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陆出了事,对韩长弦的教育最大。韩长弦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像陈新陆那样做,如果自己像那样做了的话,恐怕也像陈新陆一样又进去了。从这以后,韩长弦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韩长弦与韩长弓的关系虽然还不是那么融洽,但他再也没有公开与韩长弓作对了,甚至也没有整韩长弓的想法了。
韩长弦在牛立芳的帮助下,一心一意的经营自己的药店和诊所,小日子过得很不错。特别是他俩的女儿小芳不但长的乖巧,而且聪明伶俐很招人喜爱。
牛立芳清楚韩长弦的内心还没有完全改变,就以女儿小芳为例启发开导韩长弦。
这天晚上,牛立芳趁韩长弦心情不错,对他说:“长弦,我们的女儿这么聪明懂事,说明了一个问题。”
韩长弦不解的说:“说明了什么问题?”
“长弦,我们女儿聪明伶俐,那说明我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败坏良心的事情啊!你说是不是?”牛立芳说后紧紧地盯着韩长弦。
韩长弦嘿嘿嘿的笑了笑,没有回答牛立芳。
“长弦,我们两个这辈子能够走到一起是非常不容易的。如果我俩一开始就能在一起的话,不知道我们会是一种什么样子。长弦,细细的回想起来,我们当初没有走到一起,都是父母亲造成的,也就是父母亲做的事影响了我们。所以,我们两个无论如何做事不要影响伤害到我们的女儿。”
韩长弦不解的看着牛立芳:“你的意思是……”
牛立芳见韩长弦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娇媚的瞪了韩长弦一眼:“你呀你!你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没有听说过善恶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来的快在本身,来的慢在子孙的话吗?长弦,从我们两家的事情看,有多少事情值得我们总结,值得我们深思啊!”
韩长弦虽然文化程度比牛立芳高,但他遇到事情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往往凭自己一时的想法就冲动行事。他对自己走过的路,对自己做的事从来没有认真回想总结一下,更不会对家里的事情进行分析了。韩长弦在这方面真不如文化知识比他低很多的牛立芳。
韩长弦不清楚牛立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愣愣的看着牛立芳:“立芳,家里什么事情值得我们深思啊?”
“长弦,就以我们牛家的事情来说,我的父亲年轻时如果为人正直一点,不做那些坏事情的话,我们家难道会成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样子吗?本来我们家在韩家坡应该是比较好的家庭,结果就因为父母亲做的事引起别人的反感,我的几个哥哥年龄大了订婚都不好订。几个哥哥订婚的事情你应该清楚的,是不是很招人评说?”
韩长弦笑了笑:“是啊!你的三个哥哥都与辈分不合的人订婚不说,而且几个女人都不是很能干的人。”
“你想想看,能干的人愿意跟我们家的人订婚吗?这都是父母亲做事不地道造成的。别人只要一提起父母亲的为人处事就摇头,那些能干的人愿意嫁到我们家来?所以,我俩要从父母亲的身上吸取教训,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替女儿作想,替女儿集福积德。”
韩长弦望着牛立芳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牛立芳笑了笑:“长弦,你是想说我们家还是不错的是不是?我的哥哥弟弟都结了婚,不像韩家坡有些人至今都没有结婚是不是?”
韩长弦笑了笑:“是啊!韩家坡还有人都四十多岁了,还没有成家。我看他们做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啊?”
“他们做事并没有什么不好是不是?”牛立芳紧紧的盯着韩长弦:“长弦,你细细的想一想,看看他们做事到底怎么样?有人是家庭困难条件差,没有人愿意跟着受苦受累就没有结婚。可有些人家庭条件并不错,为什么也没有女人愿意跟他呢?你好好的想一想他们做事怎么样?”
韩长弦没有回答牛立芳。
“长弦,不说其他人的家庭,就以你们家来说,你们家在韩家坡是不是不错的家庭?你们兄妹六人都能在外面有正式工作,与你们的家庭环境有没有关系?”
韩长弦愣愣的看着牛立芳:“那也不见得啊!”
牛立芳笑了笑:“长弦,你们家韩老汉除了性格脾气不好以外,他还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对外没有整人害人的思想。长弦,我都清楚韩老汉是不是要求你们兄妹不能占别人的便宜,不能做顺手牵羊的事情。还有不要随便把外面的东西往家里拿?”
