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上班后,陈新陆就与保卫科刘科长交流了一下意见。他把自己想调回韩长弦的想法说了后,刘科长也赞成陈新陆的想法。
陈新陆得到刘科长的支持后,立即向医院领导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医院领导觉得陈新陆的想法很对,认为韩长弦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一个医生。不能把一个医生放在保卫科看守大门,那的确是一种浪费。医院领导当即同意陈新陆的要求,将韩长弦由保卫科调整回急诊科。
陈新陆拿着通知到保卫科对韩长弦说:“长弦,你是医生在保卫科不合适,你还是回急诊科当医生吧!”
韩长弦感激的看着陈新陆:“陈科长,我……”韩长弦眼泪汪汪欲言又止的看着陈新陆。
陈新陆明白韩长弦对回急诊科有顾虑。他轻轻的拍了拍韩长弦的肩膀,语气亲切的说:“长弦,我清楚你有顾虑有想法,我非常理解你。这里面既有科里其他人的原因,但也有你的一些做法不妥。”
陈新陆说着将韩长弦按在凳子上坐着:“兄弟,有时候也得要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行啊?你不能与其他人硬刚硬对,哪怕你有理,你只要硬刚硬对了,你也就变成没有理了。兄弟,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韩长弦点了点头,觉得陈新陆说的很对。他觉得这是自己四十多年来第一次听到的最入耳的话。同时,也是韩长弦第一次没有反驳别人说话。他嘴上虽然没有说接受陈新陆说的话,但他在心里实实在在的觉得陈新陆说的很对。
保卫科刘科长见韩长弦没有反驳陈新陆说的话,笑着说:“韩长弦,你一个专业医生到我们保卫科来的确是浪费人才。你虽然犯了错误,但也不应该到我们保卫科来做些与你专业不对口的工作,这个浪费是你自己造成的。长弦,陈科长为了你的事顶着科里其他同志的反对,向医院领导要求将你调回急诊科当医生,这是多么大的人情啊!长弦,你要记住陈科长对你的关心和帮助,你要好好的感谢陈科长。”
韩长弦眼泪汪汪的说:“谢谢陈科长!也谢谢刘科长!我韩长弦永远记得你们的大恩大德!”
刘科长笑了笑:“长弦,刚才陈科长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你这个人又不笨脑子又活点子也多,应该说是一个能干的人。可你有时候爱认死理,还爱钻牛角尖。遇到事情你只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看问题想问题,不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去思考问题。兄弟,你这样做就容易出现偏差,就容易走极端,就容易与别人产生误会和矛盾。你一旦与别人发生争吵争执的时候,你往往有种老子谁也不怕的想法,就与别人硬刚硬对。兄弟,你没有犯错的时候,你与别人硬刚硬对都不好,何况你现在已经犯了错误,正在接受别人的监督改造,你这时候与别人硬刚硬对只有你吃亏的。”
韩长弦感激的看着刘科长:“谢谢刘科长的提醒!也谢谢您对我的关照!”
刘科长摆了摆手:“长弦,你回到急诊科后要多听陈科长的,与科里其他同志搞好关系,争取按时解除你的刑期。”
刘科长说后把保卫科对韩长弦的评价递给他:“你自己看吧!保卫科对你评价还是很正面的,虽然大家对你有这样那样的看法,但大家还是非常同情你的,并没有落井下石整你,没有在你的评价上乱说乱写。”
韩长弦看了保卫科的评价后,眼泪差点掉下来了。他没想到保卫科的同志竟然没有说他半点不对。韩长弦真想给刘科长下跪感谢。
刘科长看出韩长弦的心思,一把抱住他说:“小韩,韩医生,好好的总结自己,多听听陈科长和科里其他同志的意见,虽然大家对你有看法,但并没有人想把你整倒,更没有人想整死你。不要抱着所有人都是敌人的想法,那样对自己对他人都是很不好的。”
刘科长说这些话是有所指的,他清楚韩长弦是因为陷害自己的亲哥哥才落得如此下场。但韩长弦始终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始终认为是他哥哥韩长弓和家里其他的人在整他。
刘科长从内心来说,希望韩长弦能吸取教训,不要再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出来。
但韩长弦嘴上虽然答应的好好的,可他心里始终是不服气,他始终认为自己走到这一步都是韩长弓造成的。
韩长弦跟着急诊科科长陈新陆回到急诊科,一进急诊科的办公室,科里七个医生都笑着说:“韩医生,欢迎你回来!”“老韩,欢迎你归来!”
