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掌印还留在原地,指尖蜷曲如抓着最后一线生机。可那具身体已不在现世。
云沧溟在虚空中坠落,意识被无数碎片撕扯。他感觉自己像一张薄纸,正被无形之手揉皱、拉伸、几乎要裂成尘埃。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哀鸣,三十二重瞳孔中有十七重已然闭合,余下的也在不断龟裂,暗红液体顺着左眼流下,滑过脖颈,渗入衣领。
就在神魂即将溃散的刹那,眉心一热。
圣皇印微微震颤,释放出一丝温润之力,如同锚点扎进混沌。这股力量并不强,却极其稳固,将他残存的意识牢牢系住。他借着这一线清明,在万千错乱的时间流中辨认出属于“此刻”的轨迹,强行凝聚神志,向那一处收束。
落地时没有声响。
脚下是灰白色的石面,坚硬而冰冷,踩上去像是踏在死物的骨上。空气里没有灵气流动,也没有风,只有细碎的光斑如灰雪般漂浮,缓缓沉降。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他撑着膝盖站稳,左手拄着一段断裂的伞柄——那是洛红鸾的玄铁骨伞残骸,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右手指节泛白,掌心残留着血痕与焦灼的印记。
前方,一道断裂的石阶悬浮于半空,向上延伸,尽头是一座破败的殿宇。殿门敞开,内部幽深,唯有一幅巨画悬挂正中,从地面直抵穹顶。画中人披黑袍,背负长剑,面容模糊,唯有双目微睁,嘴角似笑非笑。
云沧溟盯着那幅画,道瞳残余的几重轮转悄然启动。可就在他目光触及画布的瞬间,异变陡生。
画中那只手,动了。
五指张开,指尖如钩,竟穿透画纸而出,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直扑他的丹田!
他浑身一紧,魔种在体内剧烈翻腾,仿佛感应到宿敌降临。那手未触其身,已有撕裂般的痛楚自经脉深处炸开,像是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剥离他的根骨与命脉。
他知道这是什么——魔种,是他以雷劫淬炼出的核心,也是他如今战力的根基。若被夺走,不只是修为尽废,更可能连神魂都被抽离。
可他不能退。
也不能硬抗。
那手掌来势极快,眨眼已逼近腹部。千钧一发之际,云沧溟忽然松开了对魔种的压制。
经脉松弛,不再抵抗牵引之力。
这一举动出乎预料,那手掌的动作竟出现一丝迟滞。就在这刹那的空隙,他猛然催动眉心圣皇印。
金光炸现。
不是耀眼夺目,而是内敛如烙铁烧红的瞬间,无声却炽烈。那手掌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响,如同寒冰遇火,迅速抽搐、缩回。
云沧溟趁机咬牙,运转最后一丝瞳力,在两者之间斩出一道无形锋刃。
“啪。”
一声轻响,像是丝线断裂。
魔种归位,剧痛贯穿全身,但他眼神清明,甚至透出一抹冷意。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袭击。
是试炼。
唯有能舍,方能得;唯有不惧失去,才能承受真正的传承。
他踉跄向前,伞柄支撑着身体,一步步踏上接引殿前的断阶。每走一步,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磨动。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站在画前。
他绕至背面。
斑驳石墙上,刻着一行古篆:**道心种魔,须以七情炼之**。
字迹残缺,却自带韵律。他只读了一遍,心头便涌起一阵酸涩,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喜,随后悲怒交加,情绪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翻涌。这不是外力侵袭,而是文字本身蕴含大道真意,直击人心最深处的软弱与执念。
他闭了闭眼,抬手划破指尖,将一滴血落在铭文之上。
血珠滚落,没入石缝。
刹那间,整幅画像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化作飞灰,随风飘散。只剩一道微光,轻轻跃起,没入他的眉心,融入圣皇印中。
那一瞬,他感到某种认可。
像是通过了一道门槛。
殿外,虚空忽然扭曲。
九重界壁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如环形牢笼围住这片空间。每一重都断裂不全,边缘参差,隐约可见其中漂浮着残碑、断剑、枯炉、锈甲……皆是废弃之物,却又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气息。
他知道,那是曾经属于更高境界的遗存。
而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九重残界——破碎仙界的入口。
他站在第一重接引殿的废墟前,望着那九层断裂的屏障,呼吸沉重。伤势已经累积到极限,道瞳仍在流血,魔种躁动未平,连站立都有些吃力。
可他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段伞柄。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的血痕又被重新磨开,一滴血沿着伞柄滑落,砸在脚下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远处,某一层残界中,一块残碑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表面铭文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与他掌心古镜残片的微芒遥相呼应。
云沧溟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重重断裂的空间,落在最深处那一道模糊的轮廓上。
他抬起脚,向前迈去。
靴底踩在灰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刚走出两步,体内忽然一阵翻搅。
魔种猛地一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自主开始旋转。与此同时,眉心圣皇印也传来一阵灼热,与魔种形成对抗之势。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古镜残片静静躺在掌心,表面铭文正在缓缓流转,越来越亮。
而那九重残界,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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