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的手腕上,蓝纹又爬了一寸。
布条早被血浸透,缠了三层,勒进皮肉,可那东西像是活的,在血管里游,顺着经脉往心口走。他停下脚步,左手压住心口,指节发白。魔核跳了一下,黑丝收紧,肋骨像是被铁钳夹住,闷痛从脊背窜上来。
洛红鸾看见他停步,立刻收伞,脚踝铃音微不可闻。她想上前,却被铁无心拦住。
“别靠近。”铁无心盯着云沧溟的手腕,玄铁义肢发出低频震颤,“他的血在变质,你这点寒气靠太近,会被反噬。”
云沧溟没理他们。他抬头看前方。
裂谷就在眼前,深不见底,雾气翻涌,石柱残骸半埋在灰土里,和岩壁上的符文同源。那股牵引还在,不是声音,不是光影,是魔核深处传来的共鸣——像有根线,一头拴在那黑棺上,一头钉进他心脏。
他迈步。
一步落下,脚底碎石裂开,裂缝里渗出暗红血丝,眨眼被雾吞没。
“你真要进去?”铁无心声音沉了。
云沧溟没回头:“它已经进来了。我只是,跟它算账。”
话落,他已踏入雾中。
洛红鸾咬牙,撑伞跟上。铁无心冷哼一声,断后而行,义肢每一步都压得地面微震,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三人在谷口前行百丈,地势渐低,雾更浓,视线不过三尺。云沧溟走在最前,道瞳微启,识海中古镜残片如冰湖静卧,映出前方路径。忽然,他停步。
地上有血。
不是干涸的黑痂,是新鲜的,带着腥气,混着一丝魔气残息。血迹拖成一条线,通向岩壁凹处。
他蹲下,指尖沾血,刚要细察,古镜残片轻震。
——无咒。
他抬头。
岩缝里蜷着一只雪白灵兽,左后腿断裂,骨茬刺出皮肉,左眼覆着银鳞,尾尖微光闪烁,像是符文在呼吸。它气息微弱,鼻翼翕动,却仍死死盯着三人,喉咙里滚出低吼。
铁无心立刻抬手:“别碰!血神教惯用妖兽做饵,体内可能种了追踪咒。”
云沧溟没动。
他盯着那灵兽的眼睛。它不怕死,怕的是被误解。道瞳微转,识海中古镜残片映出灵兽体内景象——经脉断裂,血流淤塞,但无外力侵入,无咒印,无傀儡丝。
纯粹的伤。
他撕下衣襟,右手划破指尖,血滴落掌心,混合灵力,覆上灵兽断腿。血光一闪,经脉暂时封住,止住流血。
“你若通灵,”他低声道,“便知我非恶人。”
灵兽喉咙里的低吼停了。它眨了眨眼,银鳞下瞳孔缩了缩,头轻轻垂下,不再挣扎。
洛红鸾这才靠近,蹲在一旁,轻声哼起一段曲调。音波无形,却让灵兽呼吸渐稳,尾尖光晕微微扩散。
铁无心皱眉:“你干什么?”
“安魂曲。”她没停,“它快死了,至少让它清醒地活一会儿。”
云沧溟盯着灵兽尾尖的光晕。那光不散,反而越来越亮,像在积蓄什么。他忽然抬手,拦住洛红鸾。
曲声止。
灵兽猛地抽搐,尾尖一抖,一道银光射出,在空中凝成印记——形如断裂锁链,环环相扣,末端指向裂谷深处。
三人皆静。
“前方……”灵兽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石摩擦,“有碑……可解缚。”
云沧溟瞳孔微缩。
“什么碑?”
“逆命……改躯。”灵兽喘息,“血纹之源……镇压之地。你体内的东西……在那里生,也在那里灭。”
铁无心冷笑:“你说它能解魔核之困?”
灵兽不答,只将尾尖轻轻点向云沧溟手腕。蓝纹正往上爬,一寸寸逼近心脉。
银光再闪,印记微微颤动,像在回应。
“它认得你。”灵兽低语,“你也认得它。只是……你忘了。”
云沧溟沉默。
他没忘。血池底部的石柱,黑棺上的锁链,碑上那四个字——逆命改躯。他炼体时吞下的不只是魔气,是阵法残留,是命格的碎片。而那黑丝,是阵法的根,正在把他变成替身。
“它要我死。”他说。
“不。”灵兽摇头,“它要你回去。你是……最后一个活着的‘承碑者’。”
空气凝了一瞬。
洛红鸾看向云沧溟:“承碑者?”
他没解释。只是缓缓卷起右臂衣袖,露出血月印记。边缘更暗,像干涸的血痂,可当印记靠近空中印记时,两者竟微微共鸣,纹路走向一致。
铁无心盯着那印记:“这指引……是真的?”
“试试就知道。”云沧溟站起身,看向裂谷深处。
他抬脚,正要走,忽然停住。
前方雾中,三道低影窜出,速度快得离谱,直扑而来。
岩蜥。
通体灰褐,背生骨刺,眼泛红光,行动不似野兽,倒像被什么操控着,轨迹诡异,专攻下盘。
云沧溟未动。
他体内魔核一震,黑丝收紧,痛意炸开,他咬牙撑住,只以道瞳锁定三只岩蜥的行动路线。它们跃起的瞬间,肌肉收缩的幅度,爪尖离地的高度,全在识海中清晰映现。
铁无心已出手。
玄冥剑匣一震,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出,精准贯穿岩蜥头颅。尸体落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洛红鸾伞尖点地,冰晶蔓延,覆上岩蜥尸体。片刻后,她摇头:“体内无魔种,也无傀儡丝。只是……被某种力量短暂驱使。”
铁无心蹲下,用义肢拨开岩蜥眼眶。红光已灭,瞳孔收缩如针尖。
“是声波。”他说,“刚才那灵兽尾尖发光时,频率特殊,可能触发了地底某种机制,惊动了这些家伙。”
云沧溟低头看空中印记。
它还在,银光未散,指向不变。
“指引没变。”他说,“路是对的。”
洛红鸾抬头:“那还等什么?”
铁无心站起身,义肢发出低鸣:“我只问一句——如果那碑真能解缚,代价是什么?”
云沧溟没答。
他看向裂谷深处。雾气翻涌,石柱若隐若现,像一排排守墓的兵。他手腕上的蓝纹又动了,这次没往上爬,反而微微后缩,像是……在畏惧。
他抬手,将布条重新缠紧,勒进皮肉。
“不管什么代价,”他说,“我都得去。”
三人动身。
云沧溟走在最前,左手压心口,防着魔核突震。洛红鸾居中,伞尖轻点地面,随时准备凝冰。铁无心断后,义肢每一步都压得碎石崩裂,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裂响。
前行三百丈,雾渐稀,地势下沉,石柱越来越多,排列成阵。空中印记始终悬浮前方,银光稳定。
忽然,云沧溟停步。
他低头看手腕。
蓝纹静止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后退,而是……停住了。像前方有什么东西,让它不敢再进。
他抬头。
雾散了一角。
一座石碑,立在谷底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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