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我等出来好些日子,何时能够靠岸?”听到声音,陆伯益也走出来。
“离朝太久,已是逾矩之事。此前说过只是休闲数日,在最近城邑元里靠岸,如何时日渐长…?”
“伯益兄,我等要相信月儿,定然有所考虑。此时不回都城,未免是坏事。想必十国的合纵大军,已在路上,咸阳势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江虎从旁提醒。
“虎兄,我知道你的意思。此前九国合纵,我等殊死一搏,立下不世之功。为何如今,不再次一战,却躲到长庚号,偏安一隅?这难道不是临阵脱逃之举…?”
“伯益兄!”江虎压低嗓音,手指放在嘴上,作出一个“嘘”的动作。
“今时不同往日,过往以一敌九,理由有三:其一,云儿智慧拔群,不战而退却晋、楚两国大军,大大削弱合纵势力,决战之时,大秦面对的,其实只有齐国和众小诸侯,尚且才有一战之力。
其二,武库司机巧层出,大秦兵器优于九国,烛龙震天雷令敌闻风丧胆,击死击伤合纵兵将无数。
其三,彼时大秦君臣一心,国力强盛,亲王军、府邑军、都护府兵,各路兵马纷至沓来,支援都城。
再看如今,哪里还有当年之势?
首先,十国齐心,对离间计颇有提防,必然难以瓦解;其次,敌贼大军中,早先听闻各类武器机巧已经出现,虽不如秦国这般精密,却也有一战之力;最后,大秦君臣离心离德,互相猜疑,至我等出发之日,西面五十城已尽落赵秉之手,若是咸阳再有难,不说各地藩王都府驰援,他们不临阵倒戈,已是万幸。”
众人听完,纷纷陷入沉默。
陆伯益细数着方才的理由,缓缓点头。“虎兄说的在理,所以目前,我等天时地利人和,是一处不占…”
“不错。大家想想,其一,云儿此去柏举,归期未知,是否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得而知;其二,大秦学宫大搞研学之事,虽说控制严密、笼络各国才人,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武库司的机巧造物,制备之法或已早被他国盗取;其三,大秦国力只有彼时一半,若再以一敌十,胜算微渺。与其在城内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江虎眼中闪过一丝凶狠,那是在经历几十载沙场岁月所磨砺出的坚毅和决绝。
陆伯益看到了那抹凶残和果决,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心中冒出。
“所以,月儿邀请我等上船,久未归去,是打算…?”
“正是!”江虎坚毅的点了点头。
“天啊…月儿,江尚书,你们是想…!?”赵旖夫人惊讶的张大嘴,立刻又自己捂住。
“夫人,此事重大,万不可乱语。”陆伯益紧张的四下张望,摇了摇头。
“爹、君舅、姑母,此事也是思云临行前,嘱托我之事,并非孩儿自作主张。望尔等见谅。”江汐月说着,两抹清泪划过,“必要之时,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陆伯益和赵旖思索片刻,坚定的点点头。
“既然已是一家,又是云儿之计,无论未来如何,自然倾力相助!”
“诸位大人、夫人,原来你们在这。”景空从远处跑了过来。“水上驿船正在靠近,会带来许多消息,我们一起去听听吧。”
“我们快上去,看看有没有云儿消息。”江汐月一马当先,众人跟着走了上去。
甲板上。
子丘等一众人正在舰尾等候,驿船接到信令,从最近城邑出发追上来的,船上只有1名传令使,其余4名皆是划船的桨手。
几人走入长庚上的吊箱,从水面升了上来。
“传令使辛苦!这水上驿站,比陆地驿站,确是多了许多不便。”子丘上前迎接,寒暄道。
“请随我等到舰桥议事,休息数日。”
传令使本是文官,在水上颠簸数日,胃里翻腾倒海,神色憔悴,哪里还愿意久留。
“子丘大人客气,水上生活,难以适应,我只负责传话。休息的事,待我回到岸上自行调理。”
“让传令使见笑了,水上风大浪急,气候恶劣。”子丘率众人作揖。“请。”
传令使拿出诏书,念了起来。
“为防合纵袭扰、备防不测,特诏令长庚速速返航,策援都城。此令,急切。”
说罢,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长庚出发有些时日,本是阻截合纵,如何又要回去策援?”
“这阻截也是策援,楚越水系利于我军作战,若回到都城,皆以陆地为主,如何施展。”
“行程日久,尚未见到敌军,如何空手而归。”
“国公之令,或有他意,我们只管返回好了,何须过多揣测?”
子丘倒是欢喜的很,这指挥使的位置,本是靠着与吕素的远亲关系得来、并非有水战的真才实学,本来也不愿意在水域漂泊、更不愿意与合纵国正面一战,上天赐此机会返回,真是求之不得。
“传令使辛苦,我等谨遵国公之命,即刻返回。传令使可还有吩咐?”子丘接过诏令。
“对了,我等并非孤舟,此次传令,还有其余数艘驿船的消息一道。”传令使说着。
“南面合纵十国,百万大军已有启程迹象,兵士器物,分陆路、水路两处进发。西面叛乱,原来传言陆太傅已经殒命柏举,有负众望;只是最近,舞阳城外,陆太傅却又突现,降服叛军的攻城巨兽。叛军已经不再东进,但舞阳最终城破,全城被屠戮殆尽。”
“那陆太傅现在何处?”江汐月穿过人群,高声问道。
众人纷纷侧目,子丘正要发作,见是江汐月发问,也不好动怒。
“问话的是何人?”传令使问。
“那位是,陆太傅的夫人。”子丘回应。
“原来是夫人,下官有礼。”传令使道,“陆太傅再立战功,平定西面之乱,国公甚是欢喜。只是舞阳一战后,再无陆太傅消息。有传言,陆太傅正在返回都城的路上;亦有传言,已逃去不知何处。”
“多谢传令使消息。”江汐月回礼,转身走回。
“既如此,我等先行返回。”传令使带着众人,返回驿船,缓缓远去。
“这国公下的什么诏令,长庚尚无丝毫战功,如何就要返回。”
“就是,我等枕戈待旦、厉兵秣马,不就是为了在水上一展身手,现在就要回去,颇为不甘。”
“说的在理,我等并非乘船游历山水,不立战功,如何有颜面回去。”
“到时千帆港的百姓看到我等,岂不是要遭人耻笑。”
兵士中的请战之声越来越大。
夜晚,舰桥内。
“指挥使。兵士群情激昂,对诏令返回之事颇有异议。”景空、陆思轩等众主办带着几名兵士长作揖道。
“众人皆认为,无战功、不返回。我等行程多日,好不容易进入楚越水系之内,预计最多3日内,定能遇上合纵水面之军,到时发挥长庚优势,大胜而归。眼下立功之时尽在咫尺,此时退却,难服众人。”
“大胆?这帮兵士,难道连国公的话也敢忤逆?”子丘大骂道。
“这帮兵士不分主次也就算了,如何连你们这些主办,也分不清轻重?看来陆太傅教导出来的武库司,也不过如此。”
“指挥使,并非武库司主办这般认为,我等皆是如此。”兵士长说道,“按照驿船消息,合纵军此次大量采用水运方式,携带重型辎器,如攻城器械、粮草、兵马等。由楚越水系进入汉河水系,必然会与长庚遭遇,若能将运输辎重击毁,定能减轻咸阳守备之危。”
“你是何人?此处如何有你说话的份?”子丘横眉怒指,“小小兵士长,也敢妄议长庚去留?”
喜欢秦未来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秦未来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