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邓艾的士兵踩着绵竹关的血迹冲向成都时,刘禅正在后宫与宦官掷骰子。案上的蜜饯撒了一地,其中一颗滚到铜镜前,照出他惊慌失措的脸——这面镜子曾映出刘备“弘毅宽厚”的遗容,映出诸葛亮“鞠躬尽瘁”的背影,如今却只照出一个被宠坏的末代君主。蜀汉的灭亡,从来不是“邓艾奇袭”的偶然,而是掠夺型体制耗尽民心后,必然走向的崩塌。就像一棵从根上腐烂的大树,即便枝头暂时叶绿,一阵风也能将其吹倒。
一、“取民无度”的掠夺机器:从“仁政”到“竭泽而渔”的蜕变
建安十九年(214年)刘备入蜀时,曾与益州百姓约法三章:“宽租赋,减徭役,禁私掠”,彼时成都街头“百姓夹道,焚香相迎”,这是蜀汉民心的起点。但到刘禅时期,这套“仁政”早已异化为掠夺的工具。
赋税的枷锁:诸葛亮时期虽行“十二取一”的田租,却附加“调绵绢二匹、锦一匹”的户调;姜维执政后,为支撑北伐,田租增至“十取其四”,户调再加“麻三斤、铁五斤”,还新增“北伐特别税”——百姓需将年收入的三成直接缴给军队。广汉郡农户王二柱在日记里记过一笔:“景耀元年,收麦五十石,缴税后余十五石,够全家吃四个月,剩下的日子只能挖野菜。”这种掠夺不是特例,据《蜀鉴》记载,蜀汉后期“民有三女者,输一女为婢”,连人口都成了征税的对象。
徭役的绞索:蜀汉人口仅九十四万,却常年维持十万军队,另有四万官吏与工匠,平均每七人就要供养一个“吃公粮”的人。为凑足北伐的粮草,朝廷强制“男子十五至六十岁皆服徭役”,农忙时也不得归家。巴郡太守杨洪曾上书直言:“百姓耕稼失时,田亩荒芜,恐生民变”,却被刘禅斥为“危言耸听”。结果如杨洪所料:犍为郡“流民入吴者月以千计”,南中“夷人举寨逃亡,山路皆白骨”。
专卖的垄断:诸葛亮设立“锦官”“盐铁官”,本意是“以官营补国库”,到后期却成了权贵敛财的工具。蜀锦由官方定价收购,织工仅得市价十分之一的酬劳;井盐专卖更是“价高十倍”,百姓“淡食者十之三四”。有织工在锦缎里偷偷织“苦”字,被发现后剁去手指——这哪里是“官营”,分明是用百姓的血泪喂饱权贵的贪欲。
当掠夺成为体制的常态,“民心”便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成都百姓曾在刘备像前焚香祈愿,到后期却将其推倒,换成“土地神”——因为“土地神至少不抢粮”。
二、“士庶割裂”的权力堡垒:益州本土势力的彻底失望
蜀汉的权力核心,始终是“荆襄集团”的封闭堡垒。刘备带来的“元从派”(如关羽、张飞)、诸葛亮代表的“荆州派”,长期垄断军政要职,益州本土士族被死死挡在权力门外。这种“外来者专政”,最终让最该拥护政权的本土势力彻底失望。
仕途的玻璃天花板:益州士族中,即便如张裔、杨洪这样的贤才,也只能担任太守、都尉等中下级官职,从未进入中枢。刘禅时期的尚书令、大将军等要职,全由荆襄人担任:费祎(江夏人)、姜维(天水人)、诸葛瞻(琅琊人)……益州人谯周虽官至光禄大夫,却被戏称为“说话不算数的顾问”。他在《仇国论》中暗讽:“外来者坐享其成,本土者辛劳无获,此乃亡国之道。”
经济的双重标准:荆襄官员可凭“功勋田”免税,益州百姓却要“按亩加倍”;外来商户能获得“通关免税”特权,本土商人却被课以“重税”。广汉士族李骧曾抱怨:“我家三代种粮,不如一个荆州小吏的‘功勋田’收得多,这蜀地到底是谁的?”这种不公,让益州士族从“合作”转向“冷眼旁观”——当邓艾兵临城下时,他们不仅不劝战,反而劝刘禅“早降以安百姓”。
文化的排斥:蜀汉朝廷推行“荆襄礼仪”,将益州本土的“巫鬼文化”斥为“蛮俗”,甚至禁止百姓祭祀祖先神。这种文化傲慢,让益州人觉得“这不是我们的国家”。就像犍为郡名士杜琼所说:“他们打着‘兴复汉室’的旗号,却把我们当蛮夷,谁还愿为他们卖命?”
三、“理想空壳化”的信仰崩塌:从“兴复汉室”到“得过且过”的堕落
“兴复汉室”曾是蜀汉最核心的精神旗帜,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北定中原,还于旧都”的呐喊,曾让无数士人热血沸腾。但到后期,这面旗帜早已沦为空洞的口号,连喊口号的人都不再相信。
统治者的“空心化”:刘禅对“兴复汉室”毫无兴趣,他在后宫养了“声乐伎人百余人”,常“宴饮通宵,不问政事”。宦官黄皓趁机专权,把“北伐”变成敛财工具——每次姜维出征,黄皓都以“军需”为名向各州索贿,所得钱财一半入私囊。这种“借理想谋私利”的操作,让“兴复汉室”成了笑话。
士人的“清醒”与“麻木”:姜维的北伐,从“以攻为守”变成“邀功固位”,他在沓中屯田时“私占良田千亩”,麾下士兵却“衣不蔽体”;诸葛瞻虽喊着“誓死保卫成都”,却在战前“搜刮民财,广置姬妾”。连拥护蜀汉的益州士人都看清了:“这不是复汉,是借汉之名,行掠夺之实。”
百姓的“漠然”:当“兴复汉室”的口号换不来一碗饱饭,百姓便不再相信任何理想。绵竹之战前,诸葛瞻在街头誓师,围观百姓“无一人响应”,反而有人喊:“打输了就降,反正换谁当皇帝都要缴粮。”这种漠然,比反抗更可怕——它意味着这个政权连被憎恨的价值都没有了。
四、根腐的必然:当民心成了“可消耗品”
蜀汉灭亡的根本,在于它从“为民”的政权,异化为“掠民”的机器。刘备、诸葛亮时期虽有扩张野心,却懂得“民心是根基”,尚能“取之有度”;而后期的统治者将民心视为“取之不尽的资源”,用赋税、徭役、垄断不断压榨,直到最后一滴血被榨干。
当邓艾兵临城下时,刘禅召集群臣议事,朝堂上“降者过半”,连最忠诚的“荆襄派”都沉默——他们知道,没人会为这个“掠夺成性”的政权卖命。益州士族谯周一句“降魏可保百姓安”,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不是百姓不爱“汉”,是这个“汉”早已不爱百姓。
成都城破那日,百姓“担酒迎魏军”,不是背叛,而是对“不被掠夺”的卑微渴望。就像一棵大树,根系被蛀空,枝叶再繁茂也是假象,一阵风过,自然拦腰折断。
蜀汉的灭亡,从来不是“后主昏庸”或“姜维好战”的个人之过,而是掠夺型体制必然的结局。它警示后世:民心不是用来消耗的,而是需要滋养的;任何把百姓当“提款机”的政权,终将被百姓抛弃,这是历史不变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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