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的手指离洛红鸾喉咙只剩半寸,指尖泛黑,指甲暴涨如钩。云沧溟瞳孔一缩,重瞳瞬间裂开,道瞳穿透那双浑浊的眼,看见一缕黑丝盘踞在识海深处,像藤蔓缠住枯树。
洛红鸾没退,骨伞横扫,寒气贴地而起,顺着陈九斤右臂急速冻结。冰层咔咔蔓延,将整条手臂死死钉在石壁上。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脖颈青筋暴起,身体剧烈抽动,却再难前进一步。
“不是他。”云沧溟低声道。
铁无心靠在裂开的祭坛边,断口处血流未止,脸色发灰。他抬眼盯着陈九斤扭曲的脸:“魔种入魂,三日化傀。这是血神教的老手段。”
云沧溟没应声,左手按住左肩伤口,焦黑的皮肉还在渗血,火毒顺着经脉往心口爬。他咬牙,把断剑残柄插进地面,借力站直。道瞳未闭,视野里陈九斤的识海被黑丝层层包裹,核心处一点灰光微弱跳动——那是残存的意识。
“还能救?”洛红鸾问。
“有法。”铁无心喘了口气,“至阳至圣之血,引魔出窍。但这种血……百年不出。”
云沧溟低头看自己心口。左臂龙鳞尚未褪尽,黑气仍在皮下游走。他想起古镜残片中那道沉睡的声音:“真龙之血,可涤万秽。”
他抬手,将残剑刃口对准自己左胸。
“你疯了?”铁无心猛地抬头,“那血一出,苍龙残魂就会躁动,你撑不住!”
“我没得选。”云沧溟指尖发力,剑刃刺入心口。
血涌出来,不是红,是金。
第一滴落在地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像是烧穿了石板。第二滴滑过指尖,他迅速点向陈九斤眉心。
金血入体,陈九斤全身猛地一弓,眼耳口鼻同时喷出黑血。那黑丝在识海里疯狂扭动,像被烙铁烫到的蛇。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四肢挣动,冰层出现裂痕。
“压住他!”云沧溟低喝。
洛红鸾立刻将骨伞撑地,寒气顺着伞骨蔓延,重新加固冰层。她另一只手按在陈九斤后心,寒气渗入经脉,封住魔气逆冲的路线。
铁无心咬牙,从断臂残骸里抠出七块铁片,排在掌心。他指尖划破,血染铁片,低喝一声,铁片腾空而起,分别击打陈九斤后颈七穴。每打一穴,他身体就抽搐一次,黑血喷得更凶。
金血在识海中扩散,如晨光破雾。黑丝开始崩解,一缕缕化作黑烟,从七窍逸出。洛红鸾伞尖轻挑,寒气凝成细网,将黑烟冻结成灰,簌簌落下。
陈九斤终于软倒,冰层碎裂,洛红鸾扶住他肩膀,探了探鼻息。
“活了。”
云沧溟拔出心口残剑,踉跄后退两步,靠在石柱上。胸前血流不止,脸色发白。他低头看那伤口——金血已止,但皮肤下隐隐有龙纹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深处苏醒。
“你伤得太重。”洛红鸾走过来,想伸手按住他伤口。
“别碰。”云沧溟抬手挡住,“血没净,龙气没退。”
她收回手,没再说话。
铁无心拖着残躯挪到陈九斤身边,探了探他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魔种清了,但魂魄受损,最多只能醒一会儿。”
云沧溟走过去,蹲下,扶起陈九斤的头:“九斤哥,醒醒。”
陈九斤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瞳孔由黑转灰,眼神涣散,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人。
“云……沧溟?”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是我。”云沧溟盯着他,“谁抓你?为什么祭你?”
陈九斤喉咙动了动,艰难吞咽一口,嘴角渗出血丝:“不是……抓我……是等你。”
云沧溟眼神一紧:“等我?”
“他们……知道你会来。”陈九斤喘了口气,每说一个字都像耗尽力气,“血祭……不是为了炼器……是为了引你……到城东……归墟……将动。”
云沧溟左肩血月印记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城东?”洛红鸾皱眉,“哪座城?”
陈九斤没回答,头一歪,昏死过去。
铁无心伸手探他鼻息,点头:“还活着,但撑不了太久,得尽快送出去。”
云沧溟没动,盯着陈九斤脸上残留的黑痕。他伸手,抹去那抹污迹,指尖沾上一点灰黑,凑到鼻下闻了闻——无味,但触感油腻,像是某种咒印残留。
“这不是普通的魔种。”他低声说。
“什么意思?”洛红鸾问。
“它不是用来控制人的。”云沧溟抬头,“是标记。谁被种下,谁就成了‘钥匙’。只要靠近归墟,就会被感应到。”
铁无心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故意让我们救他?”
“不一定。”云沧溟缓缓站起,心口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管,“他们算准了我会来,算准了我会救他。但这枚魔种……种得不够深,像是临时植入的。真正的杀招,不在他身上。”
“在哪?”
云沧溟没答,低头看自己左臂。龙鳞已开始褪去,但黑气未散,反而顺着血脉往心口游走。他忽然抬手,用残剑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滴落地,金光微闪。
血没被地面吸走。
上一回,他的血落地即被吞噬,那是血池阵法在运作。现在阵眼已毁,地气回流,血自然落下——说明这地窟的魔阵确实破了。
可为什么血月印记还在发烫?
他抬头,看向地窟深处。石壁裂开,露出后方一条狭窄通道,黑气从里面缓缓溢出,像是有风在吹。
“那边。”他说。
“你还走?”铁无心盯着他,“心口开着口子,龙气未退,你走两步就得倒。”
“我必须去。”云沧溟把残剑绑在腰间,“他们设局等我,说明我还没跳出他们的算计。既然如此,我就往局里走,看看到底是谁在布阵。”
洛红鸾沉默片刻,收起骨伞,寒气缠上脚底:“我跟你去。”
“你护着他。”云沧溟看向陈九斤,“他刚脱魔种,禁不起震荡。你带他出去,找安全地方藏好。”
“那你呢?”
“我去城东。”云沧溟转身,脚步未稳,却走得坚决,“既然他们要我在归墟动时出现,那我就提前到。”
铁无心盯着他背影:“你不怕是陷阱?”
“怕。”云沧溟没回头,“但我更怕等。”
他走出三步,左肩突然剧痛,血月印记灼热如烙铁。他脚步一滞,右手扶住石壁,指节发白。皮肤下黑气猛地一窜,顺着经脉冲向脖颈。
他咬牙,左手掐住右肩,硬生生将那股气压下去。
三步之后,他再没停。
通道幽深,黑气缠脚。他一步步往前,心口血顺着肋骨流下,滴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声。
第一滴血落地,凝成金点。
第二滴血落地,金点微颤。
第三滴血落地,金点忽然拉长,像是一道极细的线,朝着通道深处延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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