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由于有韩德中这个犟脾气老头在场,所有人都吃得不是特别开心,所有人都非常谨慎,担心自己哪里不注意惹恼了韩德中。
韩长弓本想借吃饭的机会把有些话说出来的,但他想起父亲的性格脾气,如果自己说的话引起父亲发火,那就太扫兴了。韩长弓只好把想说的话全闷在肚子里什么也不说。
韩长弘从韩德中的表情看出是不高兴的,他担心韩长弓忍不住,几次悄悄的对他说:“大哥,老头子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有些话你不说最好,免得又招惹到他。”
韩传良也贴着韩长弓的耳朵说:“爸爸,你说的话爷爷是不相信的,你就什么话也不要说了,就由我和三爸来说。”
韩长弓想了想,所有的事情都不牵涉自己,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什么都不说最好。韩长弓想到这里对韩长弘和韩传良说:“要得!那些话就由你们来说。”
韩长弓刚说完,父亲韩德中就大声问道:“老大,你们老是嘀嘀咕咕的说话,是什么事情啊?你们说大声点让我们也听听?”
韩长弓看了韩长弘和韩传良一眼,轻轻的笑了笑:“怎么样?现在就该你们出场了!”
韩长弓说后望着韩德中笑着说:“爸爸,我今晚上是给你接风洗尘的。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城来了,我本来想把弟弟妹妹都叫来的,但是……”
韩长弘一下打断韩长弓:“爸爸,大哥的想法是非常好的,我们城里所有的人每次都是大哥在做东请我们,我们都吃的不好意思了。今天晚上,大哥又想把所有的人都叫来一块吃饭的,是我不同意就没有叫上其他的人。”
韩德中瞪着眼睛看着韩长弘:“你为什么不同意把他们都叫来呢?你是担心他们吃的多吗?他们吃的多也没有花你的钱啊?”
韩长弘笑着说:“爸爸,正因为不是吃的我的钱,我才不同意把所有的人都叫来。爸爸,我们几兄妹经常吃大哥的,我们这些人哪个主动请过大哥一次的?”
“你大哥的日子比你们好过一些,再说他是你们的大哥,他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韩德中说后望着吴德道:“亲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吴德道笑了笑:“亲家,你说了就是!”吴德道担心韩德中又发火,在这些地方争吵起来别人听到了会笑话的,侧身望着老伴罗大菊:“我们已经吃好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吴德道这样说的目的就是,既然已经吃好了就回家吧!有什么话回家去说,不要在这些地方说。
韩德中却不这样想,认为在这里说更好。他望着吴德道说:“亲家,你们就先回去,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韩德中说后望着韩长弘:“长弘,你现在把你的家又续起来了,我和你妈也就不担心你了。可你二哥现在这种情况你叫我们怎么放心呢?”
“爸爸,既然你说到这里来了,我们父子间……”韩长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望着牛立芳:“立芳,还有娟子,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们留下来商量一下事情。”韩长弦不希望牛立芳和李娟跟着一块操心着急,就把她俩打发走。
牛立芳和李娟走了后,屋里只有韩德中和韩长弓、韩长弘、韩传良四人了。韩长弓对服务员说:“小妹妹,麻烦你帮我们泡一壶茶水可以吗?”
不多一会儿,服务员把茶水泡好了。韩长弓轻轻的喝了一小口对服务员说:“小妹妹,麻烦你给这一杯里面放点白糖。”
服务员诧异的看着韩长弓:“怎么喝茶还要放白糖呢?”
韩长弓笑着说:“小妹妹,你觉得奇怪吗?这个老爷爷就喜欢茶水里面放白糖。”
服务员笑着说:“先生,我们这里有冰糖,可以吗?”
“可以!可以!”韩长弓说后望着韩德中:“爸爸,你肯定没有放过冰糖?冰糖比白糖好些,你在家里就应该用冰糖泡茶……”
韩长弓的话还没说完,韩德中就打断他:“你知道冰糖好,你为什么不给我买冰糖回来呢?”韩德中说后瞪着眼睛看着韩长弓。
韩传良知道韩德中又要数落韩长弓了,笑着说:“爷爷,爸爸每个月给你给了那么多的钱,破石街上又有冰糖卖。你茶叶都晓得到破石街上去买,你为什么不晓得在破石街上买冰糖呢?”
“良娃子,我晓得破石街上有冰糖卖。可我买的和你们买的意思就不同了。”韩德中说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韩传良。
“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们以后就不给你现钱了,我们就给你直接买东西回来啊?”
“良娃子,你给我给过钱的吗?”韩德中瞪着眼睛看着韩传良。
“爷爷,我的确没有亲自给你给过钱,但是我爸爸妈妈给你给了钱的,那不就算是我给你钱了吗?爷爷,我们家每个月给的钱是最多的,可你对我们家的意见却是最大的。爷爷,你这样做不公平啊?”
