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中爬行,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潜伏在制高点的青子,透过望远镜的视野边缘,猛地捕捉到了动静。两束昏黄的车灯刺破街角的黑暗,一辆半新不旧的黑色桑塔纳,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视线,最终停在了距离后巷口约二十米远的路边阴影里。紧接着,另一辆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也紧随其后停下。
“来了。” 青子心中凛然,呼吸瞬间屏住。他死死盯住桑塔纳的后车门。
几秒钟后,车门打开。先跳下来三个身形彪悍、眼神警惕的汉子,迅速分散开,呈扇形隐约护住车门方向。接着,一个更加魁梧、挺着啤酒肚、脖子几乎与脑袋一样粗的壮汉钻了出来,正是那个叫“肥膘”的心腹。最后,一个穿着花哨衬衫、身形略高、但脚步明显有些虚浮踉跄的男子,才在肥膘的虚扶下,骂骂咧咧地下了车。他脸色潮红,眼神涣散,正是目标——“疯狗辉”!看那样子,果然喝得不少。
“一、二、三!” 青子心中默数,毫不犹豫地将蒙着黑布的手电筒,朝着巷子方向,极其快速地连续闪烁了三下!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如同死神的眨眼。
信号!
报刊亭阴影里,早已绷成一根满弓的天仔,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信号,也听到了巷外传来的嘈杂脚步声和醉醺醺的咒骂声。热血瞬间冲上头顶,肋下的剧痛被狂涌的肾上腺素彻底压制!他像一头被解除了锁链的恶狼,双腿猛地蹬地,身影从黑暗中爆射而出!两把幽蓝的短刀在昏黄的光线下划出致命的冷弧,直扑最前面的两个保镖!他没有喊叫,只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操!有埋伏!” 保镖的惊呼声骤然响起!巷口瞬间大乱!天仔状若疯虎,双刀挥舞得毫无章法,却狠辣无比,完全是拼命的打法,瞬间将三名保镖卷入战团,死死缠住了他们!肥膘怒吼一声,拔出匕首就要上前。
而此刻,醉意朦胧的“疯狗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酒醒了一半!他看到天仔凶悍地挡住去路,又惊又怒,习惯性地破口大骂:“妈的!哪个不开眼的杂种……” 他一边骂,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往腰间摸去,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他并没有选择后退,反而仗着酒意和凶性,竟要亲自上前解决这个不知死活的偷袭者!
就在“疯狗辉”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天仔吸引,侧身对着巷子,伸手摸向腰间的刹那——
“嗖——!”
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幽灵,从两个恶臭的垃圾桶之间那狭窄的缝隙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正是温庭言!
他等待的,就是这注意力转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完美瞬间!
“疯狗辉”只觉得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闪过,一股冰冷的、令人汗毛倒竖的杀机瞬间将他锁定!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醉意彻底被死亡的恐惧驱散,他想扭头发出一声警告,想抬手格挡——
但,太晚了!
温庭言的身影与他擦身而过!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洁、最精准、最致命的一击!他右手那把特制的短刀,如同毒蛇吐信,沿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疯狗辉”的喉结下方!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刃穿透软骨和韧带的闷响传来!
“呃……嗬……嗬……”“疯狗辉”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所有的话语和怒吼,都被这一刀彻底堵死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气体从被刺穿的气管漏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嘶鸣。
温庭言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手腕猛地一拧,一拉!刀身那深邃的放血槽发挥了恐怖的作用!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啦” 一声裂锦般的声响,短刀带着一股巨大的撕裂力量,硬生生将“疯狗辉”的整个喉管连同部分颈动脉和肌肉,瞬间环切开来!
温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鲜血,如同破裂的高压水管,“噗” 地一声呈扇形狂喷而出!溅了温庭言满头满脸,也染红了旁边的墙壁和地面。“疯狗辉”的脖子处,出现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豁口,甚至可以透过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软骨,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颈椎!他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向后歪去,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重重地向后栽倒!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
“辉哥!” 肥膘刚刚格开天仔的一刀,回头正好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发出了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
“走!” 温庭言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朝着还在拼死抵挡的天仔发出一声低喝,声音嘶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他弯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疯狗辉”那被鲜血浸透的头发,右手短刀再次一挥,“咔嚓” 一声脆响,竟是将那颗硕大的头颅齐颈割下!温庭言随手扯下“疯狗辉”身上那块花哨的衬衫布料,将头颅胡乱一裹,系在腰间,动作快如闪电。
天仔听到号令,狂吼一声,双刀猛地向前一抡,逼退身前的敌人,毫不恋战,转身就跟随着温庭言,如同两道黑色的利箭,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那条堆满垃圾的狭窄后巷深处亡命狂奔!
“追!杀了他们!给辉哥报仇!” 肥膘目眦欲裂,带着剩下的小弟,疯狂地追了上来。
然而,温庭言和天仔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们。两人如同鬼魅般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温庭言腰间那颗滴血的头颅,成了最恐怖的战利品,也成了催命的符咒。
几个起落,他们便甩开了最初的追兵,按照青子预先规划的路线,翻过一堵矮墙,消失在更加错综复杂的贫民区建筑群中。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温庭言才停下脚步,靠在一面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黑色的头套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脸上,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腰间那颗头颅的重量和触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做到了。一击必杀,斩首而回。
“言哥……” 天仔也跟了上来,拄着刀,大口喘气,肋下的伤口想必已经崩裂,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光芒。
温庭言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抹了一把头套上不断滴落的血水。他抬头望向临州市被霓虹灯染红的夜空,眼神冰冷如铁。
今夜过后,“疯狗辉”的死,将如同一声惊雷,炸响整个临州地下世界。而他温庭言的名字,将用这淋漓的鲜血,写下新的注脚。
第二百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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