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的水路再无波折,马上要换陆路,所有的护卫都绷紧了精神,穿云和追月双双在半空中盘旋。
太子与郑菲菲骑着马被护卫护在中间,郑菲菲旁边紧随着一位姑娘,是南郡霍家的医女,赠予金玉郡主郑菲菲。
随行人员五百之众,哒哒哒的马蹄声,穿出几里之遥。
渐渐地,前方有一处山道,远远看去只觉树木甚是密集,两边的密林像泼翻的浓墨。
两斥候回报,“殿下,前面山道路宽半丈,两边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连午后的阳光都只能漏下零星点点,若有伏兵,我们会防不胜防。可要绕行?”
“不必,继续赶路”,墨寒砚下令,青木借给他的两只苍鹰可不是吃干饭的。
郑菲菲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马蹄声踏碎午后的寂静,郑菲菲望着前方那片密林,指尖在缰绳上洇出淡淡的湿痕。
方才斥候说的“宽半丈”,此刻在她眼里竟窄得像条逼仄的死路,两侧树冠织成的黑网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菲菲,害怕吗?”墨寒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
他的目光掠过她攥紧缰绳的手,那里指节已泛白。
“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可怕的。”郑菲菲从决定嫁给太子开始就知道。
自己从一个平民百姓被赐封为县主,再升为郡主,自己作为没有任何家世依靠的平民郡主,对劫杀太子的人来说,解决她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郑菲菲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关切,忙松开手理了理衣袖,话虽如此,喉间却有些发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直面这些刺客她还是有些紧张。不行,再摸一摸头上的发簪压压惊。
忽然,在空中盘旋的穿云和追月发出的唳啸划破空气,两只苍鹰俯冲的身影如同两道灰黑色闪电。
郑菲菲看着墨寒砚将孙大夫那包据说能引得方圆十里蛇虫尽数聚集的药粉绑在鹰爪上。
还特意在药包底部戳了个洞,指着前面摸了摸穿云和追月的小脑袋。
“你们去那些人头顶上多转悠几圈,待这些药粉撒没了回来。”
又吩咐自己的亲卫孔方,:“传令下去,让你手底下那几个切磋一下,记住,点到为止,两刻钟后继续赶路。”
两只苍鹰带着药包腾空而起,在密林处静静的低飞盘旋。
“两刻钟,应该够那些小东西赴宴了。”墨寒砚低声道,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鬓边的碎发。
郑菲菲脸颊微热,忙转头去看那些护卫——他们正你来我往地比划着刀剑,招式凌厉却点到即止。
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山道前格外响亮,像是在给密林里的人演一出“毫无防备”的戏。
一息后,“穿云、追月,回来。”墨寒砚吹了声口哨。
两只苍鹰应声盘旋而上,药包早已空了。密林中,黑衣人甲正揉着被毒蚂蚁咬肿的脚踝。
他蹲在离地三丈的树杈上,鼻尖萦绕的怪味越来越浓,像是把蜜饯铺在了腐叶堆里,甜腻中裹着股让人发晕的腥气。
方才抓黄蜂的兄弟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手指肿得像根紫萝卜,此刻正被旁边的人往伤口上涂草药,可那肿胀丝毫没消。
“不对劲。”树下传来同伴的低咒,“哪来这么多虫子?”
某黑衣人低头,只见草丛里不知何时爬满了潮虫,黑压压一片正往他们藏身的树干聚拢。
更吓人的是树影里,几条青绿色的小蛇正吐着信子往上游,鳞片在斑驳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猛地捂住嘴才没叫出声——这些蛇怎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着来的?
他们大多已经被一些悄无声息的小可爱亲吻过,后劲有些大,比如说毒蚂蚁,比如说毒蜘蛛,比如说毛虫,因为身上又痛又麻又痒。
所以,是为了完成任务忍着不动让虫蚁蛇鼠随意放肆。还是弄死这些毒物,自己会暴露踪迹任务难度大幅度提高。
两刻钟刚到,墨寒砚抬手示意收队。“走了。”他轻轻踢了踢马腹,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黑衣人默许了小动物们跟他们的零距离亲密,只要再忍一忍,墨寒砚的队伍就会踏进他们的劫杀范围内。
队伍踏入山道的瞬间,郑菲菲感觉空气骤然变冷。
两侧的密林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里,夹杂着细微的呻吟。
她的臂弩已经装满了箭——这是佳佳送的,力量强到她只需要轻轻一扣,只要对准,箭身就会没入对方的身体。
还有头上的暴雨梨花发簪,簪头嵌着颗小珍珠,看似普通,实则能旋开,里面藏着几十枚淬过毒的银针。
就在此时,道旁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无数东西在翻滚碰撞。
郑菲菲勒住马,看见几个黑衣人从树上跌下来,身上爬满了蛇虫,有的还被黄蜂蛰得满脸红肿,哪里还有半分高手的模样。
“有埋伏!”孔方高喊着拔刀,护卫们瞬间围成圈护住两人。
墨寒砚却按住了郑菲菲想扣臂弩的手:“别急。”
他看着那些从密林里狼狈窜出的黑衣人,他们刚冲出来几步,就被地上的毒蚁群缠住,痛得满地打滚。
在这些“编外护卫队”的帮助下,身带防蛇鼠虫蚁的护卫们以最小的代价再次漂亮反杀。
郑菲菲忽然笑了。原来他说的“小可爱”不是指刺客,是这些被药粉引来的蛇虫。
她转头看向墨寒砚,正对上他含笑的眼:“殿下这招,倒是比刀剑管用。
“对付阴沟里的老鼠,不必让我们的人用命博。”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我们有最厉害的伙伴,没什么好怕的。”
阳光终于穿透树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郑菲菲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前方再有多少浓墨般的密林,有这么一个领头人,也无所畏惧。
他不觉得别人帮他是理所当然的臣服于他,而是把人当做伙伴,是的,因为青木和佳佳于他而言,的确是伙伴。
他们这一路走来,青木和佳佳给予的庇护无处不在。
远处,穿云和追月正落在一棵树上梳理羽毛,仿佛在为这场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得意地甩着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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