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我必须先带你去见一见。”
陆沉野的话在寂静的打谷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林晚宁压下心中因他那番求婚而掀起的惊涛骇浪,抬眸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是谁?”
“一位看着我长大的老首长。”陆沉野语气沉静,带着敬意,“他就像我的父亲。我的婚事,必须得到他的认可。”他顿了顿,看着林晚宁,眼神坦诚而坚定,“更重要的是,我想让他见见你。让他知道,我陆沉野选了一个多么好的姑娘。”
这不是商量,而是他深思熟虑后认定的、必不可少的一步。他要给予林晚宁的,不仅仅是他的承诺,还有他所在圈子最核心层面的认可和接纳。
林晚宁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不是简单的见家长,这是在为她铺路,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她抵挡未来可能来自他那个阶层的所有轻视和风雨。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她看着他坚毅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陆沉野不知从何处借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载着林晚宁再次前往省城。这一次,她的心情与上次独自赶考时截然不同。身边坐着的是她心之所系的男人,前路虽仍有未知,但心中却充满了踏实的力量。
车子没有开往顾家所在的军区大院,而是驶入了城西一个更为幽静、守卫也更加森严的院子。绿树掩映中,几栋古朴的小楼若隐若闻。
一位穿着旧军装、精神矍铄的老勤务兵早已等在门口,看到陆沉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小野来了?首长在书房等着呢。”
陆沉野点点头,自然地牵起林晚宁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带着一种安抚和引领的力量。林晚宁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
书房里,一位身着朴素中山装、头发花白却腰板挺直、目光锐利如鹰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看报。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陆沉野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随即转向林晚宁,那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只有岁月沉淀下的睿智与通透。
“首长。”陆沉野松开林晚宁的手,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间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嗯,来了。”老首长微微颔首,声音洪亮,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林晚宁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林晚宁同志?”
“是。”陆沉野侧身,将林晚宁稍稍让前一步,语气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骄傲,“首长,她就是林晚宁。”
林晚宁压下心头的紧张,不卑不亢地微微鞠躬:“老首长,您好,我是林晚宁。”
老首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她。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林晚宁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但她没有躲闪,目光清澈地回望着,身姿挺拔,如同风雨中坚韧的翠竹。
【嗯,眼神清正,不闪不躲,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
【小野眼光不错。】
老首长头顶飘过几行中性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白色弹幕。
良久,老首长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陆沉野和林晚宁依言坐下。
“听说,你是自己考上的大学?还是那个什么……英才班?”老首长开口,语气平淡,像是拉家常。
“是的,老首长。”林晚宁恭敬回答。
“不容易。农村娃,能读到这个程度,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就是想多学点知识。”林晚宁回答得朴实,却透着坚韧。
老首长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对当前国家鼓励发展轻工业,改善民生的政策,怎么看?”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也有些宏大。陆沉野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林晚宁却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容答道:“回老首长,我认为这是非常正确且必要的决策。重工业是骨架,轻工业和民生是血肉。只有骨架坚实,血肉丰满,国家才能走得稳,走得远。改善人民生活,不仅能激发群众的生产积极性,也能为重工业发展提供更广阔的市场和更稳固的基础。比如,像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这些轻工业产品进入普通家庭,本身就是生产力进步和生活水平提高的标志。”
她没有空谈大道理,而是结合了自己和周围人的实际生活感受,言之有物,逻辑清晰。
老首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他又随口问了几个关于学习、关于农村现状的问题,林晚宁都回答得实事求是,既有自己的观察思考,又不失分寸。
问答间,书房里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最后,老首长看向陆沉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你小子,运气不错。”
只这一句话,陆沉野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弛下来,眼底甚至漾开了一丝极浅的笑意。他知道,这是首长最高的认可。
老首长又看向林晚宁,目光变得温和而郑重:“林晚宁同志,小野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倔,认死理,但他重情义,有担当。他选了你,我放心。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这话语朴实,却重若千斤。这不仅仅是认可,更是一种托付和庇护。
林晚宁心头一热,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老首长。”
临走时,老首长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包装朴素的盒子,递给林晚宁:“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算是见面礼。”
林晚宁下意识地看向陆沉野,见他微微点头,才双手接过,再次道谢:“谢谢老首长。”
直到坐回吉普车上,林晚宁才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支造型古朴大气的钢笔,笔身上甚至还刻着几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字,似乎是某个重要事件的纪念。
“这是首长当年立功得的奖励,跟了他很多年。”陆沉野看着她手中的笔,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晚宁瞬间觉得这支笔沉甸甸的。这不仅仅是一支笔,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那位威严的老人对她毫无保留的接纳和期许。
从老首长家出来,陆沉野没有立刻送林晚宁回学校,而是将车开到了省城郊外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山坡上。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瑰红色。
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望着脚下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
“现在,”陆沉野转过身,面对着她,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他指的是昨晚那场未完成的求婚。
林晚宁抬头,迎上他深邃而专注的目光。他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以及天边那一片燃烧的晚霞。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枚他送的、用红绳系着的云纹玉佩,将它紧紧握在手心,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将握着玉佩的手,放到了他宽大的掌心里。
她的脸颊绯红,如同天边的晚霞,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坚定。
“这个答案,够清楚了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清晰无比。
陆沉野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从心底迸发出来!他猛地收拢手掌,将她微凉的手和那枚温润的玉佩一同紧紧包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比昨晚在宿舍楼下更加用力,更加滚烫,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尘埃落定的圆满。
林晚宁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闭上了眼睛。所有的坎坷、委屈、挣扎,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宿。
夕阳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许久,陆沉野才微微松开她,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回去,我就跟你爹娘提亲。”
“好。”林晚宁轻声应道。
然而,就在这浓情蜜意、一切看似水到渠成的时刻,陆沉野口袋里的军用通讯器,却不合时宜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松开林晚宁,拿出通讯器。
只听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神锐利如刀,周身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息再次变得冷硬骇人。
“怎么了?”林晚宁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一紧。
陆沉野挂断通讯器,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担忧。
“周曼云和顾湘,”他声音冰冷,“去了你们学校。以家属的名义,要求见你的辅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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