“韩传良!”韩德中呼的一下站起来:“你们家条件好些就应该多给啊!甚至他们都不给,你们一家人给都是应该的!”
韩长弓担心韩德中发火吼大声音,连忙示意韩传良:“小良,别说了!”
韩长弘望着韩德中笑嘻嘻的说:“爸爸,你先坐下!我们一边喝茶一边摆龙门阵。我们把有些话说明白,话明气散好不好?爸爸,不要把一家人搞的像敌人一样,那样既伤我们的感情和身体,又逗别人耻笑我们。”
韩长弘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些话,韩德中不会发火吼大声音的,哪想到韩德中后面说的话完全超出韩长弘的想象了。
韩长弘的话刚说完,已经坐下的韩德中又呼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韩长弘说:“韩长弘,你既然担心别人笑话,那你为什么跟牛立芳在一起呢?”
“爸爸,你是不是……”韩长弘正要往下说,韩长弓轻轻的拍了他一下,向他眨了眨眼,望着韩德中说:“爸爸,你老人家不是说过,婚姻大事要男从女愿吗?韩长弦已经跟牛立芳离婚了,既然他们已经离了婚,牛立芳愿意跟着哪个,那是牛立芳的自由和权利。牛立芳跟韩长弘在一起,别人没有理由干涉,更没有理由说三道四啊!”
“韩长弓,牛立芳跟韩长弘在一起,别人不能说三道四。那吴良知和韩长弦在一起,为什么有人不但说三道四,而且还阻拦他们在一起呢?”韩德中觉得他这句话已经抓住理了,说后非常得意的看着韩长弓和韩长弘。
“爷爷,这件事情我比爸爸和三爸最有发言权。爷爷,他们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说三道四,更没有人阻拦他们在一起。实际上是二爸做事不逗人想,他做的事太令人失望了,我妈才没有答应他。爷爷,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唉!”韩德中叹息一声:“看来真的是墙倒众人推啊!也活该韩长弦倒霉啊!竟然连你韩传良都不帮韩长弦说话,那还有哪个帮他说话呢?”
“爷爷,这不是我们帮不帮他说话的事情,关键是看他自己做的什么事了。他做的事不被所有人理解,得不到别人的支持,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韩德中愣愣的看着韩传良:“说明什么问题?”
“爷爷,这说明他做的事不地道不招人喜欢。所以,就没有人支持他同情他。爷爷,二爸现在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与我们这些人无关,他完全是自己造成的,他真的是自作自受。”
“韩传良,你也是一个不要良心的人!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还不多心,可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你……”韩德中说到这里不说了。
韩传良还想说什么,韩长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韩长弘望着韩德中说:“爸爸,你不要生气,你心平气和的听我们说一说。爸爸,按说你的后人在韩家坡应该是数一数二的。我们这辈人里面,大哥和大嫂是不是跟我们争光了?你孙子辈是不是都是大学毕业生?小良年年轻轻就是县处级领导干部了,是不是值得我们骄傲?小良一个领导干部,如果他没有水平的话组织上会提拔重用他吗?既然组织上在用小良,那说明小良是有本事的,他看问题就比我们全面。爸爸,既然一个领导干部都在说老二不对,你是不是应该找老二好好的谈一谈呢?你不能把任何事情都扯上是我们在整老二,是我们在欺侮老二。爸爸,你越是这样想这样认为,你不但帮不了老二的忙,反而会害了老二的。老二走到现在这种地步,不是我们在整他,是他自己把自己害了。”
韩长弓以为韩长弘说了这些话以后,韩德中肯定会暴跳如雷大声吼起来的。可韩德中竟然坐在那里没有动,而是不停的喝茶水。韩长弓非常诧异,老三今天说了那么多,老头子竟然没有发火反驳一句,难道老头子现在明白道理了,不再吼大声音了?
“唉!”韩德中叹息道:“说大道理哪个不会?牛立芳现在跟了你,吴良知又在你们的怂恿下不跟韩长弦在一起了。那你们说说,韩长弦后面怎么办呢?”
“爸爸,你怎么还认为是我们在怂恿吴良知呢?不是我们怂恿的,是吴良知自己觉醒了。吴良知认为老二是一个不可靠的人,她才坚决不同意跟老二在一起的。老二想和吴良知在一起,他必须赢得吴良知的信任才行!爸爸,老二和吴良知的事情,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老二不好的话。”韩长弘说后望向韩传良:“爸爸,你可以问小良,……”
韩德中气呼呼的打断韩长弘:“你没有说过不好的话,那其他人就没有说过吗?我看有人就是希望韩长弦倒霉,就希望吴良知不要跟着韩长弦!”
