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孟将军前往庞城之日,思云便回到武库司,这段时间闲来无事,刚好可以专心他的利器研究。
除了一处、七处外,其余五个处在思云安排下,每天都在电光火石间,打造各种样式的稀奇器件。
由于庄稼欠收、民间缺粮的情况遍布整个大秦,北境的城防工事早已暂停。陆伯益赋闲在家,平时翻阅闲书,看着陆思轩也在家游手好闲,心中不免焦急。
“轩儿,你平日无事,多去你哥那里走走,跟着你哥学学东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嘞,刚好我也觉得在家闷得慌。这样,自今起,我每日去武库司走动,开导开导我哥,不然,都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陆思轩自顾自的说话。
“我嫂子那么好一人,差点被他气走,这要是走了,还上哪给我找这么好的嫂子去。”
“嫂子?你说的嫂子,是指何人?”陆伯益放下手中书。
“额…爹…没有谁,哥尚未婚娶,哪来的嫂子,我喊着玩儿的。”
“快说,嫁娶之事不可儿戏。”陆伯益忍住好奇的神情,故作严肃。
“是…是江伯伯的女儿,江汐月。我看到他俩对待彼此的眼神,情谊绵绵、恋恋不舍,我们才这般喊她。”
“轩儿?此话当真?”不知何时,赵旖夫人也出现在身后,兴奋的问。
“如是云儿真有这般意思,那我和你爹改日到江府上提亲去。”
“娘,千真万确。你们看,雍城、峣关一役,嫂子陪着他不远千里、长途跋涉;现在呢,天象大旱、赤地千里,怕他炎热,又专门在边疆托人,亲自给他送水果。这份情谊,一般人能做到吗?”陆思轩见赵旖夫人撑腰,立马绘声绘色。
陆伯益、赵旖夫人听罢,轻轻点头。
“最重要的是啊...”陆思轩压低声音,先是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再凑近到陆伯益、赵旖夫人耳边,“我嫂子,连丫鬟的醋都吃呢。”
“唉哟,还有这事呢?”赵旖夫人脸上满是欢喜。
“姑娘家内敛,纵是喜欢也会藏着掖着,但是吃醋这事,是瞒不过旁人的。言语或会骗人,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做不得假。老爷,依你看如何?”
“知道了,改日,我问问云儿此事,若真是郎情妾意,我去找江虎商议。”
“哪有你这么麻烦。两孩子都要面子,等你问完,黄花菜都凉了。过几日,我找个机会进殿,找秦国公叙叙旧,好歹我是他姑姑。让他赐个婚,总不是难事。”
陆伯益刚要说话。
“就这么定了。”赵旖夫人一把把他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爹、娘,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我哥那了,顺便盯紧他。”陆思轩伸出两指,指着眼睛,又指指外头,示意看得紧。
“快去快去,顺便拿上糕点。平日里多看着你哥,若是二人有动向,随时告诉我们。”赵旖夫人面带微笑,连连点头。
陆思轩转身正要出门,迎面看见陆曼曼走过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玩?”陆曼曼眨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二姐,我这是要去帮哥的忙,爹娘交待的。”陆思轩说完,指了指后面。
“你去找哥?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别去添乱了,我跟哥要谈点男人之间的事。”
“男人之间的事...去花天酒地、逍遥快活是吧?”陆曼曼皱眉,脸上露出略带嫌弃的表情。
“嗨,你瞎想什么呢?我哥敢有这心思,嫂子不得把他腿打断啊。”
“嫂子?谁啊...?”
“江伯伯的千金,江汐月啊。”陆思轩压低声音,怕被人听到似的。
“噢,江姑娘啊。她当我们嫂子再合适不过了。哥这么逍遥自在的人,就得找个能管住他的。”
“对嘛,我去哥那,就是给他洗洗脑,撮合他跟嫂子的。”陆思轩看着陆曼曼的眼睛,用手指使劲比划。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加油!”陆曼曼会意一笑,认真的点头。
......
