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岛的阳光仿佛有洗去疲惫的魔力。
几天休整后,科睿团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皮肤晒成小麦色的程序员们不再只谈论代码,也开始炫耀自己的冲浪成绩和潜水见闻。
李工甚至组织了一场沙滩黑客松,用椰子、沙堡和贝壳作为道具,模拟“磐石”系统的攻防,玩得不亦乐乎。
张涛看着这一切,对身旁的林未曦感慨:“有时候,停下来看看,才知道我们之前绷得有多紧。林曦,这次团建,值!”
林未曦微微一笑,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远处树荫下。
程曦正叽叽喳喳地跟沈墨言说着什么,手里还比划着。
沈墨言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一个改装过的平板,但偶尔会极快地点一下头,或者简短地吐出几个字。
程曦似乎早已习惯他这种交流方式,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他们俩倒是挺有意思。”张涛也注意到了,笑着摇头。
“一个需要对外界的感知,一个需要被外界的热情感染,互补。”林未曦淡淡评价。
她乐见其成,可靠的盟友身边若能多一份牵绊与温情,并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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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结束的前一晚,林未曦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接到了沈墨言的正式汇报。
“晨星资本的背景比预想的复杂。”沈墨言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背景是规律的键盘敲击声,
“表面注册在开曼,主要资金流经瑞士和新加坡的几个空壳银行,最终溯源受到强力干扰,手法专业,有国家级保密级别的痕迹。”
林未曦眼神微凝:“能确定和齐瀚有关联吗?”
“间接关联。齐瀚倒台前,其核心智囊团中有一个负责境外资金运作的副手,在事发前一周神秘离职,目前行踪成谜。
而‘晨星资本’目前在国内的实际操盘手,曾与这位副手在华尔街共事过三年,私交甚密。”
“借尸还魂?”林未曦冷笑,“还是金蝉脱壳?”
“可能性都存在。更值得注意的是,”沈墨言顿了顿,
“他们接触原顾氏渠道商时,开出的条件异常优厚,且不要求排他协议,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抢占市场,更像是在……布网。”
“布一张更大的网。”林未曦接话,心中了然。
对方所图非小,胃口可能比齐瀚更大。“继续深挖,重点查他们通过这些渠道,到底想接触什么,或者说,想输送什么。”
“明白。另外,程曦小姐那边,通过她的渠道打听到,有几家原本与顾氏交好的官方背景机构,近期也收到了‘晨星资本’慈善基金会的高额捐赠,姿态放得很低。”
林未曦指尖轻轻敲击栏杆。
商业手段结合公益铺路,这是要全方位渗透,打造“良好公民”形象,其谋划必然深远。
“知道了。保持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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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飞机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少了迷茫与不安,多了笃定与期待。
程曦凑在林未曦身边,小声八卦:“未曦,陆大佬那个酒会,带我一起去呗?那种场合,我可是如鱼得水,还能帮你看看,哪些牛鬼蛇神想打你主意。”
林未曦睨了她一眼:“你是想去搜集素材,还是想去近距离观察沈墨言会不会参加?”
程曦被戳穿,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都有,都有。说真的,我觉得沈墨言那家伙,肯定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他有些习惯和见识,根本不像个纯技术宅。”
林未曦心中微动,程曦的直觉很准。
沈墨言的过去,或许也是一条值得关注的暗线。
“酒会请柬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不过,”她看着程曦瞬间垮下去的脸,补充道,“你可以作为我的‘临时造型顾问’出席。”
程曦立刻眉开眼笑:“没问题!包你艳压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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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生活迅速切换回高速运转的模式。
科睿科技因为“磐石”系统的成功和沉舟资本的背书,迎来了新一轮的招聘扩编和市场扩张。
张涛和李工忙得脚不沾地,但干劲十足。
林未曦则花了更多时间在宏观战略和情报分析上。
她利用沈墨言构建的信息网络,像梳理代码一样梳理着商场上的明枪暗箭。
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依赖重生的先知,必须建立起属于这一世的、真正强大的信息优势和判断力。
很快,陆沉舟私人酒会的日子到了。
地点在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园林会所,青砖黛瓦,曲径通幽,与外界高楼林立的现代感隔绝开来,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底蕴。
程曦果然尽职尽责,为林未曦挑选了一身霁青色改良旗袍,既不失东方韵致,又兼具现代简约的利落,将她清冷又坚韧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踏入会场,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林未曦依然能感受到这里汇聚的能量。
在场的人不多,但几乎每一个,都是在新闻里才能看到面孔的行业巨擘、资本大鳄或是有深厚背景的人物。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言语间可能就决定着某个行业的走向。
陆沉舟作为主人,正与一位白发老者交谈。
他今天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看到林未曦进来,他远远地举杯示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立刻有侍者上前,引着林未曦融入会场。
程曦则像一只蝴蝶,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去挖掘她感兴趣的“素材”了。
林未曦端着香槟,从容地与人寒暄。她不再仅仅是“科睿的林经理”,更是“陆沉舟看好并邀请的客人”,这个身份让她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和试探。
她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既能听懂行业黑话,也能在某些关键点上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让人不敢小觑。
“林小姐年轻有为,科睿的前景令人期待啊。”一位做半导体投资的大佬笑着称赞。
“您过奖,不过是赶上好时代,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林未曦谦逊回应,心中却警惕,这位大佬的投资领域,与“晨星资本”近期关注的方向有部分重叠。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就是让顾明泽和齐瀚都栽了跟头的林小姐?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林未曦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端着酒杯走来,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玩味。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这位是齐家二少爷,齐昊。”
齐昊?齐瀚的弟弟?
林未曦心中警铃大作。
齐瀚刚倒,他这个弟弟就如此高调地出现在这种场合,是肆无忌惮,还是别有依仗?
“齐少说笑了,是他们自己行差踏错,与我何干。”林未曦神色不变,语气疏离。
齐昊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恶意:“我大哥是不小心,但林小姐的手段,我可是佩服得很。就是不知道,你这艘刚下水的船,经不经得起更大的风浪?”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未曦抬眼,直视着齐昊,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不劳齐少费心。我的船虽小,但龙骨够硬。倒是齐少,令兄前车之鉴不远,行事还需多加斟酌。”
齐昊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
“齐昊。”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陆沉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林未曦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齐昊:“你父亲刚才在找你。”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齐昊对上陆沉舟的目光,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悻悻地笑了笑:“陆哥,我这就去。”说完,狠狠瞪了林未曦一眼,转身离开。
“没事吧?”陆沉舟这才侧头看向林未曦。
“没事。”林未曦摇头,心中却波澜微起。
陆沉舟的及时解围,以及他对齐昊的威慑力,都让她对这个男人背后的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齐家底蕴还在,齐昊是个纨绔,但小心他狗急跳墙。”陆沉舟淡淡提醒,“走吧,带你去见几个人。”
他自然地引着林未曦,走向会场中心那几位真正掌握着核心资源的大人物。
林未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算宽阔却异常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更高维度的棋盘。
这里的对手更狡猾,规则更复杂,赌注也更巨大。
但她毫无畏惧。
翡翠岛的海风洗净了过去的硝烟,也淬炼了她的锋芒。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而她,已执子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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