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清虚观的“客卿”后,凌邪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不少。玄明给了他一面客卿令牌,凭此可在别院及外围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包括那座对普通弟子而言颇为神秘的藏书阁。
凌邪的首要目标,自然是救治洛雪。他几乎每日都会花上数个时辰泡在藏书阁浩瀚的典籍之中。清虚观不愧为传承悠久的道门,藏书阁内包罗万象,从各域风物志、灵草图谱、矿物详解,到基础五行道法、阵法初解、炼丹炼器心得,乃至一些残缺的上古杂记,应有尽有。
他重点搜寻与“冰凤血脉”、“本源损伤”、“涅盘”相关的记载,以及任何可能提及“凤凰涅盘花”的只言片语。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精力,留意与“瞳术”、“吞噬”、“混沌”等关键词相关的典籍,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自身传承的线索。
数日下来,关于救治洛雪,他找到了一些零散的信息。有古籍提及,某些身具顶级冰系神兽血脉者,在遭遇本源重创时,若能置身于极致寒脉之中,或有几率引动血脉深处潜藏的力量自行修复,但此法耗时漫长且成功率不高。另一卷残破的兽皮书上,则模糊地描绘了一种名为“朱焰冰心莲”的奇物,形态与“凤凰涅盘花”有几分相似,生于极寒与极阳交汇之地,蕴含生死人肉白骨之效,或许对修复本源有奇效,但记载语焉不详,连图形都模糊不清。
至于他自身的秘密,收获更是寥寥。有关瞳术的记载多是一些惑心、洞察类的普通法术,与“混沌”、“破妄”等概念相关的,只有几本神话志怪类的杂书,将其归于上古传说,虚无缥缈。关于“吞噬”属性的功法,道门典籍中大多持批判态度,视为邪魔外道,仅有只言片语提到上古曾有“饕餮”、“吞天”等凶兽或大能具备类似能力,但皆已湮灭于历史长河。
这种结果并未让凌邪气馁,反而让他更加确定,无论是混沌邪瞳还是噬天魔神诀,其来历都远超寻常,绝非九霄界普通传承。清虚观藏书阁虽广,似乎也并未触及最核心的古老秘辛。
这一日,凌邪正在翻阅一本关于玄霄域上古地理变迁的孤本,试图寻找“陨龙山脉”或“坠星原”可能在古时的位置线索。忽然,他怀中一直沉寂的紫霄令,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比之前清晰了少许的温热感!
他心中一动,立刻凝神感应。热感的源头,并非来自那被重重禁制保护的“蕴道阁”,而是来自于……藏书阁的更上层!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通往藏书阁三层的楼梯口。那里看似没有任何阻拦,但凌邪的混沌邪瞳(在他谨慎地压制了力量波动后)能隐约看到一层淡金色的、流淌着符文的光幕——那是比楼下区域更强力的禁制。
客卿令牌的权限,似乎仅限于一层和二层。
凌邪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发现,并未贸然尝试冲击禁制。他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古籍,心中却已掀起波澜。紫霄令的感应指向三层,那里究竟藏着什么?是与紫霄天尊有关的物品?还是记载着紫霄令秘密的典籍?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飞至他面前,是玄明的声音:“凌小友,洛姑娘似有苏醒迹象。”
凌邪立刻放下手中书卷,身形一闪,已出了藏书阁,迅速返回听竹轩。
静室内,洛雪依旧安静地躺在云床之上,但原本笼罩在她周身的青色道光已经淡去,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心处一点冰蓝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寒意。
凌邪快步走到床边,紧张地注视着她。
片刻后,洛雪的眼睫颤动加剧,终于缓缓睁开。那双清冷的眸子初时带着迷茫与虚弱,焦距慢慢凝聚,最终落在了凌邪写满担忧的脸上。
“……凌邪?”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凌邪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取过旁边温着的灵泉水,小心地扶起她,喂她喝了几口。
温水入喉,洛雪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靠在凌邪臂弯里,环顾四周,眼中带着疑惑:“这里是……?我们……还活着?”
“嗯,我们得救了。”凌邪简要将寒冥渊底之后的事情告知,略去了断古的细节,只说是动用了一种代价巨大的秘法击杀了敌人,随后被路过的清虚观玄明执事所救。
“清虚观……玄明执事……”洛雪喃喃道,她出身玉霄域洛家,见识不凡,显然听说过清虚观的名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竟是他们……此恩不小。”她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秀眉微蹙,“我的本源……”
“你放心,玄明道长已暂时稳住你的伤势。我也在寻找彻底治愈之法,已有了一些线索。”凌邪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凤凰涅盘花’,我一定会为你找到。”
听到“凤凰涅盘花”这个名字,洛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看着凌邪,轻声道:“此物乃是传说,虚无缥缈,你不必……”
“一定有办法。”凌邪打断她,眼神不容置疑,“你为我重伤,我岂能坐视?”
洛雪望着他坚定的眼眸,感受到他臂弯传来的力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些,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田。她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微微靠向他坚实的肩膀,感受着这劫后余生的片刻安宁。
但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洛雪似乎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直身体,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凌邪,在我昏迷前,似乎……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位阶极高的……同源血脉的呼唤。”
“同源血脉?”凌邪一怔,“冰凤血脉?”
“不确定,但感觉很相似,却又有些不同,更加古老……而且,带着一种悲伤与……禁锢的感觉。”洛雪努力回忆着那模糊的感应,“方向……好像就在这清虚观的深处。”
清虚观深处,存在着古老的血脉感应?凌邪立刻联想到了紫霄令的异动,以及那座神秘的“蕴道阁”。
这座看似祥和的清虚观,内部隐藏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多。不仅关乎紫霄令,可能还牵扯到某种古老的神兽血脉。
凌邪将洛雪轻轻放回床上,为她掖好被角,沉声道:“你先好好休息,恢复元气。这些事情,交给我来探查。记住,在此地,万事小心。”
洛雪看着他,点了点头。经历生死,两人之间的信任与羁绊已无需多言。
凌邪走出静室,望向清虚观云雾缭绕的深处,眼神锐利。藏书阁三层,蕴道阁,古老血脉的呼唤……一条条线索开始交织。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座道观。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尽快恢复自己的巅峰状态,并找到修复洛雪本源的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凌邪除了照顾洛雪和查阅典籍,开始更加积极地利用客卿权限,接触观中的一些低级任务,换取贡献,试图兑换一些有助于修复本源和神魂的珍稀丹药材料。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着观中的人事往来,尤其是关于“蕴道阁”和观主一级的消息。
平静的表面下,暗探悄然开始。凌邪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清虚观这片深潭,试图在不起波澜的前提下,窥探潭底的秘密。而他也隐约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也在暗中注视着他这个新来的“客卿”。风暴,或许正在这祥和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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