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韩传良跟着吴良识和韩长弓从李正阳家出来后,吴良识对韩传良说:“儿子,你娟子妹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从小就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你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你也感觉到了,你们两个都互相喜欢,你们现在已经正式订婚了,满足了你们的心愿。但是!儿子,娟子明年要高考,这对她来说是关键时期,你要多支持她鼓励她,不要影响她的学习,使她考上大学啊!”
“妈妈,你放心!我和娟子妹妹只是订了婚,这只能说我俩从今以后不再东想西想的了,我们都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了。我俩都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一心不二的搞好学习。我俩现在都是学习的关键时期,我不会影响她的。”
“儿子,你有这样的认识和想法我们很高兴。我们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你李叔叔和王姨对你的期望。你现在也不去实习了,很快就要回学校去了,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们回老家去一趟怎么样?”吴良识说后望着韩长弓。
“我没有意见!良良,你呢?”
“爸爸,你没意见,我就更没有意见了!只不过……”韩传良说后愣愣的看着吴良识。
吴良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儿子,你这个样子看我干什么?”
韩传良担心的说:“妈妈,你这个身体回老家去受不受得了啊?我担心破石下车后还要走几里山路,你行不行啊?”
“儿子,谢谢你的关心!我是农村出来的,我没有那么娇贵。几里山路对我来说应该不成问题的。”
“良识,良良说的对!你以前虽然在农村,可你已经在城里住了十多年了,又加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就不回去了。”韩长弓说后把吴良识的胳膊扶得更紧了,好像她随时都会滑下去一样。
吴良识微笑着说:“我现在不回去,再过一段时间老头子的生日难道我也不回去吗?再说你们韩家坡我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回去的,本来应该早回去的,现在才回去,韩家坡有人肯定会说一些杂七杂八的话的。”
“妈妈!”韩传良回头一把扶着吴良识的另一只胳膊:“你现在怎么也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呢?你不是对我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吗?怎么你现在也顾及起别人的看法呢?妈妈,你现在不回去是对的。”
“儿子,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你和你爸爸都是一片好心,都非常担心我。可我这个丑媳妇必须要去见公婆啊!我现在不回去,你爷爷的生日就更不能回去了。那以后最起码要两三年才能回去了。我想,你现在已经和娟子订婚了,你也很快就要回学校了,你爸爸医院里面的事情也落实好了,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就趁这个时候回去看看。”
韩传良还要说什么,韩长弓连忙说:“良良,就让你妈妈回老家去看看,我们在路上慢一点就行了。”
“那爸爸、妈妈,你们就得听我的安排!”
吴良识与韩长弓相视而笑:“好!我们听你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韩传良陪着韩长弓和吴良识在破石车站下车后,韩传良把所有的东西背在身上:“爸爸,你就好好的扶着妈妈慢慢的走!”
韩长弓三人在破石车站下车后引起路人的关注,这三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是破石乡下人。
尽管出发之前,三人尽量穿的非常朴素,就希望不要被人看出是在城里生活的人。但三人下车后穿过破石街道往牛泪嘴方向走,还是引起街上的行人注意。
“这三个人怎么没有见过呢?”
“他们是哪个地方的人呢?”
三人经过牛立新的门市时,牛立新认出韩长弓了,他连忙从门市里面走出来,笑着说:“你是韩长弓大哥吧!”
韩长弓笑着说:“立新兄弟,你好!我是韩长弓!”
“哎呀!长弓大哥,有几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牛立新后面的话不说了。他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韩长弓现在的情况。他想说韩长弓还是那么年轻帅气,可韩长弓已经明显偏老了。如果说他已经老了的话,又显得是在揭他的伤疤使他难堪。牛立新就干脆不说。
韩长弓明白了牛立新的意思,笑着说:“立新兄弟,哥在那里面待了三年啊!兄弟,这三年相当于外面三十年啊!哥哥能不老吗?”
“唉!长弓大哥,你们一家人本来是我们牛泪嘴韩家坡人的骄傲,想不到……”牛立新说到这里才像看到吴良识一样,笑着说:“这位就是当局长的新嫂嫂吧?”
