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站在船头,望远镜中映出天台上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林凡。雨水冲刷着他扭曲的脸,得意与怨毒交织。他身边站着几个神色彪悍、手持武器的男人,显然是他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新靠山。
“林凡!没想到吧?老子又回来了!”张浩通过船上的扩音器,嚣张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给你个机会,把苏婉那个贱人,还有你从疤脸那儿拿到的东西交出来!说不定,我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的目标明确——苏婉,以及疤脸的遗物(笔记本和可能存在的“钥匙”)。
天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刚刚击退“收割者”的振奋瞬间被新的、更直观的威胁所取代。水面上来的敌人,拥有机动性和火力优势,比困守楼梯间的“收割者”更难对付。
林凡眼神冰冷地看着下方叫嚣的张浩,心中念头飞转。张浩去而复返,还带来了武装力量,说明他背后确实有人,而且对疤脸的东西志在必得。硬拼,对方有船有枪,己方疲惫不堪,弹药所剩无几,胜算渺茫。
必须利用地利,以及对方信息不对等的优势。
他没有理会张浩的叫嚣,而是迅速转身,对着身后惊魂未定的团队下达指令:
“周大哥,带你的人,还有老陈,守住天台入口,防备‘收割者’残部反扑!”
“小雅,带女人和孩子退到天台水箱后面,照顾好苏婉,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跑了!”
“其他人,跟我来,把能搬动的东西,全部堆到天台边缘,制造障碍!”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经过连番血战建立的威信此刻发挥了作用,幸存者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尽管恐惧依旧,但不再是无头苍蝇。
周霆深深看了林凡一眼,带着战友和老陈重新加固楼梯口防线。小雅则和几个妇人将苏婉拖到相对安全的水箱后方。
林凡则亲自带着剩下还能动的男人,将天台上废弃的建材、破损的太阳能板、甚至那几个已经空了的液化气罐,全部推到面向冲锋舟来袭方向的天台边缘,垒砌起一道简陋的胸墙,至少能提供一些心理安慰和有限的遮蔽。
下方,张浩见林凡无视自己,反而在天台上布置防御,不由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打!”
“砰砰砰!”冲锋舟上的枪手开火了!子弹打在水泥护栏和堆积的杂物上,溅起无数碎屑,压得天台上的人抬不起头。
“都低头!隐蔽!”林凡低吼,自己则凭借过人的胆识和反应,偶尔探头观察下方情况。
对方火力凶猛,但似乎有所顾忌,没有使用大威力武器,射击也以威慑为主,显然不想彻底破坏这栋楼或者里面的“东西”。
林凡心中稍定。他看向被小雅看管的苏婉,一个计划逐渐清晰。他猫着腰快速移动到水箱后,一把揪住苏婉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苏婉,想活命吗?”林凡的声音如同寒冰。
苏婉疼得眼泪直流,拼命点头。
“下面那个杂种以为你在我手里,投鼠忌器。现在,给你个机会,告诉他,笔记本和‘钥匙’的位置,只有你知道,而且已经被你藏在了楼里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密室!”林凡快速说道,眼神锐利如刀,“让他停火,派人上来接你,否则你就毁了东西!”
这是祸水东引,也是缓兵之计!将张浩的注意力从强攻转移到“寻找密室”上,为天台上的众人争取喘息和时间,同时也能试探苏婉是否真的知道更多。
苏婉是个聪明且自私的女人,瞬间就明白了林凡的意图和她自己的价值。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她连忙点头:“我…我说!我知道该怎么说!”
林凡松开她,将一块尖锐的碎玻璃悄悄塞进她被反绑的手中,低声道:“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苏婉握紧玻璃,深吸一口气,挣扎着在水箱后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哭喊:“张浩!别开枪!东西不在林凡这儿!笔记本和‘钥匙’被我藏在楼里了!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密室!你再开枪,我就…我就把东西从通风井扔下去!谁也别想得到!”
她的表演逼真无比,带着绝望和歇斯底里。
下方的枪声果然戛然而止。
张浩狐疑的声音传来:“苏婉?你说的是真的?密室在哪儿?”
“你先停火!让你的人后退!派…派一个人上来接我!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不然我宁可毁了它们!”苏婉继续喊道,牢牢把握住这根救命稻草。
张浩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权衡。最终,贪婪占据了上风。“好!我答应你!老刀,你上去,把那个贱人带下来!”他对着身边一个脸上带疤、眼神凶戾的壮汉说道。
被称为老刀的壮汉点了点头,示意冲锋舟靠近大楼。他选择从二楼一个破碎的窗户攀爬入内,显然打算从内部楼梯上来。
天台上,暂时得到了喘息之机。
林凡立刻抓住这宝贵的时间。他当然不会真的等那个老刀上来,苏婉的谎言随时可能被戳穿。
“周大哥,老陈,这里交给你们,小心那个上来的‘老刀’,尽量拖延时间。”林凡语速飞快,“我必须下去一趟!”