有人一边说一边与韩长弦握手,大家真诚的欢迎韩长弦归来。
陈新陆笑着说:“弟兄们,我们的长弦兄弟又回到我们这个大家庭来了,我们既是同事又是兄弟。在我们兄弟落难的时候,我们应该伸出手拉他一把帮他一下。长弦兄弟现在是最困难也是最苦闷的时候,我们大家要体谅他帮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过多的计较他,更不要讽刺挖苦他。我们要创造一个良好的宽松环境,使长弦兄弟心情舒畅,也使我们大家的心情高兴。”
急诊科里其他同志都发言表了态,大家一致表示要和韩长弦一起搞好急诊科的工作,更好的为病人服务。
韩长弦千恩万谢,表示以后一定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和帮助。
陈新陆为了使韩长弦很好的融入急诊科这个群体,把韩长弦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心置腹的与他交谈:“长弦,你也看到了,保卫科的同志没有计较你什么,对你的评价是非常好的。我们急诊科的弟兄们也没有计较你以前的态度,大家都真诚的欢迎你回来。”
“谢谢陈科长!谢谢急诊科的同志们!”
“长弦,我比你大几岁,我就以哥哥的身份与你说几句心里话。兄弟,从今天保卫科和我们急诊科的情况来看,所有人的心都是善良的,并没有要整你的想法。你要从这个角度去思考去看待我们的同事,不要认为所有的人都是坏人都想整你。在工作中有时候发生一些争论,发生一些口角,这是难免的。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能光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看去想,你得站到对方的角度去看去想,你就想一想他为什么那样说?他为什么那样做?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造成的?兄弟,有时候说点好话,承认一下错误不丢人不失面子,反而容易得到别人的尊重。”
韩长弦点了点头。
“长弦,就以你们家庭发生的事情来说,你错了就错了,不要认为是你哥哥或者其他人在整你,是他们故意整你才造成你现在这种情况的。兄弟,你这样想就错了。外面的人都没有非要把你整倒整死的想法,何况你的哥哥和家里的其他人就想整死你?你的确错怪他们了!”
“我……”韩长弦很想说你不了解情况。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
陈新陆愣愣的看着韩长弦:“兄弟,据我了解,你哥哥并没有想要追究你什么责任的问题,而是法律没有办法宽恕你。你哥哥反而向检察院求情不要追究你的责任。兄弟,你如果心情敞亮,也就是人们说的,你的心情阳光的话,你自己不但不觉得累,自己的心情也会舒畅的。”
陈新陆说到这里笑着说:“兄弟,我和你其实都应该要向你哥哥韩长弓学习,他是非常大度的人,他明明知道你和你嫂嫂有事,而且你们还有小孩的情况下,他仍然非常大度,既没有对你嫂嫂怎么样,也没有对你怎么样。兄弟,这就是真正的男子汉。你如果做到像他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屈辱了。”
陈新陆这样说的目的是希望韩长弦以后不要因为芬芬的事情闹起来。陈新陆为了进一步使韩长弦对他感恩,以后不要记恨他,以关心的口吻说:“长弦,你现在的基本工资我没有办法帮你解决,但你只要好好的干,在科里奖金分配上我还是能够帮你的。”
“那就谢谢科长了!”
“长弦,你今天就不上班了,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上班。”
韩长弦非常感激陈新陆。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自己刚与牛立芳结婚,自己的事情就有改变,看来是牛立芳给自己带来的好运,牛立芳真是一个旺夫的女人。
韩长弦这样一想,没有回家,而是到牛立芳上班的饭馆去找她,韩长弦要感谢牛立芳。
韩长弦来到牛立芳上班的饭馆,牛立芳买菜刚回来。
牛立芳对韩长弦的到来非常诧异,难道韩长弦有什么事?
牛立芳连忙把韩长弦拉到一边,悄悄的问道:“长弦,你有什么事吗?”
韩长弦笑着说:“立芳,你别紧张!是好事!”
“好事?”牛立芳狐疑的看着韩长弦:“长弦,什么好事?”
