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云十分享受这种学习过程,竟不觉得时间飞快。
一日,他像往常一样在后院松柏林练习功法,正练得起劲,一道身影闪现进来,二话不说,向思云袭来。对于这种速度的身法,思云已经得心应手,不慌不忙的接下了对方的招式,只见对方穿着寺庙的僧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思云心想,这刺客未免打扮的太过随意,怎么还穿着僧人的衣服。
“砰砰砰-”,二人运气互攻,打的有来有回,交手了几十回合。蒙面僧人气运刚强,一招一式都透露着霸道之气,思云也不慌,运用无痕的以柔克刚术,巧妙的化解十几番进攻,时不时还运用黑衣人的迅敏之式回击对方。
蒙面僧人未占得上风,他向后跳到了一棵粗壮的松柏枝上,嘴中念念有词、开始蓄力。周围突然卷起了巽风,树叶被刮得向天空汇集,思云本能的后背发凉,这是...?
“金...刚...如...来...掌!”蒙面僧人大喝一声,从空中跃起直冲向下,一切发生的太快,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思云来不及反应,本能的闪躲到一棵树后。
仿佛一声晴天霹雳,思云被震飞了数十米远,而替他接下这一掌、如碗口般粗壮的松树,已被拦腰打断,“轰隆”一声向一侧倒下。
思云不敢怠慢,立刻跳了起来,他运行了一遍内息,好在并未受伤,这时无痕也刚挑完水回来,几个箭步便冲到了思云面前。正当他们准备再接招时,蒙面僧人停了下来,摘下了蒙面的黑布,竟然是古塔入口处那个打坐和尚!
“大师傅,你这是何意啊?”思云感到莫名其妙,“要致我于死地?”
“阿弥陀佛。”打坐和尚双手合十,“公子说笑了,公子乃是住持的贵客。我这番前来,一是看看公子的武艺进步如何,二是请二位随我前往藏经阁,面见住持。”
“所以说,我这是通过大师傅的考验了?”思云喜上眉梢,“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不过,烦请大师傅,下回别用威力这么大的招式,刚才,我差点就死在这儿了。”
打坐和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公子勿怪。贫僧自有分寸,那一掌,是故意打歪的。”
“扯淡…”看着被打断的裂口,思云心里一顿咒骂,这一掌正中树杆,若不是自己躲的快,变两半的就是自己了。今后,还是离这个变态的和尚远点好。
“公子…?”大和尚看着思云发呆,笑着提醒。
“哦,走吧走吧,有劳师傅带路。”
二人一机甲走在通向藏经阁的石阶上。
“大师傅,为何这时想来测试我的武艺,住持又这个时候愿意见我们呢?”
“住持大师通晓古今、知晓天下事,他一定有他的道理。”打坐和尚走在前头。
“住持大师回寺庙多久了?”
“回?”打坐和尚被这个提问扰住了,“住持大师从未离开藏经阁,一直都在。”
“那是大殿后的那些小和尚骗我,说你们家师云游去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们也未骗你。”打坐和尚依旧快步的走在前,“住持大师身体虽未离开藏经阁,但思想却可游历大山大河、感知人间冷暖,在此期间,不可有任何人打扰他。”
思云被这种说法惊了一跳,要知道,灾变前他所生活的时代,视野和感知可借助设备去到任何地方,但要放在现在的封建时代,未免也太匪夷所思。
“住持果然是世外高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惊讶,思云只得附和了几声。
......