吴良识笑着说:“牛社长,谢谢你对韩长弓一家人的关照啊!”
吴良识这本来就是一句客套话,哪想到牛立新一下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哪里哪里!照顾不周还请长弓大哥你们一家人原谅啊!”
牛立新说后转身拿出三瓶矿泉水:“长弓大哥、吴嫂嫂、小良,你们喝水!”
韩长弓三人推辞再三,牛立新非要三人收下。
牛立新笑着说:“长弓大哥,这水不是我生产的,你们放心没有毒!”牛立新说后就去发动小车,他要送韩长弓三人回韩家坡。
吴良识连忙笑着说:“牛社长,谢谢你的好意!我平时在城里没有怎么锻炼,今天就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你就不要送我们了,就让我们走走路!”
牛立新只好不送。
韩长弓三人边走边想,牛立新怎么突然一下客气了?他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今天怎么主动拿出三瓶水呢?
韩传良说:“无事不献殷勤,他一定有事要求我们的。”
那牛立新是什么事情呢?韩长弓百思不解。
初秋时节,到处一片金黄,层层梯田里金黄色的稻谷随风飘舞,一浪接一浪,发出阵阵碰撞摩擦的声音,使人赏心悦目。
韩长弓三人顶着烈日沿着公路一边慢慢的往上走,一边欣赏路边稻田随风起舞的稻浪。
三人刚走到牛泪嘴村韩家坡的地界上,就被在地里干活的人看到了。开始由于距离远没有看清,都远远的非常好奇看着三人,我们韩家坡好像没有这三个人啊!
当三人走进韩德中家所在的院子时,人们恍然大悟一下明白过来:“哎呀!那是韩德中韩老汉的大儿子,韩长弓和他的新妻子及儿子回家来啊!”
大多数人顾不上劳动了,不管是姓韩的,还是姓牛的、姓马的都丢下活往韩德中家的院子涌。他们有三年时间没有见过韩长弓了,又加上韩长弓新娶的妻子是原来妻子吴良知的妹妹,大家都想见一见听说是教育局的局长吴良识,看看她到底像个什么样?
一时之间,偌大的韩德中家的院子乌泱泱的挤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韩家坡所有在家的人能来的几乎都来了。都想看看坐了三年牢的韩长弓变成什么样了,他的新妻子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昨天晚上,吴良识就考虑到韩长弓有三年多时间没有回过老家了,又加上他是从监狱里出来后第一次回老家,老家人一定会来看他的。自己也是第一次以韩长弓妻子身份到韩家坡,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看的,吴良识就准备了香烟和糖果作为见面礼。
韩长弓带着吴良识和韩传良依次给院坝里的人打招呼分发香烟和糖果,并给吴良识和韩传良介绍,这些人他俩该怎么称呼。有些人见韩长弓介绍错了,哈哈大笑起来。
韩德中连忙出来打圆场:“你们不要计较啊!韩长弓他自己都不清楚,肯定会介绍错的。”
韩德中说后对韩长弓和吴良识介绍起来:“这个是韩家四嫂!这个是牛家某兄弟媳妇,你们该叫她弟媳妇。这个是马家某表叔家里的,你们要叫她表叔母。……”
所有人介绍完了后,韩德中歉意的说:“各位乡邻,我韩德中对不起你们啊!没有那么多板凳供你们坐啊!”
众人笑着说:“我们只是看看就走!”
半个多钟头后,院坝里的人陆续散去。韩德中才有空问韩长弓:“老大,老二一家人的情况怎么样啊?”
韩长弓正要回答,韩传良抢先说:“爷爷,我妈他们的情况不怎么样。”
韩德中惊诧的看着韩传良:“孙儿,他们怎么啦?”
