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胡子豪的声音传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冯婉舒身边的胡子豪。
“子豪,你没事就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婉舒不可能不慌乱,即便在生意场上见识过各种手段。但如此近的遭到威胁,又亲眼看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现象,没人能保持镇定。
“冯婉舒女士,我是警察,这是证件。我建议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后续的事情我可以慢慢解释。”
沈白没等胡子豪开口,就抢先开口和冯婉舒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但冯婉舒也没法相信眼前的几人。
“等等,我为什么相信你们?一开始你们说是我儿子的同学,结果一个个都....我说不明白。总之我现在没法相信你们。”
冯婉舒皱着眉,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几人,伸出一只胳膊将胡子豪护在身后。
“妈,没事,他们不是坏人,他们真的是我同学,剩下的事情之后解释吧,我们跟他们走吧。”
冯婉舒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忽然想起来昨晚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事情都有关联,那么学校的事情就可能不是那些警察说的“爆炸事件”。
而且为什么有人来袭击自己的儿子?冯婉舒自知树大招风,生意大了总有些人有歪心思,但也从没见过这样动手的。
怎么会有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满是监控的医院行凶?
而且那个假护士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快到冯婉舒几乎没看清,但却瞎了一样刺偏了,这肯定也与那三个孩子有关。
而花瓶的隔空移动也一样,过去要是有人告诉冯婉舒有人能隔空移物,冯婉舒一定会当那个人上当受骗了。但今天事实就在眼前,那个长相和善的男孩伸手一挥就把离他半米的花瓶甩向了那个护士。
现在又来一个自称公安的男人要带自己和儿子走。
种种种种,冯婉舒现在心乱如麻,但自己的儿子就在身边,自己绝不能露怯。
可儿子也确认了那几个孩子的身份。
冯婉舒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再面对那个护士那样的人肯定反抗不了,而眼前的几人想要强行带走自己恐怕也不是难事,她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跟他们走。
冯婉舒定了定神说:
“跟你们走可以,但我刚刚已经给管家发了消息,一旦我三小时内没有给他回话他就会报警。”
沈白点点头说:
“没关系,谨慎是好事,我们走吧。”
胡子豪有点担忧,他主动牵起了他妈妈的手,和冯婉舒一起向门口走去。
胡子豪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学校的事和自家自己身上的变故。
他不敢和自己的妈妈说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超能力者。
沈白最先出门,他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回头说:
“韩河,把那个女的带上,确保她途中不会醒过来,我们刚好可以从她身上了解一些事情。”
韩河点头,从地上拎起晕倒的女人,就像提起一个手提包一样轻松。但这样走起来似乎有点碍事,韩河一把将女人甩到了肩膀上扛着走出了病房。
“我去....”
霍邱凉暗叹了一句,紧跟着施雨的身后走了出去。胡子豪和冯婉舒紧随其后。
刚出门口,施雨就是一愣。
他在门旁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四肢像是被捆住一样翻在身后,但施雨却没看见什么捆住了那个男人。
此刻男人正像一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挣扎,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法爬走多远,像是被锁链锁住了一样。
沈白推了推眼睛,淡淡开口。
