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触地,发出轻响。
云沧溟的手指微微抽搐,掌心与剑柄之间滑腻一片,血顺着虎口渗下,在冰面凝成细小的红珠。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残存的力气将身体撑住,左眼瞳孔深处,一道金痕缓缓流转,映出碑面“非持勿近”四字的明灭节奏。那光纹如同呼吸,每一次亮起,地脉便震颤一分,寒铁的波动自地下节节攀升。
洛红鸾靠在冰壁上,右手指尖的咒纹剧烈跳动,像是被无形的针反复刺入。她试图站直,膝盖一软,伞骨残片在掌心划出裂口,寒气不受控地溢出,沿着地面蔓延成蛛网状的霜痕。
铁无心握着断杆残段,指节泛白,左臂义肢的玄铁关节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盯着阵心石碑,低声道:“封印在退。”
云沧溟终于抬眼,望向天空。
原本灰暗的云层正以诡异的速度旋转,自四面八海涌来,层层叠叠压向遗迹上空。云心深处,隐约有电光游走,如活物般汇聚成螺旋,中心正对碑顶。他喉头一紧,声音沙哑:“寒铁要脱封——快退!”
话音未落,碑下轰然炸开一道幽蓝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与云层相接的刹那,天地一静,紧接着,一声闷雷自高空滚落,震得冰台龟裂,碎石飞溅。
第一道雷弧,落了下来。
云沧溟瞳孔骤缩,道瞳金痕瞬间炽亮,重瞳分裂,映出雷弧的轨迹——不是直击,而是呈弧形扫荡,锁定三人所在区域。他嘶声:“左三步!贴冰壁!”
洛红鸾来不及思索,右手猛拍地面,寒气暴涌,凝出一面弧形冰镜。她左手拽住铁无心腰带,将他甩向侧壁。自己反向跃出,右肩撞上冰棱,闷哼一声,唇角溢血。雷弧擦身而过,冰镜炸裂,碎片如刀,割破她的脸颊。
铁无心落地未稳,断杆残段插入地脉节点,借残留符文导流,大吼:“云兄!借你心头血的阵韵——我引雷!”
云沧溟咬牙,剑锋横划掌心,鲜血洒向断杆。铁无心将玄铁义肢猛然插入杆尾,玄铁与寒铁共鸣,扭曲的电弧屏障在三人前方升起,勉强偏转雷能。雷弧击中屏障,爆开刺目白光,屏障瞬间扭曲,崩解。
洛红鸾喘息未定,右手指尖咒纹再度剧痛,寒气逆冲经脉。她强压紊乱气息,右手拍地,寒气如网,冻结地脉乱流,减缓雷劫频率。冰层蔓延至阵心,暂时压制了寒铁的升腾之势。
云层低沉,第二道雷劫已在酝酿。
电光在云中盘绕,形如巨龙,空气刺鼻,仿佛被撕裂。三人分散各处,灵力枯竭,伤势未愈,无法聚势。
铁无心单膝跪地,玄铁义肢发烫,断杆残段微微震颤。他抬头,望向云沧溟:“还能撑住吗?”
云沧溟未答。他左手仍压着胸口血口,右臂魔纹已蔓延至半边脸颊,经脉如被寒铁撕扯。他缓缓抬头,道瞳金痕微弱闪烁,却死死盯着空中雷云的旋转节奏。
“雷劫……不是随机的。”他低语,“它在等。”
等什么?
等寒铁彻底脱离地脉,完成蜕变。
等有人强行收取,触发天罚。
洛红鸾扶着冰壁站起,右手指尖的咒纹黑得发亮。她看着悬浮半空的寒铁虚影,声音微颤:“它在吸收雷能……若不阻止,它会化为无主至宝,引来更多强者。”
“那便收。”云沧溟咬牙,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出一道血线。
“你疯了?”铁无心厉声,“你心脉未愈,经脉撕裂,若强行收取,雷劫必全力轰杀你!”
“我们……已无退路。”云沧溟冷笑,声音低哑,“守陵人不是阵主,寒铁不是死物。它认的是持阵之心——而我,是唯一逆过阵的人。”
他将剑插入冰面,双手结印,血月印记自右肩浮现,与道瞳金痕共振。他低诵七星锁灵残诀,声如刀锋划过冰层。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寒铁归位——”
空中雷云骤然低沉,第三道雷劫蓄势待发,云心电光如龙盘绕,锁定了阵心位置。
洛红鸾咬牙,右手咒纹暴痛,却强行催动寒月之体,寒气自足下暴涌,凝成一道弧形冰墙,横于云沧溟身后。她低声道:“我拖住它半息。”
铁无心断喝,断杆残段猛击地脉节点,玄铁义肢共鸣,扭曲电弧再度升起,形成屏障。他吼道:“云兄——动手!”
云沧溟双目赤红,血月印记与道瞳金痕同时暴闪,双手猛然前推,残诀最后一字吐出:“——归!”
寒铁虚影微微一震,竟有微弱感应传来。
就在此刻,雷云炸开。
第三道雷劫,落了下来。
雷弧粗如巨蟒,撕裂云层,直劈阵心。洛红鸾的冰墙瞬间汽化,她被气浪掀飞,撞上冰壁,口中喷血。铁无心的电弧屏障只撑了半息,便轰然崩解,玄铁义肢焦黑,断杆残段炸成碎片。
云沧溟双臂前伸,道瞳金痕拼尽最后一丝力量,试图偏转雷弧轨迹。血月印记在右肩剧烈搏动,仿佛要破皮而出。他喉咙一甜,一口紫血喷出,却仍不退。
雷弧击中阵心,寒铁虚影剧烈震颤,竟在雷击中开始凝实,幽蓝光芒大盛。
云沧溟双手颤抖,指尖离寒铁虚影仅差三寸。
他的剑,因掌心滑腻,开始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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