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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要塞之外,已是天倾地覆。
暗紫色的混沌潮汐如同沸腾的海洋,淹没了格陵兰冰原的天空。
七座方尖碑构筑的能量网络在潮汐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灯。
更远处,透过要塞的观测系统,可以看到全球七个帷幕薄弱点处爆发的能量乱流,如同七道喷发的黑暗火山,将扭曲的阴影投射向现实维度。
星炬率领的战斗序列依托方尖碑的力量,在全球各处与具象化的混沌造物展开惨烈厮杀。
语蔓调动着要塞内部储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生命能量,翠绿色的光华如同脉络般在金属墙壁上流动,勉强维持着核心区域不被外部渗透的混沌低语侵蚀。
预视者悬浮在控制中枢,水晶球内景象疯狂变幻,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锁定着混沌潮汐深处那道逐渐清晰的、如同星系般庞大的恐怖阴影——腐蚀君王的本体。
要塞核心,七座方尖碑实体环绕的祭坛之上。
林未曦与陆沉舟携手站立在祭坛中央。脚下是无比繁复、此刻正被梅林与数位守夜人元老共同激活的能量回路。
回路的光芒并非单一色彩,而是如同极光般流转,蕴含着空间、时间与意识的至高法则。
梅林站在他们面前,手中握着一块残破的、与方尖碑材质相同的白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与闭眼滴血符号同源的古老铭文。
他的声音在能量的嗡鸣中响起,庄重而肃穆:
“以此碑文为引,以守夜人之血为契,以‘钥匙’与‘守护者’之心为凭——”
他划破自己的掌心,蕴含着古老力量的血液滴落在石板上。
其他几位元老也纷纷效仿。
血液触及石板的瞬间,铭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纯净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与环绕的七座方尖碑连接在一起!
七座方尖碑同时发出共鸣般的嗡鸣,碑体上的符号前所未有的明亮!
七道粗大的白色光柱从碑顶射出,在祭坛正上方汇聚成一点,那一点的光芒如此炽烈,仿佛孕育着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
“通道即将打开!”梅林的声音带着力竭的虚弱,却依旧坚定。
“记住!进入之后,感知秩序的‘旋律’,寻找节点的‘和弦’!
陆沉舟,你的‘心之壁垒’是他们唯一的庇护所!”
林未曦感受着体内银白色意识的悸动,那是对“源初之痕”内部秩序节点的天然感应正在被放大。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沉舟。
他也正看着她。
外界是天崩地裂的轰鸣,祭坛是能量奔流的漩涡,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深邃的金红色眼眸中,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仿佛要捏碎骨骼、却又无比珍重的决绝。
“跟紧我。”他低沉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意识,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记住,我在这里。”
林未曦重重地点头,银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与他同频的坚定火焰:
“你也是。无论那低语说什么,都不要信。等我回来。”
没有更多的言语。千言万语,尽在交握的双手与交融的意识之中。
祭坛上方的光点猛地坍缩,然后爆发!
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不断扭曲旋转的、由纯粹白光构成的通道,撕裂了现实与虚无的边界,出现在他们面前!
通道的另一端,是深邃无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乱与死寂波动的黑暗——那便是“源初之痕”的内部!
就在通道稳定成型的刹那——
“轰!!!”
整个彼岸要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击!
腐蚀君王的本体,终于发动了攻击!一道横跨天际、仿佛由无数腐烂星辰构成的巨大触须,裹挟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抽打在方尖碑构筑的能量网络上!
网络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要塞剧烈摇晃,内部警报凄厉长鸣!
维持通道的梅林等人齐齐喷出鲜血,能量回路的光芒也变得不稳定!
通道开始波动,边缘处出现消散的迹象!
“就是现在!”梅林嘶声怒吼,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稳定住通道!
陆沉舟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揽住林未曦的腰,周身金红色“星火”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白光通道,投入了那片代表着终极未知与危险的黑暗!
