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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夜空,被熟悉的霓虹与万家灯火点缀,与格陵兰冰原那片极致纯粹的黑与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飞机平稳降落在“新舟”集团私属机场,舷梯放下,微凉的、带着城市特有气息的夜风拂面而来。
踏上坚实地面的一刻,林未曦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仅仅离开数月,却仿佛跨越了生死,游历了宇宙的起源与伤痕。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陆沉舟的外套,汲取着那上面残留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陆沉舟站在她身侧,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护在怀里,隔绝了夜间的一丝凉意,也隔绝了不远处等候的车辆和助理们好奇探究的目光。
他的动作流畅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与守护。
“陆总,林总。”首席助理快步上前,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欢迎回来!车已经备好,是回公馆还是……”
“回公馆。”
陆沉舟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虽未多言,但那久居上位的威压与历经生死后的沉凝气质,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加长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内空间宽敞静谧,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林未曦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轻声开口:
“好像……有点不真实。”
前几日还在与扭曲的混沌法则和恶意的低语搏命,此刻却身处繁华都市,听着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声响,看着广告牌上闪烁的明星代言。
陆沉舟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传递着温热的实感。
“哪里不真实?”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确保她真的已经从之前的创伤中恢复。
“就是……太正常了。”林未曦转过头,对上他专注的视线,微微一笑。
“正常的车流,正常的霓虹,正常的……为我们工作的助理。好像我们只是出了一趟远差,而不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彼此都明白那未竟之语——而不是在宇宙的伤痕里走了一遭,险些魂飞魄散。
陆沉舟理解她的感受。
那种剥离感,他也有。
但他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沉稳:“这就是我们战斗的意义。让这些‘正常’,能够继续。”
他的话语简单,却重重地落在林未曦心上。
是啊,那些惊心动魄、超越常理的战斗,不就是为了守护这看似寻常的人间烟火吗?
车子驶入位于半山、守卫森严的陆氏公馆。
管家和佣人们早已列队等候,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
林父竟然也等在门口,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地回来,老人家眼眶瞬间就红了,几步上前,拉住林未曦的手,上下打量,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感觉女儿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度,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淬炼。
林未曦心中一酸,抱住父亲,轻声安抚:“爸,我没事,挺好的。让您担心了。”
陆沉舟站在一旁,对林父微微颔首:“岳父,我们回来了。”
林父看着女婿,目光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
“辛苦了,沉舟。”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必定是凶险万分,否则不会连他都无法联系上他们数月之久。
回到熟悉的家中,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坐在开阔的客厅里,捧着佣人端上的热茶,林未曦才真正有了一种“回来了”的踏实感。
陆沉舟坐在她身边,没有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只是陪着她,看着落地窗外帝都璀璨的夜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未曦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问道。
她知道,现实的琐碎与责任,很快就会重新将他们包围。
陆沉舟侧头看她,金红色的眼眸在温暖的室内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基金会和‘新舟’的具体事务,程曦和墨言会处理,重大决策他们会汇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耳畔的发丝,“至于我们……是不是该把一些耽搁了很久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林未曦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颊微热,心底却泛起甜意:“婚礼?”
“嗯。”陆沉舟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而认真。
“上次的发布会不算。我想要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真正的婚礼。”
没有商业利益,没有外界目光,只有最重要的亲友,见证他们彼此归属的时刻。
林未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郑重,心中柔软成一片。
她放下茶杯,主动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应道:“好。”
陆沉舟收紧手臂,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所有波澜壮阔的尽头,不过是与所爱之人,在这寻常的人间烟火里,共度余生。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天后,当林未曦的身体基本恢复,开始通过视频会议逐步了解基金会和科睿的近况时,她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并非坏事。
恰恰相反,基金会推进的几个援助项目异常顺利,一些原本棘手的审批和资源协调,几乎是以开绿灯的速度完成。
科睿实验室的几个前沿项目,也接连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研究员们汇报时,都带着一种“如有神助”的困惑与兴奋。
起初,林未曦以为是程曦和沈墨言能力超群,或者陆沉舟暗中推动了什么。
但当她仔细查看报告,并与程曦沟通后,排除了这些可能。
“我也觉得奇怪,”程曦在视频那头,表情也有些不解。
“就好像……运气特别好,或者说,阻力特别小。连几个之前一直跟我们唱反调的海外机构,最近都突然转变了态度。”
林未曦若有所思。
她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眉心,那里虽然没有任何印记,但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融合了新生的、蕴含着秩序与创造力的力量,正如同温润的泉水般,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缓缓流淌,影响着周围的环境与……概率?