“唉!爷爷,他们现在的事情真的是一言难尽啊!爷爷,我这次回来就是有话跟你说,你什么时候进城去劝劝我那个二爸,他如果不改脾气不改性格的话,他后面还要吃大亏的。”
“哦!孙儿,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啊?”韩德中紧紧的盯着韩传良,那样子就像韩传良是在说假话骗他一样。
韩长弓见父亲韩德中那个样子看着韩传良,清楚韩传良说的话他不一定相信,甚至认为是韩传良在故意编排韩长弦,就示意韩传良不要说:“良良,你到厨房去帮你奶奶和你妈妈……”
韩传良正要起身,韩德中把手一挥:“良娃子,你不用去!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传良看了一眼韩长弓说:“爷爷,你是知道的,二爸他因为诬陷我爸爸的事情被判了两年缓期徒刑。这缓期徒刑虽然不进监狱,是在单位里接受监督改造。爷爷,既然是监督改造,那就得受别人的监督。二爸这个人的个性很强,他以前又得罪了不少的人,别人肯定会报复他的。他这个时候就要忍住了,千万不能与别人硬刚了。他这个时候如果硬刚的,吃亏的只有他自己了。前天,他就因为工资少了的事情就和别人……”
韩德中打断韩传良:“他的工资为什么少了呢?”
“爷爷,二爸虽然没有进监狱去服刑,但他毕竟是判了刑的罪犯,只不过是在监狱外接受监督改造。他既然是罪犯就不能发工资,只给他发基本生活费。所以,他的工资就比以前少很多了。为这事他就与别人争吵起来,他还差点动手。要不是医院保卫科的人把他带走的话,他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唉!”韩德中叹息一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搁浅滩遭虾戏啊!这真是造孽啊!”韩德中说后瞪着眼睛看着韩长弓。
韩长弓明白,父亲韩德中把韩长弦的遭遇怪罪到自己头上了。
韩传良看出爷爷韩德中眼睛里的怒火,就大声说道:“爷爷,二爸现在必须要收敛一下了,不管他现在对与不对,都不要与别人争高低了,不然的话吃亏的是他自己。他只要被别人抓住一件事,就有可能缓刑变成实刑,他就会被送进监狱关起来的。”
韩德中大声的气呼呼的说:“良娃子,你不是在检察院吗?你就帮他求求情嘛!”
韩传良苦笑了一下:“爷爷,我只是在检察院实习的一个学生,我在检察院里什么都不是,我怎么帮他求情?再说这是法院判了的事情,一般人求情就行了吗?”韩传良觉得爷爷韩德中有些胡搅蛮缠,有些不讲道理的意思就不想再说了,他借着喝水到厨房里去了。
韩传良离开了韩德中,韩德中没有办法把火气撒到韩传良身上了,他就把火气撒到韩长弓身上了。
韩德中见韩传良到厨房去了后,埋怨道:“老大,老二现在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帮他的。”
韩长弓不解的说:“爸爸,我怎么帮他?我出来以后,多次向检察院求情,不要对韩长弦进行处理。爸爸,你是当过队长的人,你是知道国家的法律和政策的。我虽然原谅了韩长弦,也不想追究他什么责任。但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事情。良娃子亲自去给韩长弦做辩护,是做的无罪辩护。但韩长弦做的事情在巴山市造成的影响很大,不但使我坐了三年牢,而且还给国家造成了损失。法院判决时已经考虑到我已经原谅他了,我没有追究他责任的意思,就对他进行轻判了。爸爸,你说我还怎么去求情呢?”
韩德中瞪着眼睛看着韩长弓:“我听人说,你可以不要那笔赔偿,你把赔偿退还给国家后,韩长弦就可以不判刑了,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受人气了。”
韩长弓没想到韩德中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愣愣的看着韩德中,不解的说:“爸爸,你这话是听哪个给你说的?”
“你不要问这话是哪个给我说的,你说你愿不愿意放弃赔偿,使你兄弟不判刑吗?”
韩长弓无奈的笑了笑说:“爸爸,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韩长弦判不判刑,不是我要不要赔偿的问题。关键是我坐牢这件事情在巴山市影响太大了,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我就明确告诉你,我就是不要国家赔偿,韩长弦照样要判刑的。”
韩德中大声吼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既然没有给国家造成什么损失,法院怎么会判他的刑呢?你韩长弓就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你主要是记恨韩长弦才不想那样做呢?”