“啊..啾...”武库司内,思云抹了抹鼻子,心想今天喷嚏这么多,不会是谁在埋汰自己吧。思云在案头写写画画间,看见陆思轩走进来。
“哥,看我带什么来了。这是娘亲手做的,让我带给你尝尝。”陆思轩拎着两盒桂花糕,满脸笑意。
“思轩,来的正好!刚好有事找你。”思云招呼,一手拿过桂花糕,一手搂着他脖子。
“哥,哥,轻点轻点。你快勒死我了。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秦国公也没有派你去沙场啊。”陆思轩边走边问。
“估计快了,我猜秦国公肯定要找我。”思云拿出一块桂花糕,边吃边说。
“嗯~味道不错,娘的手艺就是好,你也尝尝。”说完,向陆思轩嘴里塞了一块。
“哥,你在忙乎些啥?”陆思轩一边吃,一边看见桌台上被画的密密麻麻的纸张,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字符,比如v、m、g、l、=,陆思轩从未见过哪个国家的文字是这般写作。
“哥,我也算周游列国,你写的这些文字、符号,我不曾在任何国家见过。你不会中邪了吧?”说完就要摸向思云的额头。
“你才中邪了。”思云一把拍开他的手。
“现在戎狄进犯大秦西部,戎狄的骑兵勇猛,秦军在游牧民族面前,十分吃力。你刚才说周游列国,肯定见多识广,你觉得,该如何克制敌方铁骑?”
“哥,你这是考我呢,骑兵冲锋势不可挡。通常我们只能以静制动,闭门不出。”
“你说的没错,固守不出,这是方法之一。”思云拿起桌台一支长箭,递给陆思轩。
“还有一种,以速制速,擒贼先擒王。”
陆思轩仔细端详,眼前这支箭矢长约一臂,拎着沉甸甸的,通体均匀光滑,箭镞与箭身几乎一样粗,箭镞头部呈现棱形,周身三面都有一道凹槽,箭尾有卡槽,却没有箭羽。
陆思轩闭着一只眼从箭身看去,直如规矩,再试着掰了掰,硬如圆木。
“哥,你这支箭矢精巧的像个艺术品。放在案头当装饰,倒是赏心悦目。”陆思轩拿在手上把玩半天,啧啧称赞。
“二处和六处共同打造。这可不是艺术品,而是杀敌利器。”思云接过箭,小心的抚触着。
“哥,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掂了掂,这支箭少说也有30两重,是普通弓箭重量的10倍以上,要是弯弓搭上,射程不会超过50步。这么短的距离,再加上瞄准时间,骑兵早就冲锋过来,取人首级了。”
陆思轩摇摇头,拿起桌上的茶壶喝起来。
“我可没说过,这支箭由人来射出。”
“那要如何驱动如此重的弓箭?”
“此箭名为三棱箭,箭镞的头部呈三片菱形,周身凿有三道血槽。这种结构,一旦射中身躯,将飞快撕开裂口,保持伤口通路,致敌人血流不止。即使将箭取出,伤口也会持续流血,难以愈合,只求最大程度杀伤敌人。”思云端着这支箭,慢慢介绍。
陆思轩打了个寒颤,原来这看似精美的箭镞纹身,竟然是专为杀人设计的铭文。
“箭身,是由蜡木、角木所制,质地坚硬、箭身沉重,属于重箭,在高速飞行时,能轻易穿透敌人铠甲。”
“哥,这就是问题了。秦国最厉害的弓箭手,能拉开五石之弓,而且满弓后,还得休息一会儿,才能拉下一发。即便如此,射出此箭的距离,也不会超过150步。一般的弓箭手,就更不用说了。”陆思轩摇摇头。
“你说的很对,我刚才说过,这箭不由人射出、人也没有如此气力,此箭只能由器械驱动。”
“何种器械有如此神力?”
正当陆思轩感到惊讶,想继续追问时,思云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架子上,找出一个圆形的东西,放到陆思轩跟前。
“你可知道四两拨千斤?”
“嗯,当然知道。这个似轮的圆形东西,是何物?”陆思轩不解。
“此为滑轮,用绳索绕过滑轮周边凹槽,一端固定,滑轮上负载重物,绳的另一端,便只需一半力气,即可提起。”
思云说完,将滑轮吊起,用手拉拽着绳子一端,示意这一结构。
“牵绳的这一端如果也看成是重物,又可以再串联一个滑轮,一端固定,一端只需再少一半的力气,便可提取重物。如此重复...”
“如此重复结构,最远端一处,只需很小的力气,便能提取千斤重物,这就是四两拨千斤!”陆思轩脑海中,忽然像闪电经过一般,大声喊道。
“对了!你真的很聪明。”思云满心欢喜的看着陆思轩,大笑的拍着他的肩膀。
“不愧是我弟,一点就通!用能够拉开十六石弓的力量,来驱动这支数百克重的箭,你想想威力有多大?普通人的力量,只能拉开二石左右的弓,我们只需串联三个轮滑组,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轻易驱动这十六石弓了。”思云一手搂着陆思轩的脖子、一手在空中指点江山。
小小的滑轮中,竟然蕴藏如此恐怖的力量。陆思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造出这样的器械,要多少时间?”
“别急,他应该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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