“那个女人的同伙,有着可以影响光线的能力,应该是用来掩护撤退的。”
说着,沈白的手上忽然出现一把剪刀,铁把铁刃,看着就是上了年头的物件。
冯婉舒刚好和胡子豪走出来,就听到了沈白的声音。
“带两个有点太多了,这个稍作处理,一会就让警队收场吧。”
那个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更加努力地挣扎起来,随着他的挣扎,他的皮肤上忽然开始泛起古怪的褶皱,看起来让人目眩神迷。
而与此同时,周围一小部分的光线开始扭曲起来,随即落在众人眼中的场景也缓缓变得模糊。
但沈白却依旧淡定,他的剪刀在手中轻盈地开合,在上午的光芒中落下残影,好似飞蛾双翅的颤动。
冯婉舒看着眼前的奇观。
光线扭曲,明暗忽烁,最细小的灰尘也在这奇景中被放大。
身边模糊的变得清晰,而清晰的逐渐消融,玻璃上的光混乱地聚集成一朵一朵斑斓的光晕。
被看不见东西绑住的男人在这一切中缓缓消散。
而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却毫无波澜,他轻缓地迈步,将手中铁制的剪刃送入一个无形的柔软之物中,动作熟稔如同最老练的匠人。
「喀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轻快,让人毫不怀疑此声的发出势必伴随着某物的断破。
“噗通--”
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只一瞬,所有光芒都不再扭动,它们刹那之间就回归了自己应在之处,明亮的依旧明亮,昏暗的依旧昏暗。
刚刚的一切像是幻觉。
而冯婉舒克制着自己的震惊与恐惧,她侧目看向之前捆着男人的地方。
但和冯婉舒所想的不一样。
那里没有血迹,没有断裂的肢体,那个男人只是普通的躺在地上,匀称地呼吸着,好像陷入了甜美的睡眠。
在没看到的地方,沈白手腕微转,一丝线顺着他的指尖绕上线团。沈白不动声色地收好了它。
沈白回头看向冯婉舒说:
“冯女士,走吧,我们一会有很多时间。”
冯婉舒咬了咬牙,她看向自己的儿子,捏了捏他的手。
冯婉舒开口:
“走吧,我也有很多话想问。”
车上。
沈白开车拉着众人离开了医院,一路向着警察局而去。
他的车开的不算快,一边开一边说:
“医院那面我已经让人跟进了,会和院方解释胡子豪出院的事情和各项事宜,医院的其他师生有我们别的小队调来的同事进行治疗和保护,她是专业的。”
“专业的?附近可以处理精神领域伤害的.....就只有「梨川」的那个姐了吧。”
沈白点点头,从车镜里看向车内的众人说:
“「梨川」的队长,汐瑶。”
此时的医院。
“汐瑶...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安排,放置好了你说的物品,并且暂时疏散了这两层的医护人员。”
一个警察对着面前注视着病房的女人说。
女人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留着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眼眸中似乎含着说不明的情愫,让人感觉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长相温和知性,有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身上则穿着一件米色长风衣,腰带被系好,衬出女人纤细的腰身,里衬则是一件白色绒衫,下身穿着得体的黑色长裤。一双带跟的短靴。
“辛苦你们了。”
汐瑶开口,声音温和清透。
“接下来只留下我一个人就可以,我一会结束会通知你们。辛苦各位了。”
汐瑶朝着那名随行的警察微笑。那名警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朝着对讲机转述了指令,向着汐瑶敬了个礼说:
“那就交给您了。”
汐瑶点头,目送着楼层中的警察离开了走廊。
随后汐瑶回头,闭上眼睛,伸手轻轻触摸病房的墙壁。
她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她的身边荡漾开来。
在汐瑶的脑海里,周围病房中所有的病人都以轮廓的形式被她感知。
而那些光影轮廓中,毫无例外,所有十二中的师生在头部的轮廓都有所缺失,或大或小,就像是被虫蛀过一般,存在着数不清的小洞。
但汐瑶没停下,她继续扩大着她的力量。
这个范围已经不止是她所处的楼层了,她的感知还在不断扩大,像是流淌的水一般渗入空间,她可以囊括整个外科楼。
汐瑶微微皱眉,她很快就筛选出了所有难以自行恢复的人。
接着,她睁开眼,收回手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真是一笔烂摊子....”