“爸爸,这根本不是什么记恨他的事……”
“韩长弓,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韩德中说着一下从木椅子上跳起来,双脚在屋里跳了几下,大声吼道:“我就知道你韩长弓想把韩长弦整死!你不把他整死你不安心!”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杨志玉连忙走出来:“老头子,你这是怎么啦?有话好好说吗?你吼这么大的声音干什么?你不怕别人听到了笑话吗?”
吴良识和韩传良也走出来,两人期盼的望着韩长弓,希望他到厨房来。
院子里的人听到韩德中的大声音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来到韩德中家的大门口,愣愣的看着韩德中。
韩德中不但没有收敛一下,反而大声吼道:“你们大家评评理,我给他韩长弓说,他把国家赔偿那几十万块钱退还给国家,这样韩长弦就没有给国家造成什么损失了,法院就不会处理韩长弦的。可他韩长弓就是不答应,就是一心要韩长弦倒霉,就是想韩长弦判刑。你们说他韩长弓是不是做的对?”
门外的人听后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韩传良向客厅跨了一步想说什么,吴良识一把拉住他悄悄的说:“儿子,你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起作用了,你就让你爷爷说吧!”
韩德中见吴良识与韩传良都没有说他,认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就走到门口对着院子里的人大声说:“你们大家评评理,他韩长弓像是一个当哥哥的人吗?他以前抢了兄弟的女人,使他兄弟打了几十年的光棍。他兄弟现在才和自己心里的女人在一起了。可韩长弓这个当哥的竟然想把他兄弟整进监狱。……”韩德中说到这里竟然像大运动时期开批斗大会一样,揭发数落起韩长弓。
院子里的人知道韩长弓过去的事,知道韩长弓在家里的日子,清楚韩德中不但说的是假话,而且完全是颠倒黑白,觉得韩德中很无聊,说的话很没有意思,就不想听韩德中再乱说了,一个接一个的走了。
众人走了后,韩德中不但没有停歇下来,仍然对着空旷的院坝数落韩长弓的不是。
韩长弓几次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城的,吴良识把他拉进厨房悄悄的说:“我们这个时候走了,知道原因的人不会说我们不对,但不知道原因的人一定会说我们回家来对父母亲不敬,被父亲赶走了。你想想看那样的后果会是什么?”
“良识,可我们留在家里,只有徒增烦恼啊!”韩长弓委屈巴巴的看着吴良识。
韩传良也说:“妈妈,我们吃点东西后就回城吧!这个样子留在家里大家心情都不好受的。”
吴良识摆了摆手说:“心情最不好受的还是你奶奶!你们看她多可怜啊!”
杨志玉一边流着泪一边劝韩德中:“老头子,老大几年时间没有回家了,你就不能忍一忍吗?你不看老大的面子,你也应该看看你的孙子和媳妇的面子啊!媳妇一个大局长不辞辛劳回家来看你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父亲,你应该感到幸福和快乐的,可你竟然这样对待他们,你这心就这样硬吗?”杨志玉说着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不好!”韩长弓几步走过去摸了摸杨志玉的脉搏,大声对还在数落他的韩德中说:“老太太已经不行了,你还在那里瞎说什么?”
韩德中这才停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韩长弓将母亲杨志玉抱起平放在里屋的床上,用扇子一边扇风,一边掐合谷和人中穴位。慢慢的,杨志玉终于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韩德中,你非要把这个家搞垮了你才心满意足啊?”
韩德中见杨志玉活过来了,把嘴一撇:“你要死就早点死!你死了祸害才除脱!”
韩长弓再也不能容忍了,他噙着眼泪大声的说:“爸爸,这个老太太死了,哪个给你煮饭?哪个给你洗衣服?哪个给你看家守屋?你不要以为你有多能干有多大的本事,你其实是一个既不能干又没有多少知识的人!”
四十多年来,这是韩长弓第一次这样说韩德中,韩德中竟然一时语塞没有办法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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