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归云”画廊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原木地板上,驱散了昨夜酒会残留的喧嚣与尴尬。顾云舒到得很早,她需要这片宁静来整理自己纷乱的心绪。指尖拂过展厅里冰冷的金属展架,昨夜阮软那尖锐刺耳的声音、陆砚秋那双沉痛的眼眸,以及周遭宾客那些探究、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依旧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画廊的门被轻轻推开,两名穿着考究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黑色绒布覆盖的巨大画框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位恭敬地递上一张素白卡片和一份文件。
“顾小姐,这是陆砚秋先生吩咐我们送来的。这是作品的鉴定证书和保险文件。”
顾云舒微微一怔,接过卡片。上面只有三个力透纸背、墨迹淋漓的字——
「对不起。」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陆砚秋的笔迹,带着他一贯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那块厚重的绒布。
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映入眼帘的,是美国抽象表现主义大师马克·罗斯科(mark Rothko)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幅经典色域画作。巨大画布上,是层层叠叠、深邃如海洋的深蓝与墨黑,边缘处透出一丝微光,仿佛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蕴含着无限的情绪与哲思。
这是她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做策展实习生时,曾经痴迷研究过的一幅画。她记得自己当时站在画前,对陪同她参观的陆砚秋说过:“罗斯科的画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感受的。它像一面镜子,照见人心底最深的孤独与渴望。如果能拥有这样一幅画,大概就能永远记住这种直面灵魂的感觉。”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带着艺术学子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且不说这幅画是博物馆的非卖品,即便是流通于市场的罗斯科同期作品,其价值也已是个天文数字。
陆砚秋不仅记住了她多年前的一句无心之语,而且,他做到了。
顾云舒站在画前,久久不动。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那饱含情感的色块,却又在即将接触时蜷缩回来。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感动、震惊、以及更深沉痛楚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冲撞。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道歉,用这种极具分量的“礼物”,来弥补昨夜的难堪。他试图用金钱和权力能够触及的顶峰,来填补他们之间那道深深的裂痕。
可是,裂痕之所以是裂痕,就在于它的不可修复性。
这幅画越珍贵,越能证明他的用心,就越发凸显出他们之间那令人绝望的距离——他依旧习惯于用他的世界里的规则来解决问题,用财富和资源来摆平一切。而这,恰恰是她最无法接受,也最感到无力的地方。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件昂贵的补偿品。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顾云舒眼中所有的波动都已平复,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她小心地将绒布重新盖回画上,仿佛覆盖掉一个不该存在的幻梦。
“联系陆先生的助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对身旁的助手吩咐道,“将这幅画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助手有些愕然,迟疑道:“顾总,这……”
“转告他们,”顾云舒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心意领了,礼物太贵重,受之有愧。”
她转身,不再看那被绒布覆盖的巨作一眼,走向办公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定,仿佛在践踏自己内心那一丝不该有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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