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虽站在那儿,一脸天真无害的模样,可在场没人敢真的放下戒心——谁也说不清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到底是不是敌人,尤其他口中“入梦”的能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任谁听了都难轻易信服。
察觉到众人的迟疑,星火故意耷拉下眉梢,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就这么不相信咱吗?咱听了可要伤心啦。”
艾莉丝向前半步,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目光紧紧锁住星火:“你的能力,真的能帮我们唤醒芽衣?我是她的老师,必须为自己的学生负责。”
“塞西……”星火话到嘴边顿了顿,连忙改了口,对着艾莉丝软声道,“艾莉丝阿姨,这一点咱绝对能保证!毕竟咱怎么可能伤害芽衣姐姐呢?”
“等等!”琪亚娜突然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疑惑,“你认识芽衣?还叫她‘姐姐’,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星火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狡黠,故意拖长了调子:“嘿嘿,这可不能说哦,琪亚娜姐姐~要是说了,潘多拉姐姐该不理咱啦。”
“潘多拉姐姐?”布洛妮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名字,指尖在战术终端上无声滑动,试图检索相关信息,“这是你认识的人,还是某种代号?”
星火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晃了晃脑袋,灰蓝色的发丝跟着甩动:“不能说不能说!说了潘多拉姐姐会生气的——她生气的时候,连天上的星星都能给遮住呢!”他刻意夸张地皱起脸,像是在模仿谁生气的模样,倒让紧绷的气氛松了些。
雷电真司却没被这份俏皮打动,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不管你和所谓的‘潘多拉’是什么关系,想让我们相信你,光靠嘴说不够。你得证明,你的能力确实能安全进入芽衣的梦境,而且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证明啊……”星火跳下电梯扶手,白色球鞋落地时轻得没声响。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湛蓝色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指向不远处靠墙站着的艾瑞克——自始至终,艾瑞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着他。
“那要不,先给艾瑞克哥哥‘展示’一下?”星火笑着提议,指尖泛起一点微弱的绿光,“咱不用真的让他入梦,就让他看看,咱的力量是不是‘友好’的,怎么样?”
艾瑞克终于收回余光,抬眼看向星火,声音低沉:“我没意见。但如果你的力量有任何异常,我会立刻阻止你。”
星火眨了眨眼,把那点绿光攥在手心,像捧着一颗小小的萤火虫:“放心好啦!咱可不会做让大家讨厌的事~”
待艾瑞克确认星火那股力量确实无威胁后,紧绷的气氛才稍缓。众人围到一起低声商讨,目光不时扫过仍在浅眠的芽衣,最终敲定了方案——由最想唤醒芽衣的琪亚娜、对梦境感知较敏锐的景行,以及放心不下学生的艾莉丝老师一同入梦;布洛妮娅则留在后方,用战术终端实时监测三人在梦境中的状态,随时准备接应;艾瑞克守在入梦者身旁,防范近在咫尺的突发危险;雷电真司则负责外围警戒,确保现场不受外界干扰,全力护住琪亚娜等人的肉身安全。
虽众人对梦境中的未知仍有顾虑,但眼下这已是兼顾救援与防护的最稳妥选择,没人再提出异议。
梦境深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芽衣踉跄的脚步声在空荡里回响——她拼尽全力向前奔逃,胸口发闷得像压着巨石,却连自己在逃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身后有股冰冷的力量紧追不舍。
突然,一道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钻进脑海,那音色分明是自己的,却裹着淬了冰的笑意,像藤蔓缠上颅骨,甩都甩不开。是她的律者人格,是“雷电女王”。
“呵呵……哈哈哈哈!”那声音带着嘲弄的回响,“雷电芽衣,你逃什么?不敢面对我吗?”
芽衣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冰凉,却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可那声音偏不饶她,又紧逼一步:“我就是你啊——你怕的到底是谁?是我,还是你自己?”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蛊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我是你,你也是我,逃不掉的。”
“闭嘴!”芽衣终于忍不住回头,对着无尽的黑暗嘶吼,声音发颤却透着倔强,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才不是你!你只是……只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漆黑的梦境里忽然凝出一道熟悉的轮廓——雷电女王的身影从虚空中显形,紫白交织的律者衣摆缀着细碎的电光,落地时连周遭的黑暗都似在微微震颤。
她一步步走到僵在原地的芽衣面前,抬手时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轻轻捧住了芽衣的脸颊。那动作看着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让芽衣连偏头都做不到。
“不该存在?”雷电女王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从最初的轻嗤逐渐放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呵呵……哈哈哈哈!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俯身贴近芽衣耳边,气息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芽衣心里:“我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我是藏在你心底最真实的模样,是你每一次的犹豫、每一次的不敢面对,一点点把我‘养’出来的。说到底,是你亲手成就了我啊,雷电芽衣。”
“胡说!”芽衣猛地偏头想挣开那只手,声音里带着没底气的颤抖,“我从没想过要‘养’出你!这些根本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雷电女王轻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强迫芽衣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和芽衣一模一样的眸子里,满是洞悉一切的冷意,“九年前,你第一次在实验台失控,看着手臂上蔓延的崩坏能,连哭都不敢大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你心里醒了。”
芽衣的瞳孔骤然收缩,九年前的画面像碎片般涌进脑海,让她呼吸一滞。
“还有雷电龙马入狱那天,”雷电女王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字字戳在芽衣的痛处,“你站在门外,看着父亲被带走,明明攥紧了拳头,却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那时候,是谁在你心里说‘要是有力量就好了’?是我。”
她凑近芽衣,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你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想要不再被人摆布,想要能握紧自己的命运——这些你不敢说出口的念头,我比谁都清楚。”
最后,雷电女王松开手,看着浑身僵硬的芽衣,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就是你,是你最不敢面对的那部分自己,是另一个‘雷电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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