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对撞机?”
这两个字从刘主任嘴里吐出来,砸在最高级别会议室的红木长桌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却比手雷还炸。
一屋子的大佬、将军、顶级专家,像集体被按了暂停键,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电流声。
在座的,肩上扛星的将军,头发稀疏的智囊,还有像方以岑这种国宝级的科学疯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懵了。
荒谬?这词儿已经不够用了。
一个穿着道袍、满口“无量天尊”的老道士,指名道姓要用地球上最烧钱的玩具——粒子对撞机,去搞“人造灵气”。
这他妈已经不是魔幻了,这是把《走进科学》和《封神演义》拿去榨汁机里榨了一遍。
“老刘,我确认一下,我耳朵没背。”一位负责战略安全评估的老将军,把老花镜摘下来,用镜腿使劲捅了捅耳朵眼,“那个张道长,是说要用……那玩意儿,欧洲那个大圈圈,来……修仙?”
“是‘制造灵气’。”刘主任面无表情地纠正,仿佛在说一件顶寻常的事,“一个字不差。”
“简直是胡闹!”一位头发花白的物理学院士“砰”一声拍了桌子,茶杯盖都跳了起来,“那是国之重器!是探索宇宙最基本规律的圣殿!不是给神棍搭的炼丹炉!暗能量?现在整个学界连它的一根毛都没摸到,还‘激活’?这比水变油还不靠谱!这是伪科学,是对科学的侮辱!”
老院士德高望重,他这一发火,好几个人立马跟着点头称是。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
一个清冷的嗓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所有嘈杂。
是方以岑。
这位科学疯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亮得吓人,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从未见过的猎物时的狂热。
“各位,我们能坐在这里,本身就证明了‘伪科学’已经成了现实。”方以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气’,这个东西,我们现有的物理大厦里,没有它一砖一瓦的位置。可秦政和赵美姬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面对一个已经把我们脸打肿了的‘异常’,为什么还要死守着被打肿脸之前的规则?”
他转向那位拍桌子的王院士,微微欠身,话却像淬了冰:“王院士,您忘了?物理学的大厦,哪一次不是在废墟上重建的?牛顿、爱因斯坦、普朗克……他们哪一个,在当年不是同行眼里的疯子、神棍?”
“张道长的猜想,没有证据,对。但它给出了一个‘假设-验证’的闭环,一个可以动手的方向。这比我们对着一堆古籍丹方搞玄学解读,难道不更接近‘科学’的本质吗?”
方以岑说完,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是啊,都开始研究修仙了,还装什么纯粹的科学家?裤子都脱一半了,还在乎姿势雅不雅观?
秦政坐在角落里当背景板,听得脑仁疼。暗能量、量子对撞……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是天书。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老道长好像找到了一个办法,虽然这办法听着比修仙本身还不靠谱。
他心里有点拧巴。一边觉得这帮大佬疯了,让一个道士去欧洲顶尖实验室“炼丹”,这画面简直能上年度迷惑行为大赏。另一边,又忍不住有点小期待。要是真能把那什么“灵气”跟自来水一样造出来,他是不是就不用天天被逼着练那要命的功了?
“我支持。”
一直沉默的张烈少将,全息投影的脸庞像冰雕一样,一句话给争论定了音。
“没时间吵了。要的是结果。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得拿命去填。钱,军方出。人,你们想办法。一周内,我要行动方案。”
命令就是命令。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507所疯了一样高速运转,议题只有一个:怎么把一个中国道士,合理合法地塞进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这时秦政刚才从刘主任那儿,扒拉出一段被加密的陈年旧事:张鼎玉道长,俗家名张启明,出家前,是国家公派到欧洲,最早参与大型强子对撞机(Lhc)前身项目建设的顶级物理学家之一。用刘主任的话说,当年要不是他突然想不开跑去龙虎山继承祖业,诺贝尔奖的提名信可能都寄到他手上了。
这份被灰尘盖了几十年的档案,成了唯一的钥匙。
通过一系列秦政看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外交操作和学术交换,507所最终以“邀请退休物理学家张启明教授重返故地,参与最新对撞升级项目学术研讨”的名义,硬生生给张道长撬开了一条去cERN的门缝。
出发前,刘主任亲自来送。
张道长脱了道袍,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要不是臂弯里还搭着那把不离手的拂尘,活脱脱就是一位出国讲学的儒雅老教授。
“道长,那边不比家里,万事小心。”刘主任神情凝重,“安全第一。”
“放心,”张道长笑了笑,拂尘的白须在他手腕上轻轻扫过,“贫道是去求道,不是斗法。他们还能为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
秦政和赵美姬也在。
“道长,你这身……太精神了,差点没认出来。”秦政看着西装配拂尘的诡异组合,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到了那边,记得发个朋友圈报平安。”
“呵呵,小友放心。”张道长拍了拍他的肩,眼神里意味深长,“家里,就看你的了。修行不能断,你才是咱们的底牌。”
说完,他又冲赵美姬稽首:“美姬居士,劳你费心。”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赵美姬不耐烦地一挥手,却从兜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一把塞进张道长手里,“给,那边的东西死难吃,饿了垫吧垫吧。”
张道长看着满手掌的糖,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朗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小心地把糖果一颗颗收进西装内袋,像收藏珍宝。然后,对着众人,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
“诸位,贫道,去也。”
看着那辆车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道士远去,秦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修了一辈子“道”的人,为了一个猜想,脱下道袍,远赴万里之外,去听什么“宇宙大爆炸的声音”。
这事儿本身,就他妈比修仙还传奇。
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他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这群人的命运,好像真的和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和那片冷冰冰的星空,搅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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