但抱怨归抱怨,汐瑶完全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
汐瑶回头,转身向着走廊的正中走去。
“咔、咔”
矮跟靴在地面踩出清脆的声音,快入冬了,天气渐冷,被冻硬的鞋跟还没来得及在医院软化。
汐瑶的步伐很快,走路时带起的风将她风衣的下摆鼓起,衬得她更加纤细。
她似乎感觉到了身上的风衣有点碍事,伸手解开风衣和系带,“呼啦--”一声将它甩在地面,宽大的风衣顺和地趴在那,袖口的颜色晕上地面。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和脚步扬起,在她的身后划出柔顺的弧线。透过窗口的阳光将她的绒衣映的发亮。
她将双臂放在身体两侧,微微分开,随着她的行走,她的手指有规律的律动。
随着她的脚步和动作,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扬起,潮汐一般从走廊的某处翻涌而来。那些被警察摆放在规定位置的材料似乎在轻柔地拍打......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光似乎变得粘稠,如油一般。它们不再干脆地穿过玻璃,或被挡在身前。
而是如同浓稠酒液一样,似乎具备了质量,微微垂下,然后再于触摸的固体之上流淌。
光混沌沌的顺着墙壁滑下,好似蠕行的灯,此时亮的更亮。
而墙壁似乎变得更软,像是被滑落的光牵弯了脊梁,似乎还能听得到它内部正松软的排出石灰中的气泡。
病房之内,铁床软软地把被子含在自己的夹缝中,木头的床板散发出棉絮的味道。
人们的呼吸声缠在一起,皮肤松散的披在肉上,柔嫩的肌理在内脏的轻颤中滑动,人们变得如此柔软,像是在温吞阳光下缓缓融化的巧克力。
咔、咔
但汐瑶没有停下脚步。此刻一切都如此柔软而温顺,她的脚步声反而成了这润泽世界中唯一坚硬之物。
汐瑶走到走廊的正中站定,她缓缓转身,面向身前的楼梯。
光芒如黏液一般在窗棱中镶嵌的软弹玻璃上轻轻荡漾,将一股又一股的明亮泼洒进温暖的廊厅。
汐瑶沉默地注视着混乱而调和的世界。而后她微微扬起头颅,闭上眼睛,缓慢而坚定地吸入一口气。
「呼.......」
胸腔起伏,肺泡鼓胀,汐瑶感受着这微妙的舒适。
此时两侧的走廊似乎都在发出粘稠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在溶解,就连颜色也在互相侵犯,原本透亮的白墙此时正在尝试和肉色的瓷砖交换彼此的色泽,而透明的玻璃则欲图染上窗棱的白色。
呼----
汐瑶睁开眼睛,她猛然高举自己的右手,向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如同托起力量的航标。
一刹那,所有混乱的,暧昧的,润泽的一切都停止了自己的越界。
而所有病房中的师生全部在此刻睁开了眼睛与嘴巴,他们打开自己身上的孔洞,魂灵像是惊愕一般忘记自己的独立。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汐瑶坚定地拍下自己的右手,直到手掌触摸到不再冷硬的瓷砖。她整个人随着动作跪伏在地面,额头贴地,黑发扬起散开,在她的身边散成一幅绮丽的画。
这一刻,世界像是陷入了万千难遇的纷乱。
什么坚硬,柔软。
什么黑色、白色、或是彩色。
什么记忆、肉体、与精神。
全部都在汐瑶这一俯之下瞬间崩乱。
空气震颤,好似也在吃惊于此地的遭遇。
而那些病房中的师生,他们似乎在这一刻一起发出了高喊,一起流出了眼泪,一起淌出了涎水。
芬芳,恶臭。
所有人都在一片无法言明的光景中连成了一体。
而那些精神上的孔洞,它们忘却了自己的空缺,在这一片连接的大和谐中,它们纷纷和周围的精神连在了一起,均匀而饱满。
只是一瞬,那些师生们精神中存在的孔洞就全部消弥于无形。
而汐瑶整个人猛地仰头,长发像是空间中鲜明的黑旗,她扬起这份焦灼的信号,她口中发出高亢的声音。
「呼-----------」
那声音如同劈开黏腻腐木的利刃,尖啸着撕开存在的一切!
随着她的行为,一切崩坏再次停止。
而后,那些软而黏,黑而白,轻而重,亮而暗的一切,都在一个眨眼之间消失。
汐瑶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光透过玻璃,轻盈地打在棱角分明的墙壁之上。
*注:
「调色盘」的阶梯:第四阶:「滋味」
「记得将颜料吞入口中的那一刻。我们于此之上仔细品味。伤痕、苦痛、希望、欲求。舌尖之味需得平衡。」
“是的....是的。我所追寻的,是绝对的平衡,为此,我愿击碎边界,任由它们啃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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