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实习生的。或许是她第一次参加评审会时,虽紧张却条理清晰地回答问题;或许是团建时,她蹲在草莓地里,阳光落在她发梢的模样;又或许是她每次跟他道谢时,眼里闪着的纯粹光芒。这份在意很淡,却像温水浸茶,慢慢在心里漾开滋味。
下午下班时,祉漫刚收拾好背包,走出写字楼时,暮色已经漫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门口的车道上,祉漫走了进去。
这一幕恰好被跟出来的许肆然和周星跃看见,两人都愣住了,迈巴赫的车标格外显眼,一看就价值不菲,绝非普通工薪阶层能开得起的。
办公区靠窗的工位上,陈悦和苏蔓也恰好抬头,看见祉漫走向豪车,都惊讶地对视一眼:“哇,那是迈巴赫吧?谁来接祉漫啊?”
“看着像专人接送,祉漫平时看着挺低调的,没想到家境这么好?”苏蔓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意外。
许肆然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准备邀请祉漫吃日料的手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总觉得祉漫干净得像校园里的白茉莉,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普通家庭出身,努力打拼的上班族,却没想到两人之间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
周星跃也失落地垂下眼,他原本还计划着慢慢追求祉漫,带她去吃各种平价的小吃,可现在看来,那些他以为的用心,在对方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车里,温则延看见祉漫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今天累不累?给你带了糖炒栗子,刚出锅的。”
祉漫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笑着点头:“不累,就是今天许哥和周哥又给我带早餐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她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开这车来了?太显眼了,同事们都看到了。”
“想早点来接你,就开了这辆。”温则延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显眼就显眼,让他们知道,我们漫漫有人疼。”
车缓缓驶离时,祉漫从车窗里往后看了一眼。许肆然和周星跃还站在写字楼门口,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落寞。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复杂。被人喜欢是件温暖的事,可她心里只有温则延,只能辜负这份好意。
而办公室里,徐兆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迈巴赫渐渐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他早就觉得祉漫身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不像普通家庭的孩子,却没想到她的身边,早已有人用这样隆重的方式守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却再也看不进手里的报表……
暮色渐浓,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藏在工位间的心事,像晚风里的尘埃,悄悄落定,又悄悄扬起。有人失落,有人怅然,而祉漫的心里,只有身边人带来的安稳暖意。
周三的办公区,咖啡香刚漫开,祉漫就抱着一叠文件往徐兆琛办公室走。白色衬衫的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珍珠别针,是温则延昨晚帮她别上的,说“衬得你更清爽”。
路过许肆然工位时,他手里的豆浆杯顿了顿,原本要递过来的三明治又悄悄收回桌下,眼神里少了些往日的热切。
“徐组,这是昨天补充的茶饮项目数据。”祉漫轻敲房门,进去时看见徐兆琛正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着,像是在走神。
他抬头时,目光扫过她领口的珍珠别针,喉结动了动,语气比平时更淡:“放桌上吧,我等下看。”
转身要走时,徐兆琛忽然开口:“听说……最近有人每天开车接你下班?”
祉漫脚步一顿,脸颊微热:“嗯,是我男朋友。”
“挺好。”他没再多问,低头翻起文件,可纸上的文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那天傍晚的迈巴赫、她笑眼弯弯靠在车边的模样,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里。
办公区的私语比往常更盛。陈悦凑到祉漫工位,压低声音:“漫漫,你男朋友也太宠了吧?昨天我下班晚,又看见那辆迈巴赫了。”
苏蔓推了推眼镜,跟着点头:“现在全公司都在猜,你是不是哪家的小公主来体验生活的。许肆然和周星跃早上还在茶水间嘀咕,说之前给你带早餐,都显得太普通了。”
祉漫刚要解释,就看见周星跃端着水杯走过,眼神躲闪着没看她,原本每天必来的“工作请教”,今天竟径直回了工位。许肆然则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指尖反复点着鼠标,却没打开任何文件。自从那天看见迈巴赫,他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连靠近她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午休时,祉漫去茶水间热饭,听见两个其他部门的同事在低声议论:“你说唐祉漫男朋友得多有钱啊?”
“难怪她对许肆然和周星跃的示好都不感冒,原来早就有优质对象了,换我我也选前者啊。”
祉漫握着饭盒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从没想过要靠温则延的身份特殊化,可这些议论,还是让她成了办公室的“焦点”。
下午快下班时,温则延发来消息:“收拾好东西,我在楼下等你,晚上带你去吃你爱吃的寿喜烧,有话跟你说。”
祉漫提前十分钟收拾好背包,路过许肆然工位时,他终于抬头,声音低低的:“祉漫,你……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啊?”
“他是做音乐相关的。”祉漫轻声回答,不想过多提及。
周星跃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失落:“以后……我们就不总给你带早餐了,免得给你添麻烦。”
“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祉漫看着两人落寞的神情,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愧疚。
走出写字楼,迈巴赫的车灯温柔地亮着。温则延打开车门,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下周我要去国外参加音乐节,大概要走半个月。”
祉漫的动作顿住,抬头看着他:“这么突然?”
“临时定的行程。”温则延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不舍,“怕你想我,给你带了个礼物。”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这里面是我录的睡前故事,每天晚上听,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祉漫接过录音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外壳,眼眶微微发热:“我会等你回来的。”
车里的暖光映着两人的身影,而写字楼三楼的落地窗前,徐兆琛看着迈巴赫驶离,手里的烟燃到了指尖才回过神。
他掐灭烟蒂,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把祉漫交上来的数据报表重新翻开,报表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像她的人一样,干净又认真。
他忽然觉得,那份淡淡的好感,或许就像这报表里的数字,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纸页上,不该有多余的波澜。
第二天上班,祉漫刚到工位,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许肆然和周星跃联名写的便签:“祉漫,祝你和男朋友幸福,以后工作上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们,我们还是你的前辈。”旁边还放着一颗她爱吃的软糖。
徐兆琛路过时,看见便签,脚步顿了顿,然后把一份行业分析手册放在她桌上:“下周我要去外地出差,这份手册你看看,里面有几个模型案例,对你后续做项目有帮助。”
祉漫抬头,撞见他温和的目光,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原来那些藏在工位间的心事,最终都变成了善意的退让与守护。她握着手里的录音笔,想着远方的温则延,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事,忽然觉得,就算温则延暂时离开,她也能在这座写字楼里,安稳地走好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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