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龙岭一役后,西岐芦篷内,气氛凝重。燃灯道人眉宇深锁,十二金仙或打坐调息,或默然不语,连日攻打十绝阵的挫败与伤亡,加上赵公明那惊世骇俗的实力,如同阴霾笼罩在每位仙人心头。
正当众人苦思破敌之策时,天际忽有一道金色长虹掠过,无声无息地落在芦篷之前。光晕散去,现出一位道人。
那道人面容清癯,双眸澄澈,嘴角含着一丝超然物外的笑意,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腰间悬着一只朱红葫芦,透着几分闲散并无寻常仙家的威严气势,反而像游山玩水的隐士。
燃灯道人修为高深,亦未能提前感知其来临,心中不免惊疑,起身稽首问道:“道友从何名山而来?在哪处洞府修行?贫道与诸位同道竟眼生得很。”广成子、赤精子等金仙也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面对诸位金仙的审视,那道人哈哈一笑,声如金石,随即口占一歌,算是回答,也似自我介绍:“贫道本是昆仑客,右桥南畔有旧宅;修行得道混元初,了长生知顺逆。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妄焚玉液;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餐寿乐。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下诺;叁山五岳任我游,海岛篷莱随意乐。人人称我为仙僻,腹内盈盈自有情。 陆压散人亲到此,西岐单伏赵公明。”
歌罢,他方才淡淡答道:“贫道乃西昆仑一介闲人,陆压便是。生性散漫,不归玄都,不朝玉虚,只是个‘野人’罢了。故此,诸位道友不识得我,也是常理。”
燃灯道人听闻,心中疑虑稍减,但仍追问:“原来是无拘无束的世外真仙。不知陆压道友今日驾临西岐,有何见教?”
陆压神色转为些许郑重,言道:“贫道今日至此,非为阐教,亦非为截教,乃是顺天应人而已。商朝无道,气数将尽;周室当兴,此乃天命。赵公明道友,虽则神通广大,却逆天而行,强助殷商,恐终将应劫。贫道不忍见一位得道真仙误入歧途,身陷死局,故特来相助,送他安然离去,也免使杀劫更深,生灵涂炭。”
紧接着,陆压直指核心:“那赵公明所恃者,不过定海珠。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亦为天道一环。”
陆压微微一笑,笑容却带着一丝森然,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贫道有一术,名曰‘钉头七箭书’,可拜其魂魄,二十一日后,必死无疑。只需姜子牙丞相设一营,立一坛,扎一草人,上书赵公明名讳,头上一盏灯,足下一盏灯,每日焚符结印,拜礼三次,至二十一日午时,贫道亲临,箭射草人,则公明魂飞魄散。”
燃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点头道:“如此,有劳道友。为免节外生枝,此事需隐秘进行。”当即秘密传讯姜子牙安排。
姜子牙依言,于隐秘处设营,暗中行法。
交代完毕,陆压道人便不再多言。他对燃灯等人略一颔首,身形一晃,再化金色长虹,瞬息间已消失于天际,真是“来也潇洒,去也从容”,留下芦篷内一众仙人对这位神秘散仙的种种猜度和思考。
渭水关往西三十里,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名曰“断魂涧”。此地终年瘴气弥漫,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光,即便是白昼也显得阴森晦暗,连鸟兽都绕道而行。姜子牙遵从陆压吩咐与燃灯法旨,亲率最可靠的弟子与心腹甲士,于此地秘密设下法坛。
坛高三丈六尺五寸,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设三层,应天、地、人三才。坛体非寻常土木,而是用西山阴木混合坟场秽土垒砌,触手冰凉,隐隐散发腐朽气息。
坛心立着一尊三尺高的草人,细看之下,竟透着几分诡异的 “形似”——草人的躯干用的是三年生的白茅草,经过硫磺水浸泡后泛着死灰的色泽,外层披着一件与赵公明平日所穿无二的皂色道袍,袍角还刻意缝缀了几块玄铁碎片,连腰间悬挂金鞭的革带都仿制得分毫不差。
最令人心悸的是草人的头部,用墨斗线勾勒出眉眼轮廓,胸口贴着一张黄符,符上用朱砂写着 “赵公明”三个大字,笔画扭曲如蛇,落笔处还点了三滴黑狗血,血珠在符纸上晕开,像是三颗凝固的眼珠。
草人头顶与足下,各燃着一盏青铜灯。灯盏是上古的冥器样式,盏壁刻着狰狞的饕餮纹,里面盛着的并非寻常灯油,而是混合了尸油、骨粉与经血的 “三阴油”。灯芯是用枉死者的头发搓成,点燃后火焰呈青绿色,火苗忽明忽暗,跳动的轨迹竟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它不随风吹动,反而朝着草人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主动汲取某种无形的气息。每当火苗颤动时,草人周身便会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雾,雾中隐约能听见细碎的呜咽,像是有无数残魂被这邪术惊扰。
姜子牙站在坛侧,一身月白色道袍早已换作深黑色的法衣,衣摆绣着 “引魂幡”的暗纹。他手中捏着三枚暗黄色的符纸,符纸边缘泛着焦痕,上面用朱砂画着 “钉头七箭”的咒文,每一笔都透着森然的杀意。
他的脸色比平日苍白几分,握着符纸的手指微微发颤——并非畏惧,而是对这邪术的忌惮。此前陆压将 “钉头七箭书”的咒诀传给他时,曾特意叮嘱 “此术逆天,需心无杂念,否则恐遭反噬”,此刻他盯着草人胸口的名字,脑海中闪过赵公明持定海珠碾压金仙的模样,掌心的汗浸湿了符纸的边缘。
“时辰到了。”陆压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依旧是那身大红白鹤绛绡衣,却没了往日的闲散,指尖捏着一枚青铜小箭,箭镞泛着幽蓝的光,“先焚符,再拜坛,记住,每拜一次,需念一遍咒文,不可错漏一字。”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将第一枚符纸凑到青灯的火焰上。符纸遇火即燃,却没有寻常纸张的焦糊味,反而散发出一股类似腐肉的腥臭。火焰中,隐约有细小的黑虫般的虚影飞窜,直扑草人胸口的符纸。“嗡”的一声轻响,草人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头顶的青灯火焰骤然拔高半寸,颜色变得更加幽绿,照得姜子牙的脸如同鬼魅。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钉头七箭,锁魂断真……”姜子牙张口念诵咒文,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念一个字,便对着草人拜下一次。他的动作僵硬却虔诚,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 “咚”的闷响,石板上的古篆随之亮起一道黑气,钻入他的掌心,顺着手臂往丹田处游走——他不知道,这是咒术的代价,此刻正汲取着他作为大劫之子的滔天气运,化作无声无息斩杀金仙大能的利刃。
陆压立于坛侧,指尖的青铜小箭微微发烫。他盯着草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每当姜子牙拜下时,就有一缕极细的黑气注入草人眉心,此刻正顺着草人身上的符纹,一点点朝着冥冥中与赵公明相连的魂魄轨迹蔓延。青灯的火苗越来越旺,跳动的频率渐渐与草人的颤动同步。
姜子牙拜完三次,额头已渗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他看着草人,只见那皂色道袍的领口处,竟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痕,像是有鲜血从草人的 “脖颈”处滴落。“这……这是?”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压。
“无需惊慌。”陆压淡淡道,“此乃咒术与赵公明魂魄相连之兆,他此刻怕是已觉心口发寒,元神不稳。接下来二十日,每日此时,你需按时来此拜坛,不可间断。待二十一日午时,我自会来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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