难道,修复“源初之痕”后,她作为“钥匙”,或者说他们两人作为共生体,对现实维度产生了某种积极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晚上,她将这份疑惑告诉了陆沉舟。
陆沉舟听完,沉吟片刻,将她揽到身边,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感受他眉心那稳定跳动的“星火”。
“或许,不是偶然。”他低沉道。
“‘星火’的本质是守护与秩序。你的新生力量偏向创造与调和。
我们成功修复了宇宙本源的‘伤痕’,这份功绩,可能让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现实维度‘幸运’或者说‘顺遂’的具象化焦点。”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就像……一个刚刚修复了主干网络核心漏洞的顶级工程师,整个网络系统都会下意识地对他开放绿灯,回报以更稳定的运行。”
这个比喻让林未曦恍然大悟。
所以,并非他们刻意为之,而是宇宙法则本身,对他们这份功绩的某种隐性“回馈”?
“这算不算……开了挂?”林未曦忍不住轻笑,感觉有些奇妙。
陆沉舟低头看她,眼中也带着一丝莞尔:“算是吧。不过,”
他语气转为认真,“这份‘幸运’需要谨慎对待。过度依赖,或者滥用,可能会打破平衡,引来不可知的反噬。”
林未曦点头表示明白。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这份意外的“礼物”,更需要以敬畏之心对待。
又过了几日,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林未曦在陆沉舟的陪同下,去了帝都郊外的墓园。
她站在母亲陈晚晴的墓前,将一束洁白的百合放下。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气息。
“妈,”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而带着告慰。
“您留下的谜题,我们解开了。您未能完成的,我们替您做到了。
‘摇篮’的阴影已经散去,那个扭曲的计划,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她感觉到陆沉舟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我和沉舟,都很好。”她继续说着,像是在进行一场迟到的汇报。
“我们经历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但最终,我们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守护这个世界的方式。您……可以安心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墓碑上,仿佛温柔的回应。
离开墓园时,林未曦觉得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前世家仇的沉重包袱,也彻底放下了。
真正的尘埃落定,是内心的释然与向前看的勇气。
回程的车上,她靠在陆沉舟肩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园风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沉舟,那天在‘痕’里面,混沌低语说你护不住我……”她抬起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你当时……真的没有一丝动摇吗?”
那些低语,精准地攻击着他失去母亲的痛苦和可能再次失去她的恐惧。
陆沉舟垂眸看她,金红色的眼底深沉如海,没有丝毫回避:“动摇过。”
他坦然承认,“一想到可能会失去你,这里——”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就像被瞬间冻结。”
林未曦的心微微一揪。
“但是,”他话音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执拗。
“正是那种恐惧,让我更加清楚地知道,我绝不能放手。
哪怕燃尽一切,魂飞魄散,我也要牢牢抓住你。
你林未曦,生是我陆沉舟的人,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吉利,改口道,“无论如何,都只能在我身边。”
这算不上情话的情话,霸道,偏执,却让林未曦瞬间湿了眼眶。
她知道的,他一直都是这样。
认定的,就永不放手。
她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带着无比的珍重:
“嗯,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载着他们驶向那个名为“家”的港湾,也驶向那段由他们亲手开创的、充满希望与温情的未来。
而在他们身后,在那无形之中,或许正有无形的秩序丝线,因他们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坚韧、明亮,默默守护着这片他们深爱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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