韩长弦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老汉一直要求我们不占别人的便宜,不能手脚不干净,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所以,你们几兄妹的品行端正与韩老汉的教育是有很大的关系。但你们家现在成这个样子,也与韩老汉有很大关系。”牛立芳想直接说是韩长弦造成的,但她担心韩长弦接受不了,就说是父亲韩德中造成的。
事实上,韩德中一家人以前是牛泪嘴韩家坡数一数二的家庭,是人人羡慕的对象,走到如今这种地步,的确与韩德中有很大的关系。
韩长弦愣愣的看着牛立芳,心想我们家走到这地步怎么能怪韩老汉呢?应该是韩长弓造成的才对。
韩长弦说出他的想法后,牛立芳觉得,要想改变韩长弦的思想认识,自己还要加把力才行。
韩长弦摇了摇头:“立芳,你说我们家现在走到这种地步是老汉造成的,我不赞同你的说法。我们这个家走到如今这地步韩长弓是有很大的责任的。他如果一开始不像那样做的话,我们家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我也可能不会这么倒霉成为一个劳改犯了。”
牛立芳愣愣的看着韩长弦,这个人还是没有醒悟啊!他的所作所为怎么能怪韩长弓呢?
牛立芳不能直接说韩长弦不对,只好说:“长弦,大哥固然有错,但这些错都是因为韩老汉引起的。长弦,韩老汉对老太太的事情,你现在站在公道立场说一说,两个老人应该是哪个不对?”
韩长弦想了想:“现在看来的确是老头子不对!”
这句话完全出乎牛立芳的意料。牛立芳认为韩长弦不会回答自己的,或者会说两个老人都有错的,哪想到他竟然说是老头子不对。牛立芳惊诧的看着韩长弦,难道他真的变了吗?
牛立芳想进一步试探一下韩长弦:“长弦,你认为老头子哪些地方错了?”
“唉!以前,我只听老头子一个人说的话,没有好好的想一想他说的话对不对,就跟着他一起说老太太不对。现在看来老头子是完全错的。首先在当时那种环境下,男女之间的事情是抓的非常紧的,是没有人敢那样做的。因此,我不相信老太太是老头子说的那样的人。其次是,老头子当时是社长是干部,哪个敢欺侮干部?再说老头子年轻时是出了名的不怕事的人,他又是干部,想欺侮他的人会掂量掂量的。我根据这些情况看,老头子纯粹是诬陷老太太。”
牛立芳心里非常舒坦,想不到韩长弦终于明白了,不再一味的顺从韩老汉了。
牛立芳高兴的说:“长弦,你分析的非常对!韩老汉的确错怪老太太了。老太太背了五十多年的污名,她的内心该是多么痛苦啊!长弦,老头子由于有这样的想法,他在对待老太太时不可能会好。韩家坡的人看出他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对他的评价并不高。所以,就影响到我俩订婚的事情。”
韩长弦点了点头:“我们就是被老头子所害啊!”
“长弦,我俩的确是被韩老头子所害。我爸爸当时觉得你韩长弦不错,对你没有一点意见,就是对韩老汉有意见,就坚决不同意我俩订婚。他担心我在附近订婚,能够与你经常见面,就把我嫁到双龙场郑家。长弦,我们这就是因为父母亲的事情而受害呀!我们千万不能再走父母亲的老路了,我们要给子女树立一个好榜样,给子女留下好名声啊!不然的话子女大了婚都不好订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韩长弦把头低下了,他不但不好回答牛立芳,而且也不敢看牛立芳了。自己是一个劳改犯,以后影响不影响到女儿小芳呢?
牛立芳觉得自己的话对韩长弦有所触动,自己还应该再说一下:“长弦,我们这个大家庭如今成了这个样子,父母亲固然有责任,但我们难道就没有责任吗?”牛立芳说后紧紧地盯着韩长弦。
“我……们?”韩长弦不解的看着牛立芳。
“对!我们也是有责任的。就以你与吴良知的事情来说。你与她是同学,她又经常到你家里去,任何人都清楚你们是朋友关系了,可她却看上了大哥。从这点来说,你就应该看不起她,就应该与她彻底了断不再与她往来。可你竟然把她当成宝,为了她不但自己不结婚,还与她保持二十多年的地下恋情,竟然与他有了孩子。长弦,这是会被天下人笑话的事情啊!”
“这是韩长弓对不起我!我……”
牛立芳打断韩长弦:“长弦,这不是大哥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大哥。大哥根本不知道你与吴良知的关系。凭我对大哥的了解,他如果知道你与吴良知的关系后,他是绝不会答应与吴良知在一起的。长弦,你和大哥的恩恩怨怨,照我说的话,有些事情应该从我们身上找原因。”
“从我们身上找原因?”韩长弦愣愣的看着牛立芳。
“长弦,不说以前的事,就以我这两年的事情来说,像韩长弓这样的大哥真难找。大哥见我一个人带孩子没有办法找事做,就把我安排进医院当保洁员。我妈跟着我帮我带孩子,弟弟牛立新有意见,大哥又去做立新的工作。大哥大嫂时不时的还给我送粮油。长弦,我们真不应该误解大哥大嫂。”
韩长弦嘴上虽然答应了,但他心里并没有完全化解对韩长弓的怨恨,他还在寻找机会对韩长弓进行报复。他心中的疙瘩始终没有解开。
韩长弦虽然在监狱里关了一年多,接受了劳动改造。但他始终觉得自己走到这种地步都与韩长弓有关,甚至认为是韩长弓造成的。
牛立芳苦口婆心的劝说,韩长弦表面接受了,但他心里是不服气的。
韩长弦认为自己和韩长弓是一个父母所生,韩长弓为什么要比自己顺利?为什么要比自己好?别人为什么喜欢韩长弓却不喜欢自己?哪怕自己与吴良知生的儿子竟然也对韩长弓好?
韩长弦因为有牛立芳经常敲打着,他不敢明目张胆太放肆了,就强隐忍着。韩长弦在寻找时机,只要时机成熟了,他一定会报复韩长弓的。
三年后,李正阳的女儿李娟大学毕业了,经过公招李娟进了巴山市公安局当了一名警察。
半年后,李正阳夫妻俩觉得娟子也快二十三岁了,就与吴良识和韩长弓商量,准备把两人的婚事办了。
韩长弦得知韩传良要结婚了,就找到吴良知:“良知,小良是你和我的孩子,他要结婚了应该与我俩商量才对呀?怎么就不和我们商量呢?甚至连跟我们说一声都没有,这也太没有把我们这亲生父母亲当回事了!”
吴良知自从陈新陆出事后,她基本上没有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了,每天从家里到单位上,再从单位回到家里。除了买菜到菜市场以外,其他地方就没有去过了。
吴良知不想被人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更不希望别人在她背后对她指指点点。所以,吴良知哪里也不去。
韩传良结婚的事,是他人生的一件大事,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亲生父母亲是应该到场的。但韩传良名义上的父母亲是韩长弓和吴良识,并且韩传良也只认他俩是自己的父母亲,吴良知觉得自己又何必去添乱呢?
吴良知本来对韩长弦就有气,一肚子的火气正没有地方发泄,韩长弦却来说韩传良结婚的事。
吴良知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韩长弦还有脸说韩传良结婚的事?你给他煮过一顿饭的吗?给他洗过一次衣服的吗?他读书的时候,你给过他一分钱的吗?他现在要结婚了,你给他什么礼物呢?没有?你什么都没有,竟然厚着脸皮要管他结婚的事情?还要征求你的意见与你商量一下,你算什么东西?”
韩长弦没想到吴良知会这样骂他,一时没了主意。他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怯怯生生的看着吴良知,轻轻的说:“我这是来找你商量嘛!你怎么这样说我呢?”
吴良知气愤的说道:“是你来找的我,我不说你说谁?韩长弦,你如果稍微还有点良心的话,韩传良结婚的事情,你就不要在外面添乱搞事情了。韩长弦,我明确告诉你,你如果要在韩传良结婚的时候搞什么事情的话,韩传良是绝对不会轻饶你,而且他从此以后不再认你这个父亲了。韩长弦,韩传良的脾气性格你也是领教过的,他发誓不喝酒,你看到他什么时候喝过酒的?”
韩长弦以为吴良知也像他一样,对韩传良结婚的事情不与她商量会生气的。哪想到吴良知不但不生气,竟然要韩长弦不要过问不要添乱。
韩长弦被被吴良知数落了一顿后,一下偃旗息鼓了,望着吴良知说:“韩传良结婚不通知你,你都不生气我还生什么气呢?”
韩传良得知韩长弦找过吴良知的事情后,为了不使韩长弦借题发挥就与娟子商量:“娟子,你爸爸妈妈是领导干部,我妈妈也是领导干部。我俩也是公职人员,我们就不办什么酒席了,把办酒席的钱拿出来旅游,你觉得如何?”
李娟把韩传良的想法给李正阳夫妻说了,得到李正阳夫妻俩的坚决支持。
韩长弦没有参加韩传良结婚宴席,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可他又不敢找韩传良,认为韩传良结婚不邀请他是吴良识的主意。韩长弦恨死吴良识了,他要报复吴良识,使吴良识的日子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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