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核心教徒如同铁钳般的手掌扣住林黯双臂的瞬间,他几乎要本能地运转内力反抗。沈一刀所授的凝练内息在经脉中奔涌,《八步赶蝉》的身法诀窍在脑中流转,他有七成把握能在瞬间挣脱,并借着周遭混乱的人群掩护远遁。
但理智死死压下了这股冲动。
此刻反抗,无异于坐实嫌疑。火执事亲自带队,二十余名核心教徒虎视眈眈,在这封闭的地底工坊,他就算能暂时脱身,也绝无可能逃出生天。更重要的是,他肩负的任务尚未完成,那关乎黑云坳命门的阵图秘密,绝不能就此湮灭。
他必须赌一把。赌火执事没有确凿证据,赌这只是例行排查,赌老驼背……不会落井下石。
“大……大人,小的冤枉啊!”林黯脸上血色尽失,身体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将一个吓破胆的底层杂役演绎得淋漓尽致。“小的昨夜一直在石洞里睡觉,周围好多人都可以作证!小的哪敢偷东西,连靠近库房都不敢啊!”
他一边哀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老驼背。老驼背依旧佝偻着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看着地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火执事冰冷的目光在林黯脸上停留了数息,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要压垮他的脊梁,看穿他的伪装。林黯死死咬着牙关,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于维持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连小腿上昨日被矿石划伤的伤口都在微微颤抖,渗出的血迹在灰布裤子上晕开一小片。
“搜!”火执事没有理会林黯的辩解,冷冷吐出两个字。
一名教徒粗暴地撕开林黯的衣襟,仔细摸索着他全身,连头发和鞋底都没有放过。另一名教徒则快步走向林黯平日歇息的石洞角落。
林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身上除了那身破旧衣物和一些散碎杂物,并无他物。但他不确定石洞角落是否会被搜出什么“栽赃”的东西。他更担心的是,老驼背屋内的暗格是否安全?方才的搜查,是否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借机探查老驼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去石洞搜查的教徒很快返回,摇了摇头:“禀执事,未见异常。”
火执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再次转向老驼背:“驼背,你这里的人,你要管好。若再出纰漏,你知道后果。”
老驼背这才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老奴明白,定当严加管教。”
火执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一众核心教徒,转身离去,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丙字区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心有余悸。监工们恶狠狠地瞪了林黯一眼,骂骂咧咧地驱散人群,重新开始劳作。
林黯如同虚脱般,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幸好旁边一名相熟的老工匠扶了他一把。他大口喘着气,脸上惊魂未定,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寒。
这绝不仅仅是排查!火执事方才那审视的目光,分明带着某种确定性的怀疑。库房失窃或许是真,但将矛头直接指向他这个新来的“林三”,绝非偶然。
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是夜探淬火坑时留下了痕迹?是窥探机关鼠时被暗中的眼睛发现?还是……老驼背那里出了问题,自己被顺势推出来当了替罪羊或试探的棋子?
他不敢确定。但有一点很清楚,他已经被盯上了。留给他周旋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条可能的秘密通道!
接下来的半天,林黯表现得更加“老实”和“惶恐”,干活时甚至故意出了几次小错,挨了监工几句骂,显得更加无能懦弱。但暗地里,他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他一边推着煤车,一边借着车辆的掩护,目光不断扫视着那处岩壁裂缝周围的区域。裂缝位于丙字区边缘,靠近废弃矿坑,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倾倒煤渣时会短暂靠近。
他注意到,裂缝周围的岩壁颜色与别处略有不同,似乎更加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过。裂缝下方的地面,虽然也覆盖着煤灰,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一些极其细微的、非自然形成的刮痕。
机会出现在傍晚倾倒最后一车煤渣时。
他故意将独轮车的一个轮子卡在一块松动的小石头上,车身猛地一歪,大半车的煤渣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大部分落入矿坑,却有一小部分,恰好溅射到了那岩壁裂缝的附近。
“没用的东西!”监工在不远处骂道,却懒得过来。
林黯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拿起靠在车上的铁锹,上前清理溅出的煤渣。他蹲在裂缝前,借着清理的动作,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裂缝边缘。
《听风辨位》带来的敏锐触感,让他察觉到裂缝内部的岩石触感异常光滑,而且……有风!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外界清新气息的微风,正从裂缝深处缓缓渗出!
这裂缝,果然通向外界!
虽然狭窄,但既然机关鼠能通过,意味着内部可能并非完全堵塞,或许存在着某种仅容瘦小身形通过的缝隙或通道!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自身后响起。
林黯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老驼背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那双浑浊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清理煤渣的动作,橘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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