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电子总部,顶层办公室。
窗外是省城东河新区蓬勃的工业图景,星火芯片厂区的灯火彻夜不息,如同这片新兴土地上最炽热的心脏。然而,办公室内的空气却凝结着风暴过后的余悸与新的压力。
李卫国和王强坐在对面,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自责。李卫国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默哥,我……我真没想到,就一颗破芯片,差点把整个厂子都葬送了!我……”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那颗S-LAb-001,它带来的灾难,需要你用加倍的警惕和成绩去弥补。芯片厂刚量产就遭遇重击,国际市场大门被焊死,产能扩张被迫踩下急刹车。工人眼里的光在变暗,卫国,稳住人心,比打赢官司更难,也更重要。”
李卫国猛地抬头,眼眶发红:“明白!默哥!生产线我盯着,谁出问题我扒谁的皮!技术部那边,老周带着人已经开始死磕工艺优化,良率必须再冲上去!国内订单,强子和我一起,豁出命去也要保住,一个客户都不能丢!”
王强用力点头,声音嘶哑:“陈总放心!国内市场就是咱们的根!哪怕国外市场一块芯片都卖不出去,只要根在,星火就倒不了!银行那边……浦东的贷款……”他眼中带着希冀,那是维系星火生命线的另一根至关重要的绳索。
“贷款的事,我来办。”我的目光转向窗外更遥远的方向,那里是黄浦江东岸的滚滚烟尘,“浦东,是我们撬动未来的支点。你们要做的,就是让星火电子这块‘芯’,在风暴中活下来,活得好!”
浦东,陆家嘴。
昔日荒凉的滩涂已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撕裂。推土机、挖掘机、打桩机,如同钢铁巨兽的军团,在星火置业圈下的核心地块上纵横驰骋。巨大的“星火广场”项目效果图竖立在工地入口,描绘着未来摩天大楼林立的宏伟蓝图,吸引着无数好奇或贪婪的目光。
星火置业临时指挥部,简陋的铁皮房里烟雾缭绕。核心骨干围着一张巨大的规划图,气氛却远非图纸上那般明朗。
“陈总,市规划局那边反馈,主干道延伸段月底就能正式通车到我们地块红线!这消息一放出去,周边地价眼瞅着往上窜!”负责外联的副总老赵声音带着兴奋的红光。
“银行呢?”我问,指尖点着图纸上标注的“一期商业综合体”区域。
“几家大行都派人来看过了,态度很积极!”财务总监老钱快速接口,“有省里重点工程的背书,有这条马上通车的‘黄金路’,有我们这块地的位置……抵押贷款,问题不大!但额度……”
“我要最大额度!”我斩钉截铁,“一期商业综合体、配套酒店、高端公寓,同步启动!用最快的速度把桩打下去,把基坑挖出来!银行要看的,不是图纸,是实实在在的工程进度!是土地变黄金的速度!”
“同步启动?!”老钱倒吸一口凉气,“陈总,这资金压力……天文数字啊!光靠贷款,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我的声音斩断了他的犹豫,“浦东开发是国家意志,是只争朝夕!我们慢一步,这块肥肉就会被别人咬走!银行的钱袋子,就是用来撬动这个时代的杠杆!用星火广场的土地和在建工程做抵押,把杠杆给我加到极致!一期工程全面铺开,声势要造得足够大!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星火在浦东,不是小打小闹,是要竖起标杆!”
“明白了!”老赵和老钱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和一丝被点燃的狂热。这已不是商业决策,而是一场豪赌,赌国运,赌浦东的未来!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
漫长的证据开示(discovery)程序,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日方巨头联盟的律师团经验老辣,层层设障,每一个文件请求都遭到近乎苛刻的质疑和拖延。星火聘请的香港大律师梁振邦和美国本土诉讼团队,在法庭上据理力争,唇枪舌剑。
“法官阁下!被告方要求我方披露鉴定样本来源及获取方式的请求,是典型的‘钓鱼式’调查(fishing expedition)!其目的是窥探我方的商业机密和调查手段,与本案核心争议——侵权事实本身——关联性极弱!我方坚决反对!”日方首席律师,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老者,声音洪亮而充满压迫感。
梁振邦沉稳起身,面对法官,语调清晰而有力:“尊敬的法官阁下,恰恰相反!鉴定报告是原告指控的核心基石,其结论完全建立在所谓‘星火一号’样本的分析之上。该样本的真实性、代表性、获取途径是否合法合规,直接关系到整个证据链条的根基是否牢固!如果连我们被指控侵权的‘物证’本身来源都存疑,如何能据此定论我方侵权?这绝非‘钓鱼’,而是扞卫司法公正和程序正义的正当要求!我方要求法庭命令原告方完整披露!”
