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夜晚,总带着几分不同于白日的静谧与神秘。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岩石、草木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柔光。沈墨琛斜靠在一块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巨岩上,姿态慵懒,手里把玩着那枚已经失去灵性、变得普通的衔尾蛇戒指。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灵魂的创伤不是短时间能够痊愈的,但那双桃花眼在月色下,却重新焕发出些许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神采,只是眼底深处,沉淀了些许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别的什么。
容眠眠结束了一天的力量磨合,走出山洞透气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墨琛似乎总能找到最舒服、也最显眼的位置,像一只在月光下梳理羽毛的、漂亮而危险的鸟。
对于沈墨琛,容眠眠的感觉是最为复杂的。
韩司琛是激烈而直接的,爱恨都带着毁灭般的重量。温言是理性而疏离的,指引与关怀都带着冷静的刻度。而沈墨琛,从头到尾,都像一团迷雾,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看似玩世不恭,游戏人间,一次次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出现,提供帮助,却又总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目的。他引导她走向危险的力量融合,又在失控边缘用底牌将她拉回;他看似与所有人合作,却又似乎独自守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他救她,也利用她;他调侃她,那声“容大小姐”叫得百转千回,却从未透露过半分真心。
他像是一个最高明的舞者,永远戴着完美的假面,在情感的边缘翩翩起舞,若即若离,让你无法讨厌,却也难以真正靠近。
“哟,容大小姐,深夜不寐,是出来赏月,还是……想念我了?”沈墨琛发现了她,唇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暧昧的弧度,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几分缥缈。
又来了。这种不着调的调侃。容眠眠有时候真想撕开他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她没有接他的话茬,走到他对面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伤怎么样了?”
沈墨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怼回来或者无视。他晃了晃手中的戒指,语气轻松:“死不了。就是灵魂像是被撕成了碎片又勉强粘起来,时不时有点漏风,需要容大小姐这般美人儿的目光才能填补一二。”
依旧是油嘴滑舌。容眠眠却没像以前那样感到厌烦,反而从他看似轻松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极力掩饰的虚弱和……自嘲。
“为什么?”容眠眠忽然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嗯?什么为什么?”沈墨琛装傻,桃花眼眨了眨,无辜又勾人。
“为什么一次次帮我?”容眠眠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着他,“在旧港,在雨林,在西山别墅,在源初之地……甚至最后,不惜灵魂受损,也要强行施展那种禁忌之术,为我们争取时间。别再用‘投资’、‘有趣’这种借口糊弄我。沈墨琛,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近乎咄咄逼人地质问他的动机。她受够了猜测,受够了在他编织的迷雾里打转。
沈墨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那总是上扬的嘴角微微抿起,透出一种罕见的、真实的疲惫。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夜空,那里星河璀璨,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深沉。
“容眠眠,”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不再是那调侃的“容大小姐”,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并没有什么宏伟的目的,也不是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转过头,看向她,月光在他眼中碎成点点银芒,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坦诚的……茫然与复杂。
“沈家是‘守门人’,”他缓缓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生来就被赋予监视、守护那扇‘门扉’的使命。我们不能离开太久,不能与外界牵扯过深,就像被拴在柱子上的看门狗,世代如此。”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和厌倦。
“我厌倦了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生活。所以我想找点乐子,想看一点……‘意外’。”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容眠眠身上,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你,容眠眠,你就是我观测到的,最大的‘意外’。”
“你不是温言那样恪守教条的‘星火’,也不是韩司琛那样被命运拖入深渊的‘继承者’。你是一个本该被牺牲的‘锁芯’,却一次次挣脱了既定的轨迹,把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都搅得天翻地覆。你愤怒,你挣扎,你守护,你甚至……试图去理解那本该毁灭你的力量。”
他微微前倾身体,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看着你,就像看着一场绚烂而不可预测的烟火。明知道靠近可能会被灼伤,但还是忍不住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知道你最终会绽放成什么样子。”
“帮你?”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一开始,真的只是觉得有趣,是想看看你这个‘变量’能走多远。但后来……”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容眠眠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后来,看到你为了韩司琛那家伙不顾一切的样子,看到你在力量失控边缘痛苦挣扎却不肯放弃的样子,看到你明明自己都摇摇欲坠却还想着保护别人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我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被那扇破门后面的东西吞噬,或者被‘观星塔’那样冷冰冰的秩序统治,那在你彻底燃烧殆尽之前,多看几眼,似乎……也不错。”
他这番话,依旧带着沈墨琛式的迂回和比喻,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动人的承诺。他甚至没有否认自己最初“看戏”的心态。可就是这样一番话,却比任何直接的情话都更让容眠眠心悸。
他承认了自己的无聊,承认了自己的私心,也承认了……他被她吸引。不是因为她是什么“锁芯”或强者,而是因为她作为一个“人”的鲜活、不屈和……那种近乎愚蠢的勇敢。
容眠眠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戴着假面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清晰地流露出他的厌倦、他的迷茫,以及那隐藏在玩世不恭之下,一丝真实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在意。
她忽然想起,在意识深渊里,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时,除了韩司琛的呼唤,似乎……也有一缕极其微弱、带着调侃却又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蛛丝般牵引过她。那是沈墨琛的精神力量。
“所以,”容眠眠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最后拼命救我们,甚至不惜灵魂受损,也只是为了……多看几眼烟火?”
沈墨琛愣了一下,随即,那熟悉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脸上,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少了些许伪装,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和……认命。
“谁知道呢?”他耸耸肩,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将手中的戒指抛起又接住,“也许是我这只看门狗当得太久,偶尔也想任性一次,看看烟火爆炸时,能不能把那根拴着我的绳子……也一起炸断。”
月光下,他笑得风流肆意,眼神却亮得惊人。
容眠眠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了,对于沈墨琛这样的人,这样的“坦诚”或许已经是极限。他依旧戴着假面,只是这一次,他允许她看到了假面之下,那真实的一角。
那角落里,有孤独,有厌倦,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吸引,和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危险的浪漫。
她站起身,没有道别,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山洞。
沈墨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阴影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普通的戒指,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其捏碎。良久,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仰头靠回岩石上,闭上了眼睛。
月光依旧清冷,山谷依旧寂静。一场无声的探戈,在真话与假面之间,刚刚跳完了第一曲。而舞步的尽头是深渊还是新生,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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