众人来到了古塔脚下,这座古塔高百十米,在孤寂的山崖上静静地矗立,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
砖石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塔身巍峨挺拔、塔尖直指苍穹。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塔上,为其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微风拂过,塔檐上的铃铛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音,仿佛在低声细语,诉说见证的沧海变迁。
思云看着这座古塔,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温暖、一种回家的感觉。
无痕仰头看着,突然说出三个字:“播种塔”。思云这才反应过来,他也依稀记忆起播种塔的画面,眼前这座古塔,与播种塔在结构上的确相似,塔身相对光滑,只在最上几层才有塔檐的设计。
“他说什么?”打坐和尚回过头问。
“呵呵,没什么,我这侍卫没见过这么雄伟的建筑,胡言乱语罢了。住持在哪?咱们快进去吧。”
走进塔内,墙面上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类经书,一圈又一圈,一层叠一层,一些整理卷宗的和尚正在低头分拣。
塔身中央,大量利用杠杆原理制作的滑轮升降机,正上上下下运送经书。打坐和尚带着二人经过盘旋的木梯,来到了最上一层。
“就送二位到这了,住持就在禅房内。”说完,打坐和尚沿着木梯下楼。
思云打量着塔内的一砖一木,塔内没有蜡烛,也少有开着的窗户,但光线却十分明亮、塔内的空气也十分清新,完全没有收藏品散发的霉腐之气。
带着疑惑推开门,房屋的中间,住持正闭目打坐,周围堆放许多经书,有些还翻开着,看得出是住持看过不久,屋顶亮着柔和的光,能确定的是并非太阳的直射光,这使得塔内气温并不炎热,透过屋顶的天窗,能看到几个木制的球形物体,在山顶劲风的吹息下“嘎吱嘎吱”的转动着。
“二位仙人,找贫僧有何事?”住持慢悠悠的开口。
思云双手作揖,恭敬有礼,“有劳大师,我等主仆二人云游天下,并非仙人,来找大师寻一古迹。”
“呵呵,常人不能来,来者非常人。公子在数月时间,武功身法从白手突飞猛进到能够与八品武僧不相上下,精进神速,此等慧根岂是常人所及?”住持仍旧闭着眼。
“公子身边这位侍卫,身形敏捷、力无穷尽,却从不见吐气纳新,此等身体,非肉身凡胎所及。”
“大师好眼力。”思云依然有礼貌的双手作揖,心里暗暗对住持的观察力称赞。尽管被看穿后有些紧张,但他也想好了应对的法子,不慌不忙的回答,“大师修行所在之处,也是巧夺天工,令人赞叹。”
“哦?公子且说说,有何不同。”住持捋了捋胡须。
“塔顶、墙壁嵌入的萤石,在日光照射下持续发出亮光,一来把炎热的日光拒之门外、二来还能保证塔内照明。用于运输经文的上下阶梯,在各个轮滑的巧力下四两拨千斤,通达各层。最妙的是塔顶的无动力风帽。”思云指了指塔顶转动的木球,“在风力作用下木制风球周围形成压差,能将塔内的迂腐之气不断送出,从而保证塔内的气息干净,如此往复循环不断,利于经书长久保存。大师的设计巧夺天工,令人敬佩。”
听完这番话,暗自吃惊的住持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自到藏经阁修行以来,还不曾有人懂得这些机巧。
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夫刚才只是推测,方才听完公子的话,更确认二位是仙人无疑。”
“大师,敢问这些机巧来自何处?”
“此事,说来话长。二位看看这些经书。”住持指着指地上那些摊开的书,又指了指墙壁上密集摆放的书,“其实,这些书并未记载任何经文,而是另有洞天。”
思云好奇,在地上随便拾起一本,只见那页画了一幅精细的电路图,周边还配有文字解说,思云仔细读了读那些文字,发现与电路图的设计和要起到的功能,完全不沾边。
那些文字,都是后来人根据自己的理解注释上去,属于驴唇对马嘴,能看懂才奇了怪了。
思云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大师,您确定能看懂这些?”
住持摇摇头,“老夫愚钝,不能参透其万一,这些铭文脉络,远远超出当今世人的所见所知,所有这些书,记载了大量此类奇巧之物,让人叹为观止。”
思云把书放到一旁,“大师,我劝你还是别看这些文字了,图画的不错,但是文字却失之千里,误人子弟,看多了尽是耽误。”
“仙人所言甚是。这些经书,历经了无数代人的抄录,每代人都增加了注解,而最初这些图画的意思是什么,早已不得而知。据说,最早的时候,这些经书是照着一些石板写出来的。”
“这座塔内的照明、通风设计,也是来源于抄录的经书吧?”听完住持的话,思云心里已经明白。
“正是。”
思云打量着周围汗牛充栋般的经书,播种计划成功了,有数不清的知识,已经被后人记载了下来,保存在这藏经阁内,这么看来,松柏寺为文明的传承也算做了一件大好事。
“两位仙人,你们要寻的古迹为何物?”
“大师,可有纸笔?”思云接过住持递过来的毛笔和宣纸,在纸上画了起来,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塔的顶部如开枝散叶般伸出枝条,像巨大的伞骨。
住持接过来看了半天,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如此巨物,如果在地面,那人们肯定多有耳闻。老夫虽不曾见过、也不曾听闻,但是有一饰物,与此巨物颇有几分相像。”
“是何饰物?”
“名曰:青铜古树。摆放在秦国大殿里。秦国公赵政素来喜欢天下奇珍异宝,他或许知道这古树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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