法官推了推眼镜,审视着双方提交的动议和辩论摘要。法庭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低鸣。这场围绕着“样本来源”的攻防,看似程序细节,实则关乎整场诉讼的生死。
“动议部分支持。”法官最终敲下法槌,“原告方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向法庭及被告方披露用于比对的‘星火一号’芯片样本的物理标识信息(如晶圆批号、封装标识)及该样本进入鉴定机构前的流转记录(仅限交接方、时间、地点,不包括具体调查手段细节)。驳回被告方要求披露获取方式的请求。”
走出法庭,梁振邦的脸色并不轻松。“陈总,法官很谨慎,只撬开了一条缝。拿到标识和流转记录,只能证明样本确实经过了特定人之手,要证明它是非正规的实验室样品,而非量产产品,还需要更直接的、无可辩驳的证据链。而且,对方一定会在这份记录上做足手脚,让它看起来‘合法合规’。”
电话这头,我站在星火电子晶圆仓库的门口,看着老周指挥着工人小心翼翼地将刚下线的晶圆入库。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洁净剂气味。“梁律师,有这条缝就够了。拿到记录,立刻发回来。剩下的‘证据链’,我们这边来补!记住,拖住他们!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浦东的工地,每一分钟都在为我们增加砝码!”
省城,星火电子芯片厂,千级无尘车间。
深夜。巨大的设备在低沉的嗡鸣中运转。老周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控制室,而是独自一人,戴着老花镜和头戴式放大镜,在测试区的显微操作台前,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一片刚刚完成初步测试的晶圆。
这片晶圆来自一个新启封的晶圆盒。按照流程,它应该直接进入下一道封装工序。但老周布满老年斑的手,却异常稳定地操控着精密的探针臂,避开设计好的电路,轻轻点在晶圆边缘一片不起眼的空白区域。高倍电子显微镜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探针接触点下方硅材料的微观结构。
老周的眉头,在护目镜后紧紧锁死。浑浊的眼睛里,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此刻跳跃着警惕的光芒。他反复调整探针位置,在不同的空白点进行着微小的、破坏性的测试。
“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几不可闻,“电阻率……迁移率……这批次晶圆的基底材料参数……有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不是设备漂移,是……材料本身?”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间角落那个巨大的、恒温恒湿的晶圆储存柜。柜门紧闭,电子锁闪烁着幽绿的光。那是芯片制造的源头,所有未经光刻的原始硅晶圆都存放在那里。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老周脑海:如果源头被污染了……
他快步走到储存柜前,调取出入库记录和晶圆盒批次信息。手指在冰冷的触摸屏上快速滑动,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行数据。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晶圆盒的批次号上——正是他刚刚测试的那一盒的来源!这个批次,是三天前深夜,由当值的材料管理员小吴签收入库的。记录显示,供应商是那家合作多年、一向可靠的日本信越化学(Shin-Etsu)的国内代理商。
老周的心,沉了下去。信越的晶圆,品质向来以稳定着称。这种基底材料参数的细微异常,在常规测试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也不会立即影响芯片功能。但它就像一颗深埋的定时炸弹,随着芯片在终端产品中长期运行,在高温、高湿、电压波动等复杂环境下,其潜在的缺陷会被诱发、放大,最终导致芯片的提前失效、性能劣化!
这不是技术故障,这是精准的、恶毒的、旨在摧毁“星火一号”市场声誉的“慢性毒药”!对手的獠牙,从未真正收回,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从最源头,扼杀这颗刚刚点燃的“中国芯”!
老周布满皱纹的手,因愤怒和寒意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内部保密电话,拨通了我的专线。话筒里传来我沉稳的声音:“老周?”
“陈总,”老周的声音沙哑而凝重,如同生锈的刀锋刮过金属,“出事了。源头……晶圆材料……被人动了手脚。慢性毒药……目标是毁掉‘星火一号’的名声。我怀疑……有内鬼。”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省城灯火璀璨,星火芯片厂的灯光是其中最明亮的一簇。而遥远的浦东,星火广场工地的探照灯,如同利剑般刺破夜空,巨大的打桩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将一根根象征着根基与野心的钢筋混凝土,狠狠砸向大地深处。
法律战场上,围绕一颗“畸形儿”芯片的攻防战正陷入僵局;浦东的资本杠杆,正被推向承受力的极限;而在最核心的技术堡垒内部,最信任的源头,已然被无声渗透。暗流,从未如此汹涌。星火的燎原之势,正遭遇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更加阴险的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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