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的手指刚离开陈长老尸体,那滴黑血便凝在地砖上,像一粒烧尽的炭。他没再看它,转身时铁链还在腕上发烫,但镇灵阵的红光已经熄了。洛红鸾站在门边,骨伞垂地,伞尖微微颤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铁无心靠在墙角,咬牙扯紧手臂的布条,毒斑已爬上肩胛。
“走。”云沧溟说。
不等回应,他推开审讯室的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墙角符纸哗啦作响。三人没走正道,贴着屋檐掠向后山。宗门戒律堂的钟声刚过三响,巡逻弟子还未换岗。铁无心从怀里摸出三张灰符,嵌进衣领,“匿息符,撑不了太久,别说话。”
云沧溟点头,右肩的印记还在跳。不是疼,是拉扯,像有根线从东南方向拽着皮肉往深处扯。他闭眼,识海里古镜残片嗡鸣不止,映出一道模糊的轨迹——直指沧澜城。
他们翻过断崖,踩着碎石往下。洛红鸾脚步轻,裙摆扫过岩壁,寒气在脚印上结出薄霜。铁无心落在最后,义肢踩在石上发出闷响,但他没喊停。半山腰时,云沧溟忽然抬手,三人同时蹲下。
前方林间,两道人影交错而过。
是巡夜弟子,腰间挂着令牌。月光斜照,那令牌正面刻着青阳剑宗徽记,反面却是一枚血月纹,边缘带着锯齿状符线,和陈长老肩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洛红鸾指尖微动,伞柄轻点地面。云沧溟盯着那纹路,道瞳缓缓开启。重瞳分裂,视野穿透夜色,他看见那两名弟子的眼底泛着暗红,瞳孔收缩如针尖,走路时脚步僵直,像被线吊着的木偶。
“傀儡。”他低声道。
铁无心冷笑:“满城都是。”
他们绕开巡哨,沿山道疾行。天快亮时,沧澜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不高,但城门两侧立着四尊石像,面目模糊,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朝上,像是托着什么。云沧溟走近时,右肩印记猛地一缩。
他停下,盯着石像的掌心。
那里没有东西,可古镜残片却震了一下。
“不对。”他说。
洛红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抬手,将一缕寒气凝成雾,在石像掌心上方划过。雾气未散,竟被无形之力吸了进去,消失在半空。
“禁制。”她声音压得很低,“藏东西的。”
铁无心上前,用义肢敲了敲石像底座。声音空闷,像是中空的。他没再查,只把一张新符贴在底座裂缝上,“回头再说。”
三人从侧门潜入。守卫坐在岗亭里,头一点一点打着盹。腰间令牌垂下,血月纹在昏黄灯笼下泛着油光。云沧溟记下每人的位置和巡逻路线,退出巷口后,洛红鸾在墙上留下三道冰痕,标记出换岗间隙。
“城主府在北街尽头。”铁无心摊开一张手绘地图,“按陈长老说的,十年布局,不可能只埋傀儡。地底一定有东西。”
云沧溟没说话,右肩的印记越来越烫。他靠在墙边,闭眼,道瞳再度开启。这一次,他将感知顺着血脉推向前方。城主府高墙之内,地底深处,一股魔气如潮水般涌动,缓慢而有规律,像是某种阵法在呼吸。
他睁开眼,额角渗汗。
“地下百丈,有九根黑柱围着祭坛,魔气从柱底往上爬,像血丝。”他说,“不是死阵,是活的。”
洛红鸾皱眉:“你在说阵法结构?”
“我看见的。”他抹了把脸,“道瞳穿透不了太深,只能看清轮廓。但那祭坛……中心有个凹槽,形状很怪。”
“多怪?”
他没答,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玉——是昨夜从陈长老袖中掉落的,半片残玉,边缘参差。他将玉片翻转,对着月光。
玉的断口,正好能嵌进他描述的凹槽形状里。
铁无心盯着那玉,脸色变了:“你从哪弄来的?”
“陈长老身上掉的。”云沧溟握紧玉片,“他死前,可能想留线索。”
话音未落,右肩印记骤然灼痛,像有烙铁贴了上去。他闷哼一声,扶住墙。
洛红鸾立刻抬手,寒气顺着伞骨蔓延,覆上他肩头。冰层刚成,却“啪”地裂开,像是被什么从内部震碎。
“它在抗拒。”她说。
云沧溟咬牙:“别管我,去城主府外围。”
他们贴着屋檐逼近府邸。高墙漆黑,门匾上的“城主府”三字被红布蒙着,像是在办丧事。院内无灯,但地底魔气越来越强。云沧溟蹲在墙根,掌心贴地,道瞳再次开启,重瞳分裂,视野沉入地底。
九根黑柱环绕祭坛,柱身刻满扭曲符文,魔气如血藤缠绕上升。祭坛中央的凹槽空着,但四周散落着几块碎玉,和他手中的残片纹路一致。
“缺一块。”他喃喃,“有人在拼它。”
正要收瞳,右肩猛然一抽,古镜残片剧烈震颤,识海如遭雷击。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就在这时,城中古钟响了。
当——当——当。
三声,短促,急促,像是警讯。
屋顶瞬间跃出数十黑影,披血纹斗篷,手持弯刀,从四面八方扑来。为首一人踏空而行,脚不沾地,金丹境的气息压得人呼吸一滞。
“动手了。”铁无心怒吼,猛地将背后剑匣掷出。
玄冥剑匣落地炸开,三十六柄短剑腾空而起,以义肢为枢,布成剑阵。剑刃交错,拦下第一波刀光。一名魔修扑得太近,被短剑贯穿肩胛,钉在墙上。
云沧溟拽起洛红鸾后撤。她脸色发白,骨伞突然脱手,伞柄一震,竟自行飞出,直射城主府方向。
“红鸾!”他一把抓住她手腕。
她摇头,声音发颤:“我……控制不住。”
那骨伞划破夜空,如箭般飞向城主府屋顶,最终悬停在半空,伞尖直指地底祭坛。云沧溟死死盯着伞柄末端——那里有一圈凸起的纹路,形状与祭坛凹槽完全吻合。
“它要嵌进去。”他说。
铁无心在那边怒吼:“别愣着!他们要合围了!”
金丹境的魔修已逼近,手中弯刀扬起,刀身刻着血月纹,刀锋未至,腥风已扑面。云沧溟松开洛红鸾,从怀中抽出一截断剑——是昨夜从断剑上掰下的残刃。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剑身沾了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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