“立芳,我又回急诊科当医生了!”韩长弦说后兴奋的看着牛立芳。
“真的?这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一个医生怎么能长期看大门呢?”牛立芳比韩长弦还要兴奋。她四下看了看,如果不是有人的话,她一定要拥抱一下韩长弦。
韩长弦嘿嘿嘿的笑了笑:“立芳,这都是你给我带来的好运气!你真是一个旺夫的女人啊!”
牛立芳娇媚的瞪了韩长弦一眼:“傻哥哥,你这些话怎么能在外面说呢?”
“嘿嘿嘿!”韩长弦一边搓手一边说:“立芳,我回急诊科都是陈科长帮的忙,我想找陈科长再帮我一个忙。”
牛立芳惊诧不已:“长弦,你还找陈科长帮什么忙啊?”
“立芳,我看你在这馆子里比较辛苦……”
“咳咳!”牛立芳四下看了看,轻轻的说:“长弦,有些话我们回去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还要上班呢!”
韩长弦明白了牛立芳的意思,依依不舍的告别了牛立芳。
在回家的路上,韩长弦边走边想,看来吴良知说的是对的,吴良知的确不是一个旺夫的女人。自己跟吴良知交往后,好像没有顺利过。自己当破石公社卫生院副院长时,吴良知还在部队,自己没有与她接触。自己不但当了副院长,而且还非常顺利的到了县医院。自己刚来的时候还是非常顺利的,可是自从吴良知回来了,自己与她又搭上关系后,自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顺了。
韩长弦也把韩长弓与吴良知在一起的事情也分析了一下,韩长弓没有与吴良知结婚的时候,他在部队如日中天步步高升非常红火。可他与吴良知结婚后,不但没有高升反而还脱下军装回到巴山了,后来竟然进了监狱。
韩长弦越想越觉得吴良知说的对,越想越觉得可怕,吴良知的确不是一个旺夫的女人,这个女人是碰不得的。
韩长弦觉得牛立芳就是一个旺夫的女人,自己和她在一起才几天的时间,自己竟然又回到急诊科去当医生了,这说明自己开始走好运了。
当天晚上,韩长弦对牛立芳说:“立芳,我从保卫科回到急诊科全靠陈科长……”
“长弦,陈科长是你的恩人,我们不能忘了他的恩情啊!”
“那是当然!你说的非常对!我们不能忘了陈科长的恩情。立芳,等我两年过后有钱了,我们一定好好的感谢陈科长。立芳,我看你在馆子里面上班非常辛苦,我准备给陈科长说,请他帮忙把你安排进医院打扫卫生,你看如何?”
牛立芳惊诧的看着韩长弦:“我到医院去打扫卫生?”
“对呀!医院里打扫卫生比你在馆子里的工作要轻松很多,不但没有那么累,时间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可是打扫卫生的工资肯定没有我现在的工资高。我在这里上班,老板非常相信我,把买菜的事情都交给我在做。我平时也就洗洗菜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也不是很累。关键是三顿都在馆子里吃,虽然生活不是很好,但也过得去,这可是要节约很大一笔钱啊!”
“立芳,可我总觉得你在馆子里很累啊!我去问问,如果医院的工资比馆子里的工资差不多的话,你就到医院打扫卫生吧!我看了一下,医院打扫卫生主要是早晚打扫一下,平时只是保养,还是比较轻松的。”
牛立芳想了想:“你先去问问情况再说!”
第二天上午,韩长弦把自己的想法给陈新陆说了后,陈新陆当即与医院管理科联系。管理科告诉陈新陆,卫生保洁员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工资有六百块。试用期满正式签合同,每个月工资有八百块。由于保洁员工作的特殊性,没有星期天,要天天上班,一个月四个星期给一百块钱的补助,这样一个月就有九百块钱。
韩长弦回家把情况一说,牛立芳动心了。可她给馆子老板提出辞职时,老板舍不得她走,愿意给她加两百块钱要她留下。
牛立芳与老板已经有十多年的交情了,她不忍心拂了老板的美意,就留在馆子里上班。
半个月后,韩长弦二审结果出来了维持原判。韩长弦对二审没有抱多大希望,现在有牛立芳陪在身边,他已经不在乎二审的结果了。韩长弦现在的心思完全在牛立芳身上,对其他的事根本不在乎。
韩长弦和牛立芳觉得从此以后会一帆风顺的,哪想到麻烦事情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韩长弦的父亲韩德中七十岁生日快要到了。
韩长弦与牛立芳商量:“立芳,我们家老头子的生日要大办一场。我如果能回去的话我们一块回去,我如果不能回去的话你就一个人回去。”
牛立芳对韩长弦不能一块回去虽心有不舍,但也没有办法,两人就按照一个人回去做准备。
这天中午,牛立芳正在馆子上班,她的母亲和小兄弟牛立新来了。牛立芳非常诧异:“妈,小弟,你们怎么来了?”
