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余波
那缕致命的灰蓝色寂灭能量被太极八卦图吞噬化解的诡异寂静,持续了足足数息之久。直到轮椅轮毂上的木质构件发出最后的、令人心碎的“咔嚓”声,裂纹蔓延,柔和的白光彻底黯淡下去,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噗——” 墨翟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身体剧烈摇晃,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萎靡。强行催动轮椅最后的力量化解寂灭能量,显然对他本就受损的心神造成了巨大的反噬。他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
荆离迅速上前一步,警惕地护在墨翟身前,缺指的手依旧紧握短剑,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根暂时沉寂下去的淡蓝色棱柱,以及周围其他十一根依旧沉默的棱柱,不敢有丝毫松懈。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证明,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招致毁灭。
公子衍也松了口气,但心脏仍在狂跳。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逐渐收敛的青铜齿轮,又看向那根淡蓝色棱柱。齿轮的金光似乎起了作用,干扰甚至暂时压制了那个幽蓝的控制节点,但…也仅仅是压制。那棱柱顶端水晶的缺口依旧狰狞,内部那股冰冷的恶意如同受伤的毒蛇,虽暂时蛰伏,却并未消失,反而更添几分阴毒的危险气息。
他快步走到偃师身边。少女依旧昏迷,但右臂上那混杂幽蓝杂色的光芒已经褪去,重新变回相对稳定的暗金,身体的颤抖也平息了许多。方才那一下混乱能量的爆发,似乎也消耗了她和体内残忆大量的力量,反而暂时陷入了一种虚弱的平衡。但公子衍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玄冥的残魂,竟然能通过她来远程滋养和控制外界的污染节点!这意味着只要残魂不除,偃师就永远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不稳定的炸弹。
“巨子前辈,您怎么样?” 公子衍担忧地看向气息微弱的墨翟。
墨翟托付与往昔之重
墨翟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后怕,以及一种深切的、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的悲凉。他看了一眼轮毂破裂、光芒尽失的轮椅,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更加沉重的决绝。
“还…死不了…”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但…‘非攻’…已被污染…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却如同堤坝蚁穴…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转向那根淡蓝色棱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老夫…错了。墨家…也错了。自以为绝对的规则…在真正诡异邪恶的力量面前…并非无懈可击…玄冥…或者说它背后的‘龙骸’意志…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它竟能利用同源相克之理…反向侵蚀…”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又是一小口鲜血溢出。荆离默默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
墨翟喘息片刻,目光重新聚焦,这一次,他无比郑重地看向了公子衍,以及他手中的青铜齿轮。
“孩子…你的这枚‘钥匙’…比我想象的…更加特殊。”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仿佛要看穿齿轮的本质,“它并非简单的信物或能量源…它其中蕴含的…是初代‘守火人’的意志烙印…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守护’与‘传承’之念…所以它能预警邪恶,能稳定龙心,甚至能干扰被污染的寂灭之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更加深切的忧虑:“或许…公输班当年铸造它,并将其交予并非匠宗血脉的王室旁支保管…就是预见到了墨家之路可能存在的…偏执与局限…留下了这最后的…‘变数’与‘希望’。”
公子衍心中巨震,低头看向手中的齿轮。父亲临终的托付、一路来的指引与守护…原来这枚齿轮,承载着如此沉重的使命和期望。
“巨子前辈…”
墨翟艰难地抬手,阻止了公子衍的话。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脸色灰败中透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听我说…孩子…时间不多了…” 墨翟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托孤般的沉重,“‘非攻’已被污染,此地不再绝对安全。玄冥的残魂定然潜伏在左,伺机而动。偃师丫头体内的残忆与污染相连,随时可能再成突破口。”
他的目光扫过荆离:“荆壮士,忠勇可嘉…但需明白,接下来的战斗,非仅凭武勇可胜。”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公子衍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最后的力气和希望都灌注给他:“公子衍…你身负‘守火’之钥,心性坚韧,虽非墨者,却暗合我墨家‘兼爱’、‘非攻’之本心…或许…你就是那个能跳出桎梏,找到第三条路的人…”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块非金非木、刻满了细密符文的黑色令牌,塞到公子衍手中:“这是…墨核的次最高权限令牌…凭它…你可查阅墨家除‘非攻’核心外…几乎所有典籍秘藏…包括…包括当年关于‘龙骸’的…所有研究记录…甚至…公输班留下的…一些未曾实现的…构想草图…”
“去找…找到遏制甚至净化‘龙骸’的方法…找到既能守护苍生…又不至于归于‘寂灭’的道路…” 墨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回光返照,“‘非攻’…已是最后的手段…而非首选…薪火…需要传承…而非…与之偕亡…”
他的手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性昏迷,最后喃喃道:“快走…离开寂灭之间…去…‘藏简阁’…那里…有你们需要的…答案…也有…更大的…风险…”
藏简阁与无声猎杀
墨翟彻底昏迷过去。将最后的希望和沉重的责任,压在了公子衍的肩上。
公子衍紧紧握住那枚尚带着墨翟体温的黑色令牌,只觉得重如山岳。他看着昏迷的巨子和偃师,又看向那根沉寂却依旧危险的淡蓝色棱柱,心中涌起巨大的压力,却也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在燃烧。
第三条路…他必须找到!
