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被迅速安置在别墅主卧那张宽大得过分、此刻却如同病床的床上。医生进行了详细检查,结论是轻微缺氧、体温过低以及受到惊吓,需要静养观察。实际上,除了真实的寒冷和些许不适,沈清辞的身体并无大碍,但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劫后余生、虚弱不堪的病人。
而陆寒洲,则成了她床边一座沉默而紧绷的雕像。
所有下属和佣人都已被屏退,厚重的窗帘重新拉上,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在房间里投下暖黄却压抑的光晕。陆寒洲就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惊扰了床上“沉睡”的人。但那双向来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胶着在沈清辞苍白的脸上。
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握着沈清辞放在薄被外的左手。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又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化作青烟消失。沈清辞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的颤抖,以及那冰凉的、与他强势姿态截然不同的体温。
他就这样守着,从深夜到黎明。
期间,罗德曾轻叩房门,低声汇报金属门的修复情况以及外面的一些事务,陆寒洲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未曾离开沈清辞分毫,连一个音节都未曾发出。罗德无声地叹了口气,悄然退下。
沈清辞其实并未睡着。她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以及手上那不容忽视的、带着恐慌余韵的紧握。
她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
他的守候,他的紧张,他眼底那无法掩饰的红丝和疲惫,无一不在印证着酒窖里她试探出的结果——她在他的心里,占据着一个超乎想象、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重要位置。这种重要性,与他口中所说的“价值”无关,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这份认知,让她心底滋生出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胜利感和更深忧虑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一丝灰白。
沈清辞觉得是时候“醒来”了。
她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如同挣脱噩梦般,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地聚焦在天花板上,然后才仿佛费了很大力气般,微微偏过头,看向床边那道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她的目光与陆寒洲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他似乎因为她突然的醒来而怔了一下,随即,那死水般的眼眸里骤然掀起了波澜,握着她手的力道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寒洲?”她开口,声音沙哑微弱(伪装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你……一直在这里?”
陆寒洲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得令人心惊,有未散的恐慌,有失而复得的确认,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东西。
半晌,他才用同样沙哑不堪的声音,低沉地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是。”他顿了顿,身体前倾,更加逼近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黑暗的浪潮,“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他的语气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冰冷的命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斩钉截铁的疯狂。仿佛经过这一夜,某种禁锢被打破了,又或者,是某种恐惧被具象化,让他只能用更绝对的掌控来对抗。
沈清瑟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感受着手腕上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心中一片冰凉。
她测出了他的底线,也引出了更深的、更不可控的执念。
这场病床前的守候,不是温情的关怀,而是另一场无声的、更为严酷的囚禁宣告。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伪装的)顺从地回应:
“……嗯。”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仿佛敲定了某种命运。
陆寒洲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守在她的“病床”前,如同守护着独一无二的宝藏的恶龙,寸步不离。
而曙光,并未能驱散房间内那浓得化不开的、由恐慌与偏执交织而成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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