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幽深,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那股自洞内涌出的阴风,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湿冷与锈蚀气息,扑在林黯脸上,让他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脸上维持着“林三”应有的惶恐与一丝对未知的畏惧,脚步略显迟疑地停在洞口,仿佛被那深邃的黑暗所慑。
“磨蹭什么?”身后传来那名留守灰衣人冰冷的催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引路的灰衣人已经率先迈入黑暗中,身影瞬间被吞没,只留下逐渐远去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林黯不敢再犹豫,深吸一口那带着异味的阴冷空气,咬咬牙,低头钻进了洞口。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的岩壁再次发出沉闷的机括声,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瞬间包裹了他。
他停下脚步,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这是一种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绝对孤寂与未知。
但他没有慌乱。体内那凝练的内力自行加速运转,感官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脚下是粗糙开凿的石阶,向下延伸。空气虽然阴冷,却并非凝滞,说明有通风之处。那股奇异的腥气,在此处变得更加清晰,隐约还夹杂着一丝……硫磺的味道?
前方,引路灰衣人的脚步声几乎微不可闻,但林黯凭借着对气流和地面细微震动的感知,还能勉强锁定其方位。他不敢跟丢,连忙迈步,小心翼翼地向下方走去。
石阶陡峭而漫长,仿佛永无止境。黑暗中,时间感也变得模糊。林黯只能凭借默数心跳来估算,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地势才逐渐平缓。
前方隐约传来一点微弱的光亮,并非自然光,而是一种昏黄的、摇曳的光芒,像是火炬。
随着靠近,光线渐强,他也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这是一条宽阔了许多的地下甬道,两侧石壁湿滑,布满苔藓,顶端有水滴不时落下,在寂静中发出“嘀嗒”的轻响。甬道深处,插着几支燃烧着的火把,火光跳跃,将扭曲的人影投在石壁上。
而在甬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厚重的、看似金属铸就的大门轮廓。门前,站着另外两名同样装束的灰衣守卫,如同两尊门神,气息沉凝。
引路的灰衣人在距离大门尚有十余步时停下,转身对林黯冷声道:“在此等候。” 说完,他便走到那两名守卫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
林黯依言站在原地,低眉顺眼,双手不安地搓动着,目光却借着火把的光亮,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甬道显然是人工开凿,工程不小。空气依旧阴冷,但那股硫磺味和隐约的灼热感,似乎是从那扇金属大门之后传来。他注意到,脚下的地面和两侧石壁,都异常干燥,与入口处湿滑的苔藓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有某种热量在持续烘烤。
“地火工坊……”他心中默念,看来黑云坳的核心,果然与地脉之火有关。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扎扎”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灼热、夹杂着浓烈金属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怨魂嘶嚎般的尖锐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从门缝中涌出!
林黯只觉得呼吸一窒,体内运转的内力都为之微微一滞。这气息……充满了暴烈、混乱与不祥!
门缝之后,并非是想象中的工坊景象,而是一片翻滚不定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地狱的入口。隐约可见其中有许多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沉重的捶打声、还有某种低沉的、仿佛念咒般的嗡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嘈杂。
一个穿着暗红色短褂、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从门内走了出来。他目光如电,带着一股长期掌控生杀大权形成的戾气,先是扫了一眼门口的守卫和引路人,最后那如同鹰隼般的视线,落在了林黯身上。
“就是这小子?”刀疤汉子的声音粗嘎,如同砂纸摩擦。
“回禀火执事,正是。巡风使引荐,名为林三。”引路的灰衣人恭敬回答。
被称为火执事的刀疤汉子大步走到林黯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股灼热而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抬起头来。”火执事命令道。
林黯依言抬头,脸上努力挤出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神情。
火执事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视,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片刻后,他猛地伸出手,快如闪电般抓向林黯的手腕!
林黯心中警兆顿生,几乎要本能地运力抵抗,但硬生生忍住,任由那只布满老茧、灼热如火炭的大手扣住了自己的脉门。
一股灼热而霸道的真气,瞬间侵入他的经脉!
这并非之前巡风使那种阴柔的探查,而是带着一种蛮横的、仿佛地火般爆裂的意味,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这不仅仅是试探修为,更像是一种……甄别?甄别他内力中是否带有某些特定的、不被允许的气息?
林黯紧守心神,将沈一刀所授的运力法门悄然运转到极致,却不是对抗,而是极力收敛、模拟出《基础吐纳诀》那种平庸、散乱的内息特征,同时将因为祛除毒素而显得过于“干净”的经脉,刻意伪装出几分曾被阴寒毒素侵蚀过的、微不可察的滞涩感。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
火执事的真气在他体内肆虐了数息,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反应。终于,那股霸道的真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火执事松开了手,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只是粗嘎地说道:“根基浅薄,内力杂乱,倒是与李老四那废物一脉相承。身上还带着点蚀脉水的残毒味儿,看来确实是从锦衣卫手里逃出来的。”
他挥了挥手,对引路灰衣人道:“带他去丙字区,交给老驼背。告诉他,这是巡风使塞进来的人,看着安排个杂役的活儿。”
“是,火执事。”灰衣人躬身领命。
火执事不再看林黯一眼,转身重新走向那扇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金属大门,身影很快没入其中。大门再次缓缓合拢,将那地狱般的景象与嘈杂隔绝。
林黯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方才那一刻,若是被察觉内力有异,或是体内过于“干净”,恐怕立时便是杀身之祸。
这黑云坳,果然龙潭虎穴,步步惊心。
“走吧。”引路的灰衣人语气依旧冰冷,示意林黯跟上,转向了甬道旁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更加狭窄昏暗,空气也变得更加污浊,弥漫着汗臭、煤灰以及某种……淡淡的血腥气。
林黯默默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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