“荆离,我们走!” 公子衍不再犹豫,将令牌收起,再次背起偃师。墨翟用最后的力量为他们指明了方向——藏简阁。那里可能有答案,也有风险。
荆离重重点头,小心地将昏迷的墨翟连同那辆破损的轮椅一起,安置在平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带着昏迷的巨子行动极为不便,且目标太大。此地暂时应该安全,玄冥的目标显然是“非攻”和控制枢纽。
两人最后警惕地看了一眼那悬浮的、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力量的“非攻”罗盘,尤其是那根淡蓝色的棱柱,然后迅速沿着来路退出这令人压抑的“寂灭之间”。
深灰色的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将那片蕴含着终极恐怖与希望的空间再次隔绝。
返回墨核穹顶的路上,气氛更加凝重。无面机关人依旧静立在平台,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似乎并未察觉到“寂灭之间”内的惊变,或者说,它的权限无法介入那里。
根据墨翟之前简单的指引和令牌上符文的微弱感应,公子衍和荆离找到了那条通往“藏简阁”的通道。那是一条向上盘旋的阶梯,两侧墙壁不再是冰冷的青铜或岩石,而是变成了某种温润的玉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流转着微光的古篆小字,仿佛记录着无尽的智慧与历史。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阶梯,刚刚离开墨核穹顶主区域的那一刻——
公子衍背上的偃师,再次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这一次,没有任何光芒亮起,也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充满痛苦和压抑的闷哼。
同时,在下方墨核穹顶某个阴暗的、布满能量传输管道的角落里,一道微弱的、扭曲的幽蓝影子缓缓浮现。玄冥的残魂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离开,以及…墨翟的昏迷。
它没有追击,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贪婪和狡诈的无声嘶鸣,然后如同渗入沙地的毒水般,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那悬浮的、依旧在缓慢运转的墨核本体…渗透而去!
它的目标从未改变!控制“非攻”是终极目的,而直接掌控墨核,无疑是更快捷的路径!之前因为墨翟的存在和墨核的严密防护,它不敢妄动。如今墨翟重伤昏迷,公子衍和荆离离开…它的机会,来了!
公子衍和荆离对此毫无察觉。他们沿着盘旋向上的玉石阶梯,小心翼翼地步步登高。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完全由某种晶莹剔透、如同黑水晶般的材质构筑的大门。门上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有两个古朴沧桑的大篆——
**藏简**。
大门紧闭,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门前的平台干干净净,仿佛尘封已久。
公子衍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黑色令牌,准备按照墨翟所说的方法开启大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大门上某个感应符文的瞬间——
异变陡生!
大门两侧那看似装饰的、雕刻着玄奥纹路的玉石墙壁,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嗡——!”
一道冰冷、无情、与之前无面机关人类似却更加古老的合成声音,骤然响起,回荡在阶梯口: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请求!”
“检测到…高浓度‘禁忌污染’载体(偃师)接近!”
“检测到…权限令牌持有者生命特征与登记不符!”
“触发…‘守阁律灵’最高防御协议!”
“判定:**入侵者**!”
“执行…**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两侧的玉石墙壁猛地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数十柄闪烁着幽蓝能量光芒、造型奇特的青铜弩箭,瞬间弹出,冰冷的箭尖死死锁定了阶梯上的三人!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玉石阶梯,表面纹路瞬间改变,变得光滑如镜,并且开始产生一股强大的、向下排斥的力场!
前有守阁律灵的致命弩箭,脚下阶梯即将变成无法立足的滑梯,后方是深不见底的旋转阶梯深渊!
真正的绝杀之局,就在这藏简阁门前,瞬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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