牛立新黑着脸说:“你和韩长弦结婚了?”
牛立芳点了点头:“怎么啦?小弟,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是不高兴我结婚啊?”
母亲瞪着眼睛说:“立芳,你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给你介绍了那么多的人,他们都不比韩长弦差,你都没有答应,你为什么跟韩长弦这个劳改犯结婚呢?”
牛立新气鼓鼓的说:“大姐,你要结婚也应该选一个好人吗?怎么……”
牛立芳不希望在馆子里说自己的事情,连忙向老板请假后,带着母亲和牛立新回到家里。
牛立芳对母亲和牛立新说:“妈,小弟,你们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再结婚吗?立新,你是肯定不知道的。妈,你是知道的。当年我和韩长弦是非常好的,他们家都准备正式来提亲了,可我们的爸爸硬是嫌弃他们家穷,不同意我跟韩长弦在一起,结果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了。我一直在等韩长弦,现在韩长弦终于跟吴良知离婚了,我岂能放过?”
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牛立新气呼呼的看着牛立芳:“大姐,你要重新找人结婚我们不反对,相反我们几兄妹都支持你,可你要找也应该找一个好人吧?他韩长弦算什么东西?他与自己的大嫂私通不说,还设计把自己的大哥送进监狱去关起来,明目张胆的把大嫂夺过来,这样的人哪怕他再好,你也不应该与他在一起。何况他因为诬告陷害他大哥已经被判了刑,他是一个劳改犯。你竟然嫁给一个劳改犯,你叫我们一家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立芳,你小弟说的很对!你牛立芳并不是嫁不出去的人?你随便找一个人也不能嫁给一个劳改犯啊?我们家的名誉还要不要?”
“妈、小弟,你们只是在说名誉,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幸福吗?当年你们逼我嫁给郑家银的时候你们考虑过我的幸福吗?韩长弦是一个判了刑的劳改犯,不过他是一个判了缓刑的劳改犯,与在监狱里面关起来的劳改犯不同。再说,我们家要顾及名誉脸面,我们家与韩长弦他们家比较起来,他们家该要比我们家严重很多,他们家都不在乎什么名誉脸面,我们家又在乎什么呢?你们说是我的幸福重要,还是你们的名誉脸面重要?”
“大姐,就算我们家不顾及这些,可韩长弦他的父亲韩德中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小弟,这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与韩长弦现在是合法夫妻了,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了。”
“唉!”母亲叹息一声:“想不到你们已经……唉!立新,你也不要管那么多了,只要你大姐高兴就行了!”
牛立新大声的说:“你这个老太太当然可以不管了,他韩德中是不会找你说什么的?”
牛立新说着气呼呼的站起来对母亲说:“你就留她这里看看吧!”牛立新说后气呼呼的走了。
母亲歉意的说:“立芳,我知道你的苦处,也知道你的心情。我本来是不来的,是立新非要我来。当年的确是你爸爸耽搁了你的幸福,现在你和长弦在一起了,我也没有什么话说。不过长弦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你一定要把他看管紧一些啊!”
牛立芳笑了笑:“妈,其实韩长弦并不是花心大萝卜。他跟我没有走到一起之前,他只和吴良知有事,这么多年他没有跟第二个女人有事。”
“唉!”母亲叹息一声:“只要他不花心就好!你这样说了,我就不担心了。只是你要做好准备,他爸爸韩德中可能要来闹事的。”
“妈,我不怕!”
当天晚上,牛立芳把父亲韩德中可能要来闹事的事情给韩长弦说了,韩长弦想了想只有请韩长弓出面才能化解这场危机了。
韩长弓接到韩长弦的请求后,专门回老家向父亲韩德中做了解释,可韩德中心里始终对牛德全当年说的话耿耿于怀,坚决不同意韩长弦与牛立芳在一起。
韩长弦认为韩长弓没有帮他说话,才造成父亲韩德中有意见的,他要报复韩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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