“下去?太危险了!”周霆皱眉。
“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密室,或者制造出存在密室的迹象!”林凡解释道,“这是唯一能牵制张浩,并可能找到破局关键的机会!而且,楼下的‘收割者’残部情况不明,也需要侦查。”
他没有说出全部理由。那个笔记本和所谓的“钥匙”,也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和警惕。他隐隐觉得,这些东西,或许关系到更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他重生的真相有关。
周霆看着林凡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沉声道:“小心!我们会守住这里!”
林凡点头,不再犹豫。他没有走危险的楼梯间(那里可能还有“收割者”或者正在上来的老刀),而是来到了之前苏婉爬上来的那个通风口。
“我跟你去!”老陈突然站出来,眼神坚定,“我对这栋楼的结构熟,或许能帮上忙。”
林凡看了老陈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丝经历了生死考验后产生的忠诚。他点了点头:“好!跟紧我!”
两人没有绳索,只能依靠通风管道内壁的凸起和钢筋骨架,艰难地向下攀爬。管道内黑暗、潮湿、狭窄,充满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林凡凭借过人的体能和毅力,以及精神力提升后带来的更强协调性,在前面开路。老陈虽然年纪不小,但体力意外地不错,动作也很稳健,紧紧跟在后面。
他们避开了交战激烈的中高层,直接向更低的楼层探索。根据苏婉之前话语间的蛛丝马迹,以及林凡自己对这栋老楼结构的模糊记忆,他怀疑所谓的“密室”可能存在于某个被忽视的公共区域,或者……某个住户私自改造的空间。
下到五楼时,他们能隐约听到楼梯间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喊叫,似乎是周霆他们与上来的“老刀”发生了交火。
时间紧迫!
林凡集中精神,将意念如同波纹般缓缓扩散出去,不是收取物品,而是尝试“感知”墙壁后方是否存在不寻常的空洞或结构。
这种精细的感知比移动物品更加耗费心神,尤其是在体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汗水混合着雨水和铁锈,从他额头滑落。
突然,在探索到四楼一个废弃的、堆满杂物的配电房附近时,他的意念反馈回来一丝微弱的“空洞感”!就在一面看似普通的承重墙后面!
“在这里!”林凡低声道,和老陈一起清理开堆积的破烂家具和废旧报纸。墙壁表面布满灰尘和蛛网,没有任何明显的门或开关。
林凡用手仔细敲击墙面,传来的声音证实了后面的确是中空的。他尝试用力推、撬,墙壁都纹丝不动。
“应该有机关。”老陈经验老到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墙角一个早已停止运行的、老旧的电表箱上。他伸手进去摸索了几下,似乎扳动了什么。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从墙内传来。
紧接着,面前那面严丝合缝的墙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密室!真的存在!
林凡和老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林凡示意老陈警戒身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端起了弩箭,侧身率先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密室内的景象。
这里空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而是摆放着几个金属档案柜,一张旧书桌,桌上有一台被破坏的电脑主机,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角落的一个简易实验台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玻璃器皿和仪器,虽然蒙着厚厚灰尘,但依然能看出与普通居民楼格格不入的专业性。
这里不像是一个私人藏宝室,更像是一个……被废弃的临时据点或者实验室!
林凡快步走到书桌前,翻看那些散落的文件。大部分文件字迹模糊或被销毁,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片段:“…基因样本分析…”、“…异常能量波动源…”、“…‘方舟’候选者观测记录…”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些词汇,与疤脸笔记本里的内容隐隐对应!
他迅速打开那几个档案柜,里面大多是空的,只有一个柜子里,放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盒。他尝试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很坚固,需要密码或钥匙。
钥匙?难道苏婉所说的“钥匙”,是指这个?
就在他准备尝试用暴力打开金属盒时,身后警戒的老陈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告:
“凡哥!有动静!外面…很多人过来了!脚步声很杂!”
林凡猛地回头,透过密室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听配电房外,传来了张浩气急败坏的声音:“妈的!那个贱人果然在骗我!老刀被拖住了!都给老子搜!一层层搜!一定要把那个密室给我找出来!还有林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紧接着,是众多武装人员散开搜索的嘈杂脚步声,其中一队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配电房方向而来!
林凡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刚刚找到线索,却被张浩的人堵了个正着!他和老陈,陷入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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