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
“那是什么?”经过一夜的袭扰,守城兵士都已疲惫不堪,被这一声惊叫声给唤醒,众人纷纷向护城河看去。
只见大量兵士扛着宽大木材、各类鼓起的皮革、绳索、木棍等器物,纷纷朝护城河中跳去,他们依次接替,在肩头扛起宽大的木板,用直棍固定、以绳索绑好,逐步延伸,秩序井然。
“不好!贼人在搭浮桥!”孟明高喊,“传令,立即放箭!阻止贼人搭桥渡河!”
很快,零星的箭矢变得密集起来,机械弩配合着劲弓台,发出一道道催命符。护城河中的兵士由于不能移动,活活成了靶子,大量兵士中箭,护城河内升起一片血水。
“保护浮桥!”合纵大军见状,兵士纷纷持盾上前抵御,防止浮桥因人群倒下而溃塌。
抛石车张开巨大的杠杆臂,缓缓调整角度,完成校准,兵士将点燃火油的碎石搬上发射桶。
随着一声令下,绞盘转动时发出粗重的吱呀声,石块如陨石从天而降。
“轰隆-!”百斤重的花岗岩砸中城楼,木制结构像脆饼般碎裂,藏身其中的弓箭手化作漫天血雨。
躲在城垛后的兵士更是无力阻挡,铁盔、球面盾无法阻挡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凹陷变形,一时间城墙上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进攻城楼!压制抛射!”抛石车阵列丝毫不给秦人反应时间,不断的乱石倾泄而下,满天的石头砸下,让城墙上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护城河内,陆续几座浮桥已经搭好,云梯和云台正徐徐向城墙靠来。
“不好,贼人已靠近城墙。”孟明在孔隙中窥探,“眼下空中尽是乱石,出去定然性命不保。传令!拉起铁蒺藜!切断浮桥!”
“诺!”
众兵士大声怒吼着,两条由百人才能拉动的巨型锁链,隐藏在城楼内部,此刻正缓缓挪动着,巨索左右连接着护城河中长达百丈的铁蒺藜,此时如铡刀一般,正从河底抬升,护城河面的合纵兵士,对此却浑然不知。
随着拉力更加紧绷,一些泡在护城河的兵士隐约感觉到异样。很快有人开始高呼起来。
“河中异样!”刚说完,“唰-”一声闷响,身体如瓜果一般被铁蒺藜划开,顿时一分为二,血染一池。
更多兵士发现了异常,动作快的已经向岸边游回,动作慢的被铁刺切断划伤,两道铁蒺藜如两面巨刃,将护城河截成三段,同时也将浮桥和兵士截断。
一时间攻城器械纷纷落水,后方兵士驻足不前,已过桥的兵士则进退无望。
“撤!撤离护城河!”兵士奔走相告,浮桥再也无人敢搭建,纷纷放弃肩上所载,逃回岸边。方才汹涌的攻城之势,瞬间瓦解。
“将军,秦人诡计多端,竟然在水下设置荆棘铁刺,浮桥阵列多有伤亡。”兵士纷纷来报。
“竟有如此奇巧装置?”乌获大惊,“浮桥不起,攻城难以为续,抛石车掩护也无从谈起。”乌获在营帐内焦急的来回踱步。
“下令!第三波次,火矢阵列准备,焚毁城内建筑,混乱敌军!”
“是!”兵士领命而去。
“楚越战船何在?!”
“距离此处,还有三日行程。”楚越兵士回道。
“传令!楚越兵士由北面水域进攻都城,登陆城内,与我等里应外合。”
“是!”
接下来数日,密集的火矢几乎不曾停歇,合纵军显然不是以命中为目标,而是以焚烧为己任。
不少火矢夹带皮袋,如漫天荧虫,在空中划出赤色弧线,带着光亮朝城内涌去。燃烧的皮袋在各处民宅府院炸开,袋子中的火油顺着缝隙流淌,城内四处起火,扑灭一阵,又燃烧起一阵,如此反复,直至起火点太多,无力扑救。
整个咸阳城,过半已陷入火海,升腾起的炙热空气让城内看上去扭曲变形,烧塌的屋宅府院、人马牲畜,不计其数。
到了夜间,冲天的火光格外刺眼。翻腾起的炭火味、烟熏味、焦肉味,刺人鼻息。城外十里都可见可闻。
……
咸阳城内。
“快灭火!防止火势蔓延!”各条街道,督军骑着战马四处奔走呼喊。
随着最后一桶水倒出,一处水井坊的水已经见底。“大人,起火处太多,水坊的水已然用尽!”协助灭火的兵士哭喊。
“水用尽了,就用防火帆布!”督军提示,“前次合纵,武库司已制备多种防火器物,都给我用上!”
“诺!”兵士奋勇向前。
“大人,我等房屋焚毁,无处安生啊…求大人指条活路。”几名流离的百姓走来,跪在马前。
“诸位莫急,大秦宫殿、园林、偏殿等皆已打开,流离百姓可前往庇护!”
“真的?可以去宫殿内暂避?”“国公体恤民间疾苦,实乃大秦福音。”“我等愿为守城,尽绵薄之力!”众人感激,纷纷表态。
“无妨,尔等速速前往。”督军说完,策马向另一处火势点奔去。
“避难政令,可有传出?”月台高处,赵政看着城内黑烟弥漫。
“街头巷尾,皆有张贴避难榜文。军中督军一级,都已知晓。”李公公回答。
“宫殿、园林、学宫等处,已经陆续有灾民涌入,已安排兵士照看。”
“陈院长,前线守城情况如何?”
“烛龙已与合纵苦战多日,合纵抛石车阵列损毁无数,但合纵军虬龙数众,烛龙与之空战,双方毁损亦多。这些时日,合纵军攻城丝毫未见进展,因此改变策略,以围困为主,火矢焚城,扰我军民。”
“合纵贼心未改,攻城受挫,定不会放弃。接下来,攻城还将继续,直至用尽办法。寡人担心的,并非攻城,而是围城。咸阳粮草锐减,周遭皆已封锁,无法补充;合纵大军虽众,但是有源源军淄。时间一久,城内饥荒蔓延,就算将士士气仍旧,百姓也无法支撑。不战而降,只是时日问题。”
众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确,如今合纵大军的办法远比秦人要多,孤城难支,是最明显不过的道理。
“国公可有对策?”陈平忙问。
“有!”赵政掷地有声,“寡人定当想尽办法,护百姓周全!当务之急,是命母舰尽早启程。”
“说到这,老臣倒想起一事。”陈平说道,“母舰所需辎重巨大,此前已拆除城外三十余村落,补充三艘母舰舰体资材,如今还有许多食粮要搬运,城内粮仓储备愈加空虚。是否从母舰所需中留些下来,让守城将士多支撑一阵?”
众人听完,都觉得有理。
“不必了。母舰所需,务必全部备齐,不可荒废。”
“倘若城内粮草用尽,恐生民变。”陈平再次提醒。
“院长勿虑,宁可城内缺粮,也不可让母舰断粮。若是城不能守,到了那时,寡人自有决断!”赵政坚持道。
“国公…”陈平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点头默许,不再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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