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国的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那一个“接”字,落在秦政和张鼎玉的耳中,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这个字背后,是钢铁洪流,是雷霆万钧。
它意味着,华夏这头沉睡了百年的东方巨龙,将为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少年,悍然向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霸主,亮出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怎么接?”
秦政的声音异常冷静,在这种足以让常人思维停摆的震撼中,他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理智状态。
“派遣特工潜入北美?天罗地网,难度太高。一旦失手,我们将面临无法挽回的外交灾难。”
“就算成功,我们如何向世界解释?”
“告诉他们,那少年是我们失散多年的亲人?这种说辞,只会沦为全球的笑柄。”
张鼎玉凝重地点了点头。
“名不正则言不顺。”
“若无一个堂皇正大的理由,我方将在国际舆论上陷入绝对的被动,后续所有行动都将举步维艰。”
“谁说我们没有理由?”
刘振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让秦政都感到脊椎发寒的锋芒。
他太熟悉这种笑容了。
每当刘振国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从根子上被刨掉了。
“理由,我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
刘振根走到办公桌前,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纸页早已泛黄的复印件。
论文的标题,用着老式的宋体字,却仿佛蕴含着跨越时代的石破天惊之力。
——《从殷商甲骨文与玛雅文字的相似性,论“殷人东渡”的可能性》。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位史学大家的呕心沥血之作。”
刘振国将论文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声音却如洪钟。
“在当时,它被学阀斥为‘痴人说梦’,被主流视为‘异想天开’,最终被埋进了故纸堆里,无人问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但现在,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刘振国的目光扫过秦政与张鼎玉,那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名为“阳谋”的滔天巨浪。
“我们不需要偷偷摸摸。”
“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向全世界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根据我们最新的考古发现和基因溯源研究,美洲大陆的原住民——印第安人,其祖先,正是在三千年前,从华夏大陆迁徙而去的殷商遗民!”
“他们,不是什么美洲土着!”
“他们,是流落在外的,华夏子孙!”
这个构想,已经不能用疯狂和大胆来形容。
这是在掀翻历史的牌桌!
这是在从文明的源头,釜底抽薪,彻底瓦解对手立国的法理根基!
“美国人……会疯的。”秦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
“我就是要他们疯。”
刘振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属于战略家的快意。
“他们不是一直以‘自由灯塔’自居,挥舞着‘人权’的大棒,在全世界指手画脚吗?”
“很好。”
“我们现在就当着全世界的面,问问他们。”
“你们,凭什么在我们的土地上,屠杀我们的同胞?!”
“你们,凭什么圈禁我们的家人,还将其美其名曰‘保留地’?!”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你觉得,白宫那帮西装革履的体面人,还能坐得住吗?”
秦政听得血脉贲张,心脏在胸膛里擂鼓。
他不得不承认,刘振国的这一手,已经不是毒和绝了。
这是神来之笔!
这是直接把“主权”和“人权”这两顶西方世界最喜欢挥舞的大帽子,从他们手里夺过来,然后狠狠地,用万钧之力,扣在他们自己的头顶!
“舆论的制高点,我们将唾手可得。接下来,是实际行动。”
刘振国看向秦政:“那个叫大卫的少年,必须由我们的人先找到。但这个人,不能是官方身份。”
“我需要一个身份特殊,实力强大,并且在国际上有一定声望的人,去充当这个‘信使’。”
秦政瞬间了然。
“我?”
“不,你的目标太显眼。”刘振国摇了摇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静坐中枢,完成剩下的大道复制。你是我们的定海神针,不能轻动。”
“这个人,必须与印第安人有某种天然的亲近感,能够轻易取得他们的信任。”
刘振国说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同时划过秦政和张鼎玉的脑海。
张五郎!
那个传授军方“巫道”,传闻中蚩尤的过命的兄弟,有几千岁的老妖怪。
如果说,殷商遗民与华夏本土的联系,是一条被岁月尘封的丝线。
那么,同为上古巫道传承的九黎一脉,与他们的联系,就是一条刻在血脉里,永远斩不断的纽带!
“……想什么呢?别说我们请不动,就算请的动,我们敢让他出来吗?”刘振国撇撇嘴,“让五郎教中选个年老的修行者就行了,身份都是人给的,这就是我国的大巫了。”
“真的能行?”秦政有点不相信。
“这只是一半,另一半,需要一个官方的姿态。”刘振国的目光,穿过会议室,落在了门口那个始终静立等待的职业女性身影上。
姜芸。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迈步走入,手中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主任,您要的草案,已经拟好了。”
刘振国接过,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秦政。
“看看吧。”
“这是我们,准备递给全世界的一份新的‘寻亲启事’。”
秦政打开文件夹。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凝固。
文件标题那一行黑体大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关于欢迎海内外失散华夏裔同胞回归祖国的公告》
公告的内容,情真意切,笔力千钧。
它细数了自夏商周以来,因战乱、迁徙、天灾等原因,流落海外的各个华夏分支。
从徐福东渡的三千童男童女,到下南洋谋生的贩夫走卒,再到近代被当做“猪仔”贩卖到美洲修铁路的华工……
最终,笔锋一转,如利剑出鞘,直指那个最惊世骇俗的论点——“殷人东渡”。
公告的结尾,用最大号的字体,镌刻着一段足以让任何海外游子潸然泪下的宣告:
“血浓于水,叶落归根。”
“凡是能够证明自身血脉源自华夏者,无论你身在何方,无论你是什么国籍,只要你心向中华,祖国,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策与研究总局,在此郑重承诺:”
“我们将为所有选择回归的海外同胞,提供最高级别的人身安全庇护!”
“虽然,根据我国现有政策,‘启智计划’的福利,暂时无法对新回归同胞开放。但我们保证,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可以再欺凌你们!没有人可以再奴役你们!”
“家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秦政拿着这份公告,只觉得它重如山岳。
他知道,这份文件一旦公布,将在全世界掀起何等恐怖的政治海啸。
它不再是一根探针。
它是一柄战锤,将要精准而狂暴地,砸碎西方世界那粉饰了数百年的,最虚伪、最脆弱的文明基石。
“就这么……发?”秦政的声音有些干哑。
“就这么发。”刘振国一锤定音,“姜芸,你去安排。最高规格,全球同步直播。”
“告诉全世界。”
“我们华夏,要开始认祖归宗了。”
姜芸冷静地点头,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秦政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告,忽然产生了一种置身于史诗洪流中的不真实感。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修行者。
他成了一枚撬动世界格局的棋子,一枚决定文明走向的关键棋子。
而执棋者,正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儒雅,实则手段通天的中年男人。
“老刘……”秦政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你就不怕,玩脱了?”
刘振国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沏了一杯滚烫的铁观音。
“怕?我当然怕。”
他吹开杯口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但我更怕。”
“我们明明手里攥着一副王炸,却因为瞻前顾后,打出一副烂牌。”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那个讲道理的世界了。”
“既然大家都不守规矩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那我们,就来给他们,重新立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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