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零)感觉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冰冷地观察着自身的变化,感受着那股汹涌却难以精细操控的力量;另一个则被一种原始的、想要撕碎一切威胁的本能所驱动!她的目光扫过惊愕的雷克和凯德,扫过昏厥的小杰,最终……定格在了那被炸塌的、正在被外部机械试图清理的洞口方向!
她能“感觉”到外面那些强大的、充满敌意的生命能量!也能“感觉”到洞内幸存者们微弱而恐惧的能量波动!
“零……你……”雷克震惊地看着她,手中的枪下意识地抬起,却又不知道该指向谁。眼前的林晚(零),变得陌生而可怕,但又……似乎带来了一丝诡异的希望?
“轰!轰!”洞外传来了挖掘机械的轰鸣声!他们正在清理塌方!
没时间犹豫了!
林晚(零)强行压制住脑海中那股狂暴的毁灭冲动,用尽意志力控制着这股新生的、却如同脱缰野马般的力量。她的声音因为能量激荡而带着一丝奇异的颤音和回响:“他们……要进来了……后面的裂缝……是唯一生路……走!”
她猛地转身,冲向洞穴深处那条狭窄的裂缝!那股爆发出的力量让她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她双手抓住裂缝边缘一块凸起的巨石,那在之前需要工具才能撼动的石头,竟然被她硬生生掰断、扔开!清理出了一点通道!
“跟上她!”雷克最先反应过来,虽然充满震惊和疑虑,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选择!他搀扶起另一个受伤的幸存者,向裂缝冲去!
凯德看了一眼昏死的小杰,一咬牙,也背起他跟上。
幸存者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冲向裂缝。
林晚(零)冲在最前面,淡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鬼火,为她提供了某种奇异的视觉,能看清能量流动和结构弱点。她不断用手(甚至偶尔用身体撞击)清理着前方堵塞的碎石和障碍,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路!她的力量时大时小,极不稳定,有时能轻易推开巨石,有时却差点因用力过猛而失衡摔倒。基因层面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
裂缝向下倾斜,深不见底,充满了未知。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
身后,洞口方向传来的挖掘声越来越近,甚至听到了对方清晰的指令声:“加快速度!生命信号在移动!别让他们跑了!”
“砰!”一声闷响,一块堵住洞口的巨石被外部机械推开!一道刺目的探照灯光射入洞内!
“发现目标!在裂缝里!开火!”
“哒哒哒哒!”子弹如同暴雨般射入裂缝,打在岩壁上,溅起无数碎石和火花!
“啊!”一名落在后面的幸存者惨叫一声,背部中弹,扑倒在地!
“老陈!”凯德目眦欲裂,想回去救,但更多的子弹封锁了通道!
“继续走!别停!”雷克红着眼睛吼道,拖着伤员拼命向下爬。
林晚(零)猛地回头,那双闪烁着数据流蓝光的眼睛锁定了洞口方向!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几个正在举枪射击的士兵的能量轮廓!
一股暴戾的冲动再次涌上!她猛地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手臂肌肉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绷紧,将那股不稳定的力量灌注其中,然后狠狠地向洞口投掷而去!
碎石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速度远超常人投掷的极限!精准地穿过缝隙,砸在了一名士兵的防护面罩上!
“咔嚓!”面罩碎裂!那士兵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外面的火力骤然一滞!
“走!”林晚(零)低吼一声,趁机加速向下。
幸存者们连滚带爬,沿着狭窄陡峭的裂缝向下滑行,不顾擦伤和撞击。
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潮湿,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身后的枪声和追捕声逐渐远去,但并未消失。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知向下爬了多深,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水声和开阔的迹象。
“到底了!”最前面的林晚(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虚弱。突变的力量正在急速消退,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
他们滑出一个洞口,落入一个地下暗河边缘的浅滩上。四周是巨大的地下溶洞,头顶是垂下的钟乳石,脚下是冰冷的河水和光滑的石头。一条地下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不知通向何方。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追兵很可能还会找到其他路径下来。
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伤痕累累,或坐或躺,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雷克清点人数:除了牺牲的老陈和昏厥的小杰,加上林晚(零),只剩下了五个人。而且个个带伤,物资全部丢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晚(零)身上。此刻,她眼中的蓝光已经彻底消失,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湿透,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虚脱倒下。那股可怕的力量似乎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看似脆弱的“失败品”。
但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零……”雷克缓缓开口,声音复杂无比,“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
林晚(零)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艰难地喘息着,大脑因基因层面的剧痛和精神过载而一片混乱。【系统,汇报当前状态!】
【突变状态结束。宿主进入极度虚弱期。生命值:41\/100(持续缓慢下降)。体力值:5\/100。基因稳定性:18%(濒临崩溃)。精神力:70\/100(过载恢复中)。获得临时能力已消失。警告:基因崩溃风险高达65%!需立即进行深度休眠或接受专业基因稳定治疗!否则后果严重!】
代价巨大!而且崩溃风险极高!
