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惊鸿躬身领受那玄奥莫测的“涅盘神咒”,心神沉浸于那古老传承的浩瀚信息之时,整个昆仑墟外围,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玄诚真人一身八卦紫绶仙衣,立于一座悬浮的青铜战车之上,面容阴沉如水,再无半分平日里的仙风道骨。他身后,黑压压一片,煞气冲天。
左侧,是寂灭圣教的残存主力。数十名身着漆黑斗篷、周身缭绕着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教徒 silent 立,为首者是一名手持白骨权杖的老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气息晦涩,竟不在玄诚真人之下,正是寂灭圣教的副教主,幽冥老人。
右侧,则是被玄诚真人以“清君侧”、“诛国贼”名义蛊惑而来的部分朝廷力量。有身披制式灵甲、结成了军道战阵的皇城禁卫,亦有几位气息强悍、明显是皇室供奉的老者,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与贪婪,打量着这片传说中的上古秘境。
更远处,还有一些闻风而动、企图浑水摸鱼的中土宗门修士,三五成群,隐匿在云层山峦之间,目光闪烁。
“玄诚道兄,消息确实吗?那林惊鸿小贼,当真在此地?”一位皇室供奉捋着长须,沉声问道。他们虽受皇子之命前来,但更看重的是昆仑墟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遗宝与太初碎片。
玄诚真人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向下方那被氤氲仙气笼罩、若隐若现的昆仑山门:“绝不会错!贫道以先天神数推演,又得寂灭圣教道友以秘术感应,此子身负的太初气息,最后消失之处,便是这昆仑墟!此地乃西王母遗脉所居,必有复活那云凰妖女之法,若让其得逞,后患无穷!”
他刻意将“太初碎片”、“上古遗宝”、“复活秘法”等字眼咬得极重,果然,此言一出,不仅皇室供奉眼中精光暴涨,连那些隐匿的散修中也传来一阵骚动。
幽冥老人发出沙哑如磨骨的笑声:“玄诚道友何必与这些伪君子多言?昆仑墟自封已久,早已不复上古盛况,不过苟延残喘罢了。打破山门,夺了太初碎片与轮回池,才是正理。届时,道友得偿所愿,我圣教亦可借此宝地,弘扬寂灭真意。”
“放肆!”一声清叱自昆仑山门内传出。光芒一闪,数道身影显现出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素白宫装、气质清冷高华的女子,看似中年,眉宇间却蕴藏着无尽岁月的沧桑,正是当代西王母遗脉的守护者,瑶光仙子。她身后,跟着数位同样气息纯净强大的昆仑修士,男女皆有,皆手持玉器或古剑,严阵以待。
“昆仑净土,岂容尔等邪祟玷污!”瑶光仙子目光扫过玄诚真人与幽冥老人,最后落在那群朝廷修士身上,声音冰冷,“中土朝廷,何时与寂灭妖邪同流合污了?”
那位皇室供奉面色有些尴尬,但随即强硬道:“瑶光仙子,我等奉旨擒拿钦犯林惊鸿,此人勾结寂灭圣教,危害社稷,罪大恶极!还请贵脉行个方便,将此贼交出,并开放昆仑,由我等搜查,以免伤了和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瑶光仙子身后,一名脾气火爆的昆仑长老怒道,“林惊鸿乃我昆仑贵客,已通过瑶池试炼,得授先母传承!尔等觊觎秘境,颠倒黑白,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通过试炼?”玄诚真人瞳孔一缩,心中妒火与杀意更盛。他筹谋多年,都未能触及昆仑核心传承,这林惊鸿凭什么?!他厉声道:“既然如此,更留你不得!诸位,随我攻破此阵,擒杀林惊鸿,秘境宝物,各凭机缘!”
“杀!”
幽冥老人率先动手,白骨权杖一挥,一道充满死寂与腐蚀的灰色洪流,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咆哮着冲向昆仑山门的守护仙光。
玄诚真人同时祭出一面阴阳宝镜,镜光灼灼,分化阴阳,一道炽白如昊日,一道幽暗如深渊,交织着轰向同一处。
皇室供奉与禁卫军也纷纷出手,法宝光芒、道术洪流、军阵煞气,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洪流,狠狠撞在昆仑守护大阵之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敲击在万古青天之上的巨响爆开。整个昆仑山脉都在震颤。守护仙光剧烈波动,泛起无数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被一击而破。
“结‘西华太真阵’!”瑶光仙子临危不乱,清冷下令。
她与身后诸位长老、弟子立刻脚踏玄奥步罡,手掐法诀。道道纯净浩然的昆仑仙力自他们体内涌出,注入脚下大地,与整个昆仑山脉的气脉相连。霎时间,守护仙光再次稳固,并且变得更加凝实,仙光中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道音缭绕,将外界的攻击层层削弱、化解。
“哼,垂死挣扎!看你这龟壳能撑多久!”玄诚真人面色狰狞,不断催动阴阳宝镜,镜光愈发炽烈。幽冥老人也指挥着寂灭教徒,布下邪阵,召唤出无数扭曲的怨魂与骸骨魔物,前仆后继地冲击着仙光,不断消耗其能量。
朝廷方面的攻击也毫不间断。大战彻底爆发。
昆仑墟内,轮回池畔。
林惊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有轮回之景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那“涅盘神咒”的奥义已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只待时机到来,便可施展。
外界传来的剧烈轰鸣与能量波动,让他眉头微蹙。
瑶光仙子的身影在他身旁缓缓凝聚,虽是一道神念化身,却依旧带着凝重:“林小友,传承已毕。然外敌已至,以玄诚与寂灭妖人为首,联合了部分朝廷力量,正在猛攻我昆仑守护大阵。大阵虽依托昆仑祖脉,坚固无比,但对方势大,久守必失。”
林惊鸿起身,对着瑶光仙子的化身郑重一礼:“前辈授法之恩,惊鸿没齿难忘。此番灾劫因我而起,自当由我终结。”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太初、归墟、玄牝三力圆融一体,循环不休,虽然总量并未暴增,但质与掌控力,已不可同日而语。道心通透,映照外界战局,清晰无比。
“你初得传承,尚需……”瑶光仙子似有顾虑。
“无妨。”林惊鸿打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正好以此战,磨砺心悟,了结因果。”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从轮回池畔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昆仑山门之内,守护仙光之后。
目光穿透绚丽的仙光屏障,他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敌人,看到了状若疯狂的玄诚真人,看到了死气森森的幽冥老人,也看到了那些贪婪而冷漠的朝廷修士。
他的目光,最终与玄诚真人那充满怨毒与杀意的视线,隔空相撞。
虚空生电。
“玄诚。”林惊鸿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攻击者的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平静力量,竟让喧嚣的战场为之一静,“你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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