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好了,大人。呜呜...出事了!”工部尚书府内,管家一边掩面哭泣一边狂奔。
陆伯益,秦国工部尚书,正在内院查阅前线报文。奉吕相之命,亲自主事北方边境护城墙修筑,北方齐国时常侵扰,城墙早一日修好,国家便早一日安生,此刻陆伯益正为修筑工期的事操劳。听到管家惊呼,放下手中文案。
“金管家,何事惊慌?”
“是...是大公子,大公子替大人在现场体察民情,谁知边境穷山恶水,一块石头从高坡滚下,击中大公子,眼看...眼看...”金管家弯着腰,气喘吁吁。
“眼看什么?”陆伯益瞪大眼睛。
“眼看大公子重伤,要不行了...!”金管家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您快去看看公子吧!”
“哐啷”一声,站在身后的赵氏夫人茶杯从手中跌落,嘴里喃喃念到,“云儿,我的云儿...”
侍女赶紧从身后搀扶,险些让赵氏跌倒。陆伯益赶紧帮着搀扶,“夫人莫要担心,现在云儿情况不明,就算受伤,我一定请最好的太医去医治。”赵氏听罢,微微点头。
“备马!快!”陆伯益大踏步走出屋外。
从都城咸阳到边境,一路驿站不歇、马不停蹄,不到3日,陆伯益带着太医到了边境城墙处。
在建筑工事的营帐内,陆思云已经气若游丝,下人们已经给他换了干净衣物,但时不时的咳血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心惊胆颤。
“云儿!爹来了!”陆伯益大步走了进来,双手紧握住陆思云毫无血色的手,“云儿,别怕,爹带了太医来,一定能医好你!”
太医赶紧迎前把脉,半晌未出声,面露难色。
“太医,云儿如何?”
太医起身退了两步,“请大人恕罪,公子脉象紊乱、气血虚弱,胸前五脏经络已断大半。恕下臣无能,公子伤重,无力回天,他能够撑到现在,已属奇迹。”
太医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陆伯益瘫坐在床边,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周围的人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
“爹...生死有命,孩儿平日骄纵,嬉闹无忌,耗费爹娘心神...如今命中有劫,躲不过的...望您和母亲保重,万勿劳心忧思,咳咳...”大片血迹浸透了手帕。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陪陪儿子。”陆伯益看这情形,知道大限已至,屏退众人。
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金管家还弯腰站着,“大人,老奴是看着公子长大的,公子自小聪慧、良友广结,深得各位大人喜爱。如今却遭此不幸,老奴心中实在悲痛。请让老奴与大人一起,陪着公子吧。”
陆伯益不禁悲从中来,“也好,除了我这个父亲,你是陪他时间最多的人。一起说说话吧。”
轻声絮叨一阵,陆思云的手渐渐垂了下去,脸上仍然保留着他平常谦和的微笑,弥留之际他请求父亲尽快安排下葬,边境酷热,以免遗容不整。
陆思云似乎并不责怪命运莫测,而是坦然接受命运安排,营帐中只剩两位老人的细声交谈和不时的哭泣。夏至的北部边境,穷山恶水,物资匮乏,白天温度异常炎热,为满足孩子遗愿,隔天天尚未亮,陆伯益与众人在经过简单祭拜之后,将孩子葬在一处高坡之上,一来避免积水淹灌,二来视野开阔、向南便是都城方向,也算是风水之处。
“轰隆!”不远处一片山峦垮塌,无数的岩石像水泄般砸向地面,掀起巨大尘烟。
一名监工禀道,“大人,边境地质不稳,常有山体垮塌,飞石伤人的事情不时发生。请大人注意安危,尽早回营。”
“这是天亡我儿啊...”陆伯益在金管家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下山坡,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陆伯益回营后悲伤过度,昏睡过去。
……
不远处,垮塌的山峦下。
深夜,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落,撞击后迸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岩土之下掩埋着一片金属物体,在风的吹逐下,三个红色的异形字符赫然暴露于尘土之上--“tdc”。
老黄从“刑天”的怀里钻了出来,夜幕中,“刑天”的巨大身躯被地表的岩石几乎覆盖,只有机械臂上“tdc”的徽章显露在外。老黄扫描了周围环境,随后击碎了身后的石块,瞬间又扬起一阵烟尘,“刑天”此时被完全覆盖在岩土之下。
完成了“刑天”委托给它的任务,老黄帮助刑天进入隐匿休眠状态,接下来,要完成那个更古老的指令。
刚才的扫描显示,附近一处山坡上,有一具被抛弃的人形躯体,老黄迅速向山坡奔去,到达扫描位置后,三下五除二将陆思云的遗体给挖了出来。
老黄仔细的看着这具遗体,微波不断的在遗体上来回激荡,内脏血管破裂、体内淤血、脑细胞受损但仍有微弱生物电、脑结构完整,激活条件确认。老黄抬起头,抱着遗体准备离开。
“大胆贼人!竟敢偷盗尚书之子?!”一个巡夜的武夫发现了这一幕异象,拿起锄刀准备上前。
老黄慢慢转过身子,夜幕下,一个通体银白的人形物体抱着一具尸体,眼睛发着绿色荧光,刹那间,绿色的晕圈变成血红色,两只骇人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武夫。
“鬼啊!”武夫发出了一声惊叫,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老黄抱着遗体,走向密林深处。半晌,它在一处山洞口停了下来,这里山高水深,周边没有路径通达,四周绿树成荫,是个休息的绝好去处。
修复和传输工作开始了,医疗脉冲和意识数据正源源不断的向陆思云的身体灌输。
......
营帐外,武夫被人用水泼醒,“这不是巡夜的老张吗,怎么晕倒在这儿了?”张武夫慢慢清醒过来,昨夜的一幕吓得他跑下山后竟晕了过去。
“陆大人!昨夜,有异人掠走了公子尸身!”武夫慌忙报道。
听到这话,还处于悲痛中的陆伯益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来,“是何异人?!”
“在下不知,那异人双眼通红,甚是可怕!”武夫想起昨天的情景,又开始颤抖。
“来人!速随我同去。”陆伯益带着随从等众人,来到安葬处,见地面只剩一个大坑,挖起的土石尚未干透,公子的尸身已不见踪影。“来人!昨夜偷盗、贼人肯定走不远,速去搜寻。”
“诺!”随行的侍卫开始行动。
陆伯益脑海里飞转,平日在宫中素无政敌、一向以和为贵,也没有与市井之徒交恶,孩子刚逝不久,死讯尚未传开,怎么就有人得知消息、还能来盗尸?
如果一定要有合理的解释,那只有一种可能--吕相的监察院。监察院直接对秦国公和吕相负责,职责宽泛,上至大夫官员、下至黎民百姓、外至各国内政,都在监视范围内。陆伯益心里嘀咕,待查清楚之后,一定向监察院问个明白。
几日搜寻下来,别说人影,就是连野禽也未见着一只。这样待下去不是办法,陆伯益盘算着,朝中事务缠身,必须把情况先奏明秦国公,同时派下人继续搜索儿子尸身被盗的线索,同时还要防着监察院的动作。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生者的生活和事业还要继续。陆伯益写好上书的奏折后,向崇山峻岭深深作揖,“苍天在上,吾儿下落不明,求老天开眼,有朝一日,让我父子能再相见!”
说罢,率众人启程返回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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