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的瞬间,通道入口猛地闭合,消失不见。
祭坛上,能量回路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梅林踉跄一步,几乎栽倒,被旁边的守夜人扶住。
他抬起头,望着通道消失的地方,苍老的眼中充满了忧虑与一丝微弱的希冀。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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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通道的瞬间,并非穿越空间的体验,而是一种……存在的彻底解构与重组。
林未曦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所有的感知——视觉、听觉、触觉——都被撕扯、扭曲、混合成一片无法理解的混沌。
唯有与陆沉舟紧紧交握的手,以及意识深处那轮与他共生的“星火”,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维系着她最后的清明。
陆沉舟的情况同样艰难。
他承受着大部分通道穿越带来的压力,金红色的“星火”光芒在周身形成一道坚韧的护盾,将试图侵蚀他们的混乱能量流强行排开。
他的脸色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全力感知着外界那足以让任何理智崩溃的混乱法则,并不断调整着护盾的频率,寻找着那一丝微弱的、属于秩序节点的“引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那令人疯狂的旋转与撕扯感骤然消失。
他们“坠落”在了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区域。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周围是不断生成又湮灭的、扭曲的几何形状,是流淌着诡异色彩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河流,是无数破碎的、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的记忆片段如同雪花般飞舞、碰撞……
耳边充斥着亿万种混乱的、充满了痛苦、疯狂与恶意的低语,它们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试图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思维与意志。
这里,就是“源初之痕”的内部!纯粹的混乱法则领域!
几乎在抵达的瞬间,林未曦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眩晕,银白色的意识光芒剧烈波动,那些混乱低语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向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她之前受损未愈的意识本源,在这里显得格外脆弱。
“凝神!”陆沉舟低喝一声,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他眉心的“星火”猛然扩散,金红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护盾,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构筑成了一个半径约三米的、稳定的球形空间——“心之壁垒”。
壁垒之内,混乱的景象与声音并未完全消失,但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那刺骨的恶意低语也被大幅度削弱,变成了背景噪音般的存在。
壁垒内部,流淌着的是陆沉舟那纯粹而强大的守护意志,温暖、坚定,如同暴风眼中的宁静。
林未曦压力骤减,大口地喘息着(意识层面的),银白色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
她感激地看了陆沉舟一眼,知道维持这个“壁垒”对他而言是何等巨大的消耗。
“我没事了。”她迅速调整状态,强迫自己忽略外部光怪陆离的恐怖景象,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那属于“钥匙”的感知力中。
她闭上眼睛,银白色的意识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不再依赖视觉与听觉,而是去“倾听”这片混乱之海中,那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秩序“旋律”。
混乱,嘈杂,充满了无数的杂音。
但她屏息凝神,如同最专注的调音师,在亿万种噪音中,仔细地分辨、筛选……
找到了!
在东南方向(如果这里还有方向的话)的极远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稳定的“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种独特的频率,与她意识深处的某种本源产生着共鸣——是第一个秩序节点!
“那边!”林未曦猛地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指向那个方向。
陆沉舟没有任何迟疑,维持着“心之壁垒”,揽着她,朝着她指引的方向,开始在这片无序的混沌之海中,艰难地“移动”。
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前行,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量去对抗无处不在的混乱拉扯和低语侵蚀。
陆沉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金红色的光芒稳定却不可避免地缓慢消耗着。
林未曦则全力维持着对秩序节点的感应,如同在迷雾中牵引着唯一的绳索。
她能感觉到,随着他们的靠近,那秩序的“旋律”似乎变得清晰了一分,但周围的混沌低语也变得更加尖锐、恶毒,开始有针对性地攻击他们的意识连接。
低语不再仅仅是混乱的噪音,而是化作了扭曲的、直击心灵弱点的蛊惑——
对着陆沉舟:“守护?可笑!你连自己的母亲都守护不了!
你注定会失去所有珍视之人!
看她,如此脆弱,下一次冲击就会消散,你护不住!永远护不住!”
对着林未曦:“重生?不过是宇宙的一个错误!你本该死在那场火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悖论!靠近节点?
你会被秩序同化,失去自我,成为冰冷的法则一部分,而他,会在你面前彻底燃烧殆尽!”
恶毒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创伤。
陆沉舟眼神冰冷,周身“星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将那试图钻入心灵的毒刺强行焚毁。
他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合金,没有丝毫动摇。
林未曦则紧咬着下唇,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涤荡着那些试图污染她心智的杂音。
她回握住陆沉舟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无比真实的热度与力量。
“它们……在害怕。”她在意识中对他说道,带着一丝明悟。
“害怕我们找到节点,害怕我们真的能修复这里。”
陆沉舟低头看她,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更深的凝重。
“嗯。所以,抓紧时间。”
他们不再理会那些无休止的低语,将全部心神集中于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秩序之光,如同两位在黑暗深渊中携手前行的旅人,以彼此为灯,以意志为杖,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决定命运的第一个节点。
而在他们身后,那无尽的混沌深处,一双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眼睛”,正缓缓睁开,注视着这两只闯入它领域、试图撼动它根基的……“虫子”。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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