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深站在石阶前,晨风把纸包的角吹得翻了一下。那半块干粮早就不见了,可能是被鸟叼走,也可能是风吹散了。他没去捡,只是伸手把石缝里的灰抹平。
他转身往灶台走的时候,沈令仪正蹲在地上生火。柴有点潮,冒出来的烟呛人。她一边扇风一边咳嗽,发髻松了一圈,袖口蹭上了黑灰。
齐云深走过去,一句话没说,直接接过她手里的柴禾。
沈令仪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她没推辞,轻轻说了句:“谢谢。”
火苗终于窜起来,照在两人脸上。齐云深低头添柴,手指被火星烫了一下也没缩手。沈令仪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火堆,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
小满从屋里跑出来,抱着碗过来盛热水。沈令仪顺手给她理了理衣领,又叮嘱一句:“别离火太近。”
“知道啦!”小满蹦蹦跳跳地走了。
齐云深把最后一根柴放进去,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就行。”
“你不是还要整理笔记吗?”沈令仪问。
“笔记可以晚点写。”他说,“人不能饿着肚子记东西。”
沈令仪笑了下,没再说话。
上午大家分组去采野菜。原本齐云深被安排留守,但他主动跟别人换了任务。出发时,他背着竹篓走在沈令仪后面。
山路不平,沈令仪走得稳。她看到一株荠菜,弯腰去摘。齐云深刚好走到她身边,顺手就把布袋递了过来。
两人都没说话,动作却像提前商量好一样。
后面有人看见这一幕,嘀咕了一句:“这俩人怎么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没人接话,但气氛轻松了些。
中午回来,沈令仪把采来的野菜摊开晾晒。艾草和薄荷要分开挂,不然味道混了会影响药效。她踮脚把一束艾叶挂在横梁上,风吹帘子一晃,陶罐差点被打翻。
齐云深眼疾手快扶住了罐子。他的手碰到她的手腕,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对不起。”他松开手。
“没事。”她低头整理绳子,耳朵有点红。
下午齐云深在院子里削竹筷。他手法很熟,刀刃划过竹片发出沙沙声。沈令仪坐在门口补衣服,针线穿过粗布的声音很轻。
她哼起了小调,声音不高,断断续续的。齐云深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等他回神,发现已经把筷子削得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是码书简那样规整。
“你以前经常这么做事?”沈令仪忽然问。
“嗯?”
“就是……把东西摆得很齐。”
“习惯了。”他说,“乱的东西看着心烦。”
她点点头,继续缝衣服。
傍晚做饭,沈令仪煮了稀粥。齐云深帮忙淘米,米汤倒进锅里时溅出一点,他顺手拿抹布擦了灶台。
小满吃完饭就困了,靠在沈令仪肩上打盹。沈令仪把她抱进屋,铺好床让她睡下。
等她出来,齐云深已经在门口放了一碗温热的米汤。
“你忘了喝。”他说。
沈令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喝?”
“你每次专心做事,都会忘了吃饭。”他顿了顿,“但我记得。”
她看着那碗米汤,没马上接。火光映在她眼里,像水波一样晃。
“谢谢。”她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齐云深坐到旁边的石墩上,望着她侧脸。夜风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你说……我们还能走多远?”她忽然开口。
“只要活着,就能走很远。”他说,“你现在在哪,哪就是方向。”
沈令仪没回答,只是把碗端得更稳了些。
半夜小满醒了,哭了一声。沈令仪立刻起身进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掖了掖被角。等她再出来,齐云深还坐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睡?”她问。
“等你看完孩子。”他说,“怕你忙完了又忘了吃饭。”
她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那一瞬间,她看起来不像个逃荒的女人,也不像个藏了秘密的人。她只是一个守着家、照顾孩子的普通人。
齐云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齐云深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个石阶。纸包不见了,连痕迹都没有。他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石缝,只掏出一点碎纸屑。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朝灶台走去。
沈令仪已经在煮早饭了。这次她没蹲着,而是站着搅锅。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起得挺早。”她说。
“习惯了。”他站到她旁边,“昨天晚上……你后来睡了吗?”
“睡了。”她说,“小满没闹。”
“那就好。”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锅里的粥冒泡。蒸汽扑在脸上,暖乎乎的。
“你会一直这样帮我吗?”她突然问。
“什么?”
“比如生火、采药、看孩子……这些事。”
齐云深想了想:“如果你需要的话。”
她低下头,手指绕着围裙边:“我不是……非得要人帮。”
“我知道。”他说,“但我愿意做。”
沈令仪抬起头,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避开目光。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动。
直到小满在屋里喊“娘”,她才轻轻说了句“我去看看”,然后转身进了屋。
齐云深留在原地,盯着锅里的粥。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中午吃饭时,沈令仪给他多舀了一勺野菜。齐云深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注意到。
下午他在修篱笆,沈令仪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他抬头问要不要加固一下角落,她点头说好。
他弯腰搬木头,她默默递来手套。
傍晚天边泛红,沈令仪坐在门前补那件旧衣。齐云深走过来,放下一碗米汤。
“今天特意熬久了一点。”他说,“暖胃。”
她接过碗,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她低声说。
“哪样?”
“记住我的习惯。”
齐云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喝汤。
夜深了,小满睡熟后,沈令仪拿出油纸包,把那枚木簪拿出来擦了擦。她对着烛光看了看,然后轻轻放进贴身的布袋里。
齐云深坐在院中石墩上,看着她房间的窗户。灯灭了之后,他还坐了一会儿。
他起身回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石阶。
风又吹了一下,一张新的纸角卡在了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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