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碎石,在岩壁间撞出低沉回响。云沧溟站在通道前,拳势未散,脚下裂痕如蛛网蔓延。那道残影炸开的余波尚在空气中震颤,他的左眼却骤然一紧,金瞳像是被烈火灼烧,刺痛直透颅骨。
体内龙血翻涌,不受控制地冲撞经脉。肩头图腾缓缓游走,混沌纹路随呼吸明灭,每一次跳动都牵动全身筋络抽搐。他没有低头查看,只是缓缓收拳,指节松开时,掌心留下几道深痕,是方才太过用力所致。
就在此刻,天际划破七道剑光。
裹挟着魔气的符咒自高空坠落,精准锁定他命门所在。第一枚尚未落地,空气已泛起紫黑涟漪,地面岩石瞬间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他动了。
借着拳劲反冲之力跃起,身形贴着海流边缘横移。肩头图腾自发旋转,将一道符咒偏转方向,轰入身后岩层。爆炸掀起碎石狂潮,但他早已落地翻滚,避开后续追击。
黑袍身影从领头剑光中走出,面覆青铜鬼面,手中血纹符箓微微发亮。他站定后并未急攻,反而将符纸轻轻折起,收入袖中,动作从容得如同祭礼司仪。
云沧溟一眼认出那符箓的纹路。
《九幽引魂录》中的“活龙引”,专为追踪纯正龙息而设。当年在药王谷禁地,他曾见过类似残卷,记载此符需以活体龙族精血为引,方能生效。
可他并非真龙。
但此刻,他体内奔流的,确是苍龙血脉与混沌原种交融后的龙血。这股力量初成未稳,波动剧烈,如同灯塔般照亮了整片海域。
左眼金瞳再次剧痛,不是损伤,而是预警——就像幼时躲在柴堆后,察觉到杀意临近的那种本能。他明白过来:自己刚刚觉醒的气息,已被某种阵法捕捉,成了活靶。
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龙珠偷盗者,交出赃物,可留全尸。”
云沧溟未答。他知道对方认错了人。他们要找的,或许是敖烈,又或是那颗传说中的龙珠。但此刻,他肩头图腾仍在微光流转,每一寸皮肤都在向外散发属于“龙”的气息。
他成了替身,也成了目标。
第二波符咒落下,比先前更快更密。三枚呈三角之势封住退路,其余四枚直扑要害。符纸未触身,毒雾先至,紫黑色烟气弥漫开来,沾上岩石便发出滋滋声响,岩面迅速焦化剥落。
他撕下衣角残片捂住口鼻,顺势伏低身体,贴地疾行。右手按地,指尖渗出一丝龙血,顺着岩缝渗入地脉。刹那间,他感知到细微震动——这些符咒的落点,并非随意投掷,而是沿着海底地壳裂痕分布,恰好构成一个巨大阵型。
血引阵。
他曾在玄真子酒后闲谈中听闻过此阵。以地脉裂隙为基,布下三百六十枚引血符,一旦感应到特定血脉波动,便会自动激活追踪机制。此阵极耗资源,通常只用于围剿重伤逃逸的高阶妖兽。
而现在,他就是那只“妖兽”。
龙血仍在沸腾,图腾无法完全收敛。若继续运转力量,只会让符线震颤加剧,引来更多追兵。可若强行压制,经脉已有崩裂征兆,稍有不慎便是内伤溃散。
他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神志一清。脑海中浮现出玄真子曾提过的“封脉九窍法”——并非完整功法,只是某次醉酒后随手画在石壁上的残诀,说是能在短时间内封锁气血外溢,代价是四肢麻木、反应迟钝。
眼下已无选择。
他将残存的一缕古镜之力凝聚眉心,引导其流向七处要穴。随着力量注入,奇经八脉的躁动渐渐平缓,肩头图腾光芒隐去,左眼金瞳也缓缓闭合,仅剩一线寒光残留瞳底。
追兵分作三路逼近。
一路沿主裂谷直下,脚步声沉重;一路绕行左侧礁林,刻意放轻步伐;最后一队,则悄然潜入右侧塌陷沟壑,显然是想包抄截杀。
云沧溟没有等他们合围。
他转身,逆着海流方向跃入一处断裂岩层。此处地势复杂,乱石交错,正是藏身良地。他蜷身伏于两块巨岩夹缝之间,屏息凝神,任由海水缓慢流过肩头。
上方,黑袍人停下脚步。
他站在通道入口不远处,手中重新取出一枚符箓,轻轻点燃。火焰呈幽绿色,燃起瞬间,符纸上的血纹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片刻后,火焰熄灭,符灰飘散。
黑袍人眉头微皱。
原本,这枚“寻踪符”应指向目标所在。可此刻,气息波动突然中断,仿佛那人凭空消失。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巍峨的黑曜石通道,又落在地面残留的裂痕上。最终,视线停留在远处一道不起眼的塌陷沟壑。
“躲得好。”他低声说,“可你忘了——血引阵不只是追踪,它还能感知温度变化。”
话音未落,他抬手打出一道印诀。
整片区域的地脉猛然一震。那些原本静止的符线同时亮起微光,沿着裂痕彼此连接,形成一张覆盖百丈的光网。网中某一点,正有极细微的热源残留。
正是云沧溟藏身之处。
黑袍人嘴角微扬,正欲下令围捕,忽然察觉异样。
那热源……正在移动,但方向不对。它没有往深海逃,反而朝着西北断崖地带疾驰而去,速度极快,轨迹飘忽。
他眯起眼。
“有意思。你以为逃向碎星崖就能摆脱?那里可是我们最早布阵的地方。”
他挥手,传令手下改变路线。自己则取出一面铜镜,注入灵力。镜面浮现一行血字:“目标现身,行踪确认,正向断崖移动。”
片刻后,镜面回复三字:“盯死他。”
云沧溟不知道自己已被重新锁定。
他在暗流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乱石阴影之间。体内的龙血虽被压制,但仍隐隐躁动,像是一头被困的猛兽,在血脉深处低吼。
他记得碎星崖。
那是东海边缘的一处绝地,传闻曾有上古修士在此渡劫,失败后引发山体崩塌,碎石如星陨落,故得此名。崖底遍布未知魔纹,连龙宫守卫都不敢轻易涉足。
现在,那里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远,但他不敢放松。刚才那一招封脉法只能维持小半时辰,之后龙血必将再度沸腾。而那时,若还未脱离危险区域,便是死局。
他加快速度,穿过一段狭窄岩道。前方光线微弱,水流变得紊乱,说明接近出口。
就在他即将踏出岩道之际,右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痒。
低头看去,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圈细密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他心头一凛——那是符线残留的侵蚀痕迹,虽未引爆,却已在他身上留下标记。
难怪对方能如此精准定位。
他蹲下身,用指甲刮去表皮污渍,却发现红痕深入皮下,且正缓慢向膝盖蔓延。这不是简单的毒素,而是某种禁制的前兆。
他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短刃,在腿侧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混入海水。他将伤口对准岩缝,让血顺流而下。
这是最原始的办法——用真实血迹掩盖符线标记,干扰追踪精度。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继续前行。
前方,一道断崖轮廓隐约可见。海流在此处分叉,形成漩涡状湍流。崖壁之上,刻着无数扭曲线条,远看如同龟裂,近观却似某种古老文字。
云沧溟踏上崖边碎石。
脚下岩石松动,一块尖石滚落深渊,许久未闻回响。他抬头,望向漆黑崖壁。
那些纹路……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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