韩德中说后狠狠地瞪了韩长弓一眼。
韩长弓明白韩德中说的是自己,他轻轻的笑了笑:“爸爸,自从二十多年前我进了监狱,吴良知与我分开后,我对吴良知的事情不但没有过问过,我也压根就不想知道她的事情。她吴良知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她愿意跟哪个人一起生活就跟哪个人一起生活,我既不想知道也更不会去过问。韩长弦与牛立芳离婚的事情,我既没有打听过,也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离婚。韩长弦离婚的目的是什么?他离了婚又怎么办?以后跟哪个在一起生活?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也没有人跟我说过。爸爸,老二为什么离婚,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我怎么清楚?”韩德中愣愣的看着韩长弓。
韩长弓笑了笑:“爸爸,老二离婚前不是跟着你一块回老家的吗?他难道没有跟你说他的想法?爸爸,说句良心话,牛立芳对韩长弦是非常不错的,就因为他不同意你和韩长弦说的话,与你们唱了反调,韩长弦就要离婚。你知道了不但不阻止韩长弦,竟然同意他离婚。爸爸,你如果不支持老二离婚的话,老二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吗?”
“你们晓得啥子?”韩德中气呼呼的扫了三人一眼:“老二与牛立芳离婚,是他已经跟吴良知商量好了,吴良知要跟他在一起,他才和牛立芳离婚的。”
韩长弘笑着说:“爸爸,既然是老二和吴良知商量好了后才提出离婚的,那你为什么还说牛立芳不对呢?”
“我没有说牛立芳不对!我是说你们不应该阻止吴良知跟老二在一起的事情。”
“爸爸,我们没有一个人阻止吴良知跟老二在一起,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可以把吴良知叫来对质?”韩长弘说后看了韩长弓一眼。
“那好!你们把吴良知叫来!我要亲自问问她!”韩德中说后得意的看着韩长弓。
“好!爷爷,我现在就去叫!”韩传良说后走了出去。
韩德中以为吴良知会说出令他满意的话,结果吴良知说了后,韩德中不再埋怨韩长弓了。
二十多分钟后,吴良知来了。韩德中迫不及待的问吴良知:“良知,你跟长弦有二十多年的感情,他后来想跟你在一起就和牛立芳把婚离了,可你为什么又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呢?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吗?”
“爸爸,没有任何一个人跟我说什么话,就包括韩传良也没有跟我说什么话。韩长弦跟牛立芳离婚后的确是来找过我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同意呢?是不是有人不要你跟韩长弦在一起?”韩德中说后紧紧的盯着吴良知。
“爸爸,我再说一遍,根本没有人跟我说什么!更没有人阻止我跟韩长弦的事!是我自己不想跟韩长弦在一起。爸爸,说句良心话,我以前太相信韩长弦了,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人。结果我就跟着他做了不少的错事。”吴良知说到这里深情的看了韩长弓一眼。
“唉!”吴良知重重的叹息一声:“爸爸,我以前太相信韩长弦了,结果把自己的幸福整丢了。韩长弦跟牛立芳离婚后来找过我几次,我真的没有答应他。我为什么没有答应他呢?他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我是一无是处样样不行就嫌弃我,他就想找一个各方面都比我强的人。说心里话,牛立芳的确比我强,不管是做家务还是能够忍受韩长弦的脾气,她都比我强。牛立芳那样包容他迁就他,结果他也嫌弃牛立芳,就把牛立芳离了。我知道我各方面不如牛立芳,牛立芳都伺候不好他,我吴良知能够伺候好他?我想起韩长弦的所作所为,宁愿一辈子一个人过,也不会和他韩长弦再在一起了。这就是我不愿意跟韩长弦在一起的理由。”
韩长弘望着吴良知:“二嫂,大哥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和二哥在一起的话?”
“唉!老三,我明明伤了你大哥的心,他根本不想见我,他还会跟我说那些话?”吴良知说后看韩长弓的眼神极其复杂,既有哀怨又有期盼和不舍。
韩长弘望着韩德中说:“爸爸,这你相信了吧!大哥根本没有阻止二哥和二嫂的事情,完全是二哥把二嫂的心伤狠了,二嫂才不答应的。”
“唉!”韩德中叹息一声:“人要倒霉是没有人帮他的。”
韩长弓看了一眼韩长弘,又望向韩传良,他很想说,你们知不知道老头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长弓不希望再这样说下去了,就对韩德中说:“爸爸,我们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韩长弓的话音刚落,韩德中就对韩长弘说:“老三,你把我送到你二哥那里去!”韩德中说后就往外走。
韩长弘看了韩长弓一眼,苦笑了一下,跟着走了出去。
韩长弓以为从今以后,老父亲韩德中会改自己的性格脾气的,不再说哪个对哪个不对了,一大家人会和睦相处的。哪想到韩德中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脾气性格越来越古怪,说的话做的事也更加离谱了,直到后来去世前一个月仍然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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