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泳池边的对话,让陈铎终于下定决心,找机会表白,把和苏悦朵的“超同事”关系确定下来。
决心一旦落下,行动便紧随其后。他郑重地咨询了宋可关于女士餐点偏好的意见,开始策划周末的晚餐邀约,最终将地点选在了一家需要提前预订且有格调的餐厅。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关键时刻设置路障。周五下午,他刚斟酌好邀约的措辞,手机便尖锐地响起——是布丁奶奶带着哭腔的声音:“陈先生,布丁……布丁他又晕倒了!叫了救护车,正往海城医院去……”
心脏骤然紧缩,所有旖旎心思瞬间被现实的冰水浇灭。“我马上到!”他抓起车钥匙,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
海城医院急诊部门口,人流熙攘。陈铎步履匆忙,眉头紧锁,全部心神都系在布丁身上,那份焦灼与担忧清晰地写在脸上,使他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恰在此时,苏悦朵刚从药房取完资料出来,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挺拔的身影。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下意识地抬手想打招呼。可“陈”字还未出口,他已如一阵风般从她身侧掠过,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径直冲向了急诊室深处。
抬起的手缓缓落下,苏悦朵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心头莫名地漫上一阵失落。他看见她了吗?还是……根本无暇看见?
这种莫名的牵挂,让她在回到公司后依旧心神不宁。直到下班,陈铎的办公室依旧空着。一种说不清的担忧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她又返回了海城医院。
急诊室的护士刚好认识她和陈铎,好心告诉她陈先生的家属病了,正在十楼的VIp病房。她坐电梯上了十楼,想好了说辞,来到病房前。就在她准备敲门时,虚掩的门缝里传出一个稚嫩而依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出来:
“爸爸……我有点怕。”
紧接着,是那个她熟悉无比的、此刻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嗓音:
“不怕,布丁,爸爸在这里陪着你。”
“爸爸”……这两个字如同定身咒,让苏悦朵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她透过门缝,看到陈铎背对着门口,坐在病床旁,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个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混血儿的小男孩掖着被角,那侧影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与耐心。
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他下午为何那般失魂落魄,为何对她视而不见。
一股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涌上心头。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最终没有选择进去,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将那一室的温情与那个她全然不知的秘密,关在了门后。
月光下,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混乱。这几个月的相处,她以为,陈铎和她一样单身,且对她是有好感的。她以为两人的关系,就差捅破那张窗户纸了。却在此时,发现了这个叫他“爸爸”的孩子……这巨大的信息差,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病房内,对此一无所知的陈铎,正全心安抚着刚刚醒来的布丁,浑然不知他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已然在另一个人心里,投下了怎样一颗震撼弹。一段尚未正式开始的感情,似乎已提前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影。
整整一周,陈铎再次从公司消失。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远程处理工作的效率依然极高,邮件批复甚至比坐班时更迅捷。但在他发出的所有工作指令里,唯独缺少了那个曾经总会跳出来与他争论、或提交详尽报告的对话框——苏悦朵。
她像是刻意保持着某种沉默,一周内竟没有一条单独的工作汇报。
当陈铎终于处理完布丁的病情,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司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悦朵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抱着文件“恰好”路过他的办公室,或是在茶水间刻意等他出现。现在,她总是精准地错开与他碰面的时间,下班时间一到便立刻离开。会议上对于他的提问,也是盯着策划案回答,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种刻意的疏离,像一层无形的薄冰,隔在两人之间。连日的疲惫让陈铎无暇深究,直到三天后的午后。
陈铎端着空咖啡杯走进茶水间时,苏悦朵正背对着门口冲泡花茶。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迅速盖好杯盖,侧身便要离开。
“苏代表。”陈铎侧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大半个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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