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弓从韩长田和父亲韩德中说的话里感受到,韩家坡有人的确希望他当这个社长。韩长弓深知韩家坡的事情复杂,自己不能随便说什么话,以后说话做事要更加谨慎小心了。不然的话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韩长弓悄悄的对刘芙蓉说:“芙蓉姐,我们回到老家才几个月时间,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有些人对我回来的事情好像有想法啊!芙蓉姐,你对刚才韩长田说的,要我当社长的话有没有什么看法?你觉得韩长田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啊?”
刘芙蓉想了想:“长弓,我对韩长田说的话是这样在看。一是牛立新这个社长的确不得人心,韩家坡的人的确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把牛立新替换下来。你是土生土长的韩家坡人,又在外面工作了这么多年。在韩家坡人的心里,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现在你又退休回来了,他们觉得你合适当这个社长。他们只觉得你合适,根本没有思考你现在的条件,够不够格竞选这个社长,认为只要你参加竞选就是你了。这是他们的第一种想法。”
韩长弓点了点头:“芙蓉姐,你说的有道理。请继续说下去!”
刘芙蓉笑了笑:“长弓,我认为第二种情况是,他们可能是在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有当社长的想法。你如果有这种想法,他们还真有可能选你当社长。第三种情况就是有人对老父亲不满意,就想出出心里的怨气,可他们对老头子没有什么办法了,就把对老头子的不满转移到你身上了,就对你不满,就想用你当社长的事情引起牛立新的不满,让牛立新直接对准你,找你的麻烦。长弓,我从韩长田的话里感觉到,他可能就是想用你当社长这件事情,既恶心了牛立新,又让牛立新把火气对准了你使你难受。长弓,我从韩长田参观这房子的表情看出,他是嫉妒不满的。”
韩长弓使劲点了点头:“芙蓉姐,你说的很有道理,现在的情况的确如你分析的那样。有人是真心希望我能当社长,改变一下韩家坡的现状。有人是利用我当社长恶心牛立新,使牛立新难受。还有人就想挑起我和牛立新闹矛盾,他们则在一边看笑事。芙蓉姐,我分析可能还有一种情况,有些人内心是不希望我当社长的,但他们对牛立新是不满的,就想用我要当社长这条消息去警告牛立新,使牛立新感到紧张害怕,促使牛立新有所改变有所收敛。”
“对!这种可能是完全有的。那……长弓,我们下步该怎么做呢?”刘芙蓉不解的看着韩长弓。
韩长弓笑了笑:“芙蓉姐,我们来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心境。不管韩家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不听信外面的传言,不参与外面的任何事情。我俩每天只是放我们的羊,不和他们接触。我想我们这样做的话,就不会卷入韩家坡的风浪中了。”
韩长弓以为自己不和韩家坡的人接触,就不会被韩家坡的事情所缠绕。哪想到才过去两天时间,韩长弓就卷入其中了。
这天早上,韩长弓开车送四个老人赶破石,刚到破石街上,一条爆炸性新闻传来。韩长弓的弟媳妇牛立芳被她的亲弟弟牛立新打伤了,牛立新自己也被车撞了。
韩德中和杨志玉听到牛立芳被牛立新打伤后,当时就要进城去看牛立芳。
韩长弓和刘芙蓉担心韩德中年龄大了,坐车进城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就劝他不要进城。
韩德中生气的说:“你韩长弓不开车送我进城去看牛立芳,那我自己坐公交车进城去。”
韩长弓与刘芙蓉商量,先把母亲杨志玉,岳父吴德道和岳母罗大菊送回韩家坡,再送父亲韩德中进城。
韩长弓跟韩长弘通了电话,得知牛立芳已经脱离了危险,才送父亲韩德中进城。
牛泰国在大姑牛立芳的病房见到韩德中后,心想我不如直接问韩德中爷爷,从他这里了解一下爷爷当年与他之间的事情,不是更准确可靠吗?
牛泰国等韩德中与牛立芳和韩长弘说了话以后,笑着对韩德中说:“韩爷爷,你老人家好啊!”
“你好!”韩德中诧异的看着牛泰国:“你是?……”
韩长弘笑着说:“老汉,你不认识他了?他是牛立新的儿子牛泰国啊!”
“哦!”韩德中恍然大悟:“你是泰国啊?都这么大了?泰国,你回来了,你爸爸在哪里呢?”
“韩爷爷,我爸爸在那头。”牛泰国给