她抬起头,迎上雷克和凯德等人惊疑、恐惧、又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孢子……和我的身体……发生了奇怪的反应……我不懂……控制不了……”她半真半假地解释,将原因推给孢子和自身缺陷的意外交互,隐瞒了系统的存在和那渺茫的良性突变可能。
雷克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变幻莫测。他无法完全相信,但刚才确实是林晚(零)爆发出的力量救了大家,至少是暂时击退了追兵,打开了通道。而且,她此刻虚弱的状态不像伪装。
“那种力量……还能再用吗?”凯德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和忌惮。
林晚(零)摇摇头,声音虚弱:“不能了……而且……代价很大……”她没说具体代价,但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希望再次破灭。众人陷入沉默。地下暗河的流水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更显寂静和压抑。
“现在怎么办?”一个幸存者绝望地问,“我们没吃的,没喝的,后面还有追兵……能逃到哪里去?”
雷克的目光投向黑暗的地下河下游,又看了看手中已经没电的照明棒,眉头紧锁。他忽然想起林晚(零)之前提到过的地图。“零,你之前说的那个地图……‘S-7前哨’……在哪个方向?距离多远?”
林晚(零)强打精神,回忆着地图细节。【系统,调用地图数据,结合当前地下溶洞可能方位,推算前往S-7前哨的可行路线及距离。】
【数据调用中……推算中……基于避难所原位置及峡谷方位推测,当前可能位于其东南方向地下。沿暗河向下游移动可能汇入更大地下河道,或有机会接近地表。抵达S-7前哨预估直线距离:约40公里。实际路径未知,风险极高。】
“大概……东南方向,很远,超过四十公里。而且……我们在地下,路线不明。”她如实相告。
四十公里!在废土荒野,对于一群伤疲交加、缺乏补给的人来说,几乎是无法逾越的距离。
众人的眼神再次暗淡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小杰突然发出一声呻吟,缓缓醒了过来。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随即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看向林晚(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愧疚。“对……对不起……零……我……”
林晚(零)摇摇头,示意没关系。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小杰挣扎着坐起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破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金属物体。“头儿……我刚才……在洞里躲爆炸的时候,好像……好像从一个炸碎的背包里捡到了这个……像是……像是通讯器?”
那是一个老旧的、军用的便携式短程无线电通讯器!看起来损坏严重,但似乎核心部件还算完整!
通讯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雷克一把接过通讯器,仔细检查,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是战前的制式!可能还能用!如果能发出求救信号……”
“求救?向谁求救?”凯德皱眉,“这附近除了‘基因革新’,还有别的势力吗?”
“不一定需要势力!”雷克急促地说,“可能是其他幸存者小队!或者……‘鹰巢’之前发出的定期联络信号,也许有其他抵抗组织能接收到!只要有一线希望!”
他尝试着打开通讯器。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亮了!虽然屏幕破碎,但似乎还有微弱的信号输出!
“有电!但信号很弱!需要天线和更好的环境!”雷克激动地说,“我们需要找到一个靠近地表、地势较高的地方尝试发送信号!”
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虽然微弱。有目标,总比在黑暗的地下等死强。
“沿着河走,找出口!”雷克下定决心,将通讯器小心收好。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冰冷的地下暗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未知的下游走去。林晚(零)被凯德搀扶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基因崩溃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她不知道这支残兵败将能否找到出路,不知道那台破旧的通讯器能否带来救援,更不知道自已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刻。
逆袭之路,从未如此漫长而黑暗。但只要还活着,就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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