举办一场名为“折价会”的活动。
名义上是回馈广大散修,实则强令城中各商铺低价提供特定商品,再由城主府统一低价售予散修。
此举不仅聚拢人心,还可压制商铺利益,巩固城主府的权威与对市场的掌控力。
今年骤增如此之多,定是那幕后之人从中作梗!
如此看来城主府也有他们的人。
可若是城主府有意要我这店铺、丹方,大可直接“明抢”。犯不着用这般下作手段行事,可见幕后之人并非城主府两名筑基管事所为。
那么能够说动拍卖行的,只剩下筑基修士的徒弟或者拍卖行之人了。
两名筑基修士名下有六名弟子,都在城中担任要职,但无人是炼丹师,动机不足,可以排除。
那目标便只剩下拍卖行中人。
此人要在拍卖行说得上话,又身为丹师,且具备财力,修为境界至少炼气后期——否则,没有实力之人不敢觊觎。
符合以上条件的人只剩下丹师周贤成。
周贤成拥有炼气九层的修为,是城中拍卖行的丹药鉴定师。自身也在城中开了一家丹药铺,主要出售炼气初期和炼气中期的丹药,独缺炼气后期的丹药。
这样一想,李菖就明白,他想补足整个炼气期所需丹药。
李菖确信背后指使必是周贤成。
于是李菖对袁喜说道:“此事我知道了,袁伯去忙吧。”
不是李菖不愿意把猜测的结果告诉他,而是袁喜父子毕竟是凡人,卷入修士争斗对他不好,他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好。
修士过于亲近凡人,反而对凡人不利。
周贤成此人,先是破坏我的店铺声誉,断了我的客源,让我饱尝买卖不易,打击我的信心,想借此施压于我。
如今,他又借拍卖行之名,榨干师父所留的青灵丹。他料定了我炼不出此丹,日后我将无丹药可卖,加上其他丹药无人购买,店铺自然难以为继。
待到那时他再出面,以师父故交、丹道前辈的身份来谈青灵丹之事,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想到这里,李菖心中充满冷笑,好一个“师父好友”,好一个“丹药前辈”!
果然如师父所说,修士之间只要利益够大,故交好友算什么?哪怕是师徒、父子、道侣皆有可能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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