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云宗已有七日。
杨尘并未急于赶路,而是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线,穿行于莽莽群山与古老丛林之间。他需要时间消化剑冢所得,稳固骤然提升又回落的力量,并真正熟悉手中这柄愈发神秘、仿佛拥有自身生命的九狱剑。
凝气三层的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外,本应寸步难行。但杨尘不同。初步掌握的万剑领域雏形,哪怕只能勉力展开周身三尺,也足以让他提前感知危险,规避强大的妖兽。而九狱剑虽大部分时间沉寂,但其天然散发的、源自本源的凌厉剑意,便让许多灵觉敏锐的低阶妖兽不敢靠近,远远避让。
他白日赶路,夜晚则寻隐秘处打坐,以内视之法观察丹田。那原本千疮百孔、灵气涣散的丹田中央,此刻正悬浮着一缕细微却无比凝练的暗金色剑气,如同星核,缓缓旋转。这正是九狱剑反馈而来的一丝本源剑元,虽远不及在剑冢时引动的力量澎湃,却精纯至极,远非他过去修炼的普通灵力可比。它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吸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滋养并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这一日,他正穿行于一片怪石嶙峋的谷地,却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杂乱的山石,而是一片奇特的石林。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如利剑般直指苍穹,绵延不知多少里。这些石柱并非天然形成,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痕迹,并非风雨侵蚀所致,而更像是……无数道剑气留下的刻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锋锐之意,隐隐与他体内的九狱剑元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好奇特的地方。”杨尘凝神感应,能察觉到这片石林残留着无数种不同的剑意,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寒如雪,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缥缈如风。它们相互交织,又彼此独立,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剑意场域。此地灵气也算充沛,远胜寻常荒山。
“此地,倒是一处感悟剑道、磨砺自身剑意的绝佳所在。”他心中明悟。这并非什么先贤洞府,更像是古时无数剑修在此论剑、试招,经年累月形成的特殊地貌。对于刚刚领悟万剑领域雏形、急需夯实根基的他而言,此地再合适不过。
他缓步走入石林。
刚一进入,周身三尺的微型剑域便自发流转,将外界杂乱剑意的压迫感抵消大半。但越往深处走,残留剑意的强度与复杂性便越高,如同无形的浪潮,不断冲刷着他的领域。
他走走停停,时而伸手触摸石柱上的剑痕,闭目感受其中残留的意境;时而盘膝坐下,以自身九狱剑元为本,尝试引动、解析、吸纳周围那些无主的残留剑意。九狱剑在他膝上微微轻鸣,似乎也在分析与烙印着这些纷繁的剑道精髓,其上的暗金流光似乎更灵动了一丝。
不知不觉,三日过去。他已深入石林核心区域。此地的剑意已然凝实如实质,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柄无形之剑在穿梭、碰撞。他的微型剑域被压缩到仅能覆盖体表,如同在激流中逆行,但他眼神却愈发明亮。这三日,他对剑意的理解飞速提升,自身剑元也更加凝练。
他停在一根布满了螺旋状深刻痕迹的石柱前,静坐感悟。那痕迹中残留的剑意,带着一股钻透、撕裂一切的执拗。
一日后,杨尘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螺旋状的剑影一闪而逝。他并指如剑,对着前方一块坚硬的巨岩轻轻一点。
“嗤!”
一股凝练的、带着尖锐螺旋意境的剑气透指而出,无声无息,巨岩上瞬间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他已成功将这种“螺旋剑意”初步化入自身体系,虽远不及石柱留下痕迹的那位前辈,却已是质的飞跃。
正当他准备继续感悟另一种“厚重如山”的剑意时,微型剑域传来一丝异动——并非危险预警,而是感知到石林外围,有数道不弱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似乎……是被他方才引动螺旋剑意修炼时产生的细微能量波动所吸引。
杨尘眉头微皱,不愿多生事端,身形一晃,便欲从另一侧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他刚动身,那几道气息竟也骤然加速,方向直指他所在的核心区域!而且,对方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追踪法门,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嗖!嗖!嗖!”
三道身影破开弥漫的剑意,呈品字形落在杨尘周围,将他隐隐包围。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锦蓝华袍、面容带着几分倨傲的青年,修为在筑基中期。他目光扫过杨尘,尤其在看到他手中古朴非凡、灵韵内蕴的九狱剑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身后跟着两名眼神精悍、气息沉稳的中年护卫,皆是筑基初期,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外功也颇有火候。
“果然在此。”华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小子,看你修为平平,却能在此地核心修炼,引动剑意异象,想必是倚仗了你手中这柄剑吧?此剑灵韵内藏,隐有龙吟之势,绝非凡品,不是你一个凝气小修配拥有的。”
他身旁一名护卫上前一步,沉声道:“我家少爷乃流云剑宗内门弟子赵乾。小子,识相的,便将你手中古剑献予我家少爷参详几日,或可赐你一番机缘,引你入流云剑宗做个外门弟子也未可知。否则,这石林险恶,剑气无眼,发生什么意外可就难说了。”
流云剑宗?杨尘目光微凝。这是比青云宗强大不少的宗门,势力范围似乎便覆盖这片区域。原来不是巧合,对方是感知到九狱剑的气息,或是他引动剑意修炼的动静,专程为此而来。所谓的“献剑参详”,不过是巧取豪夺的借口。
杨尘持剑而立,眼神平静地看着名为赵乾的华袍青年,声音淡漠:
“想要我的剑?”
“可以。”
他手腕轻轻一震,九狱剑发出低沉的嗡鸣,暗金色的剑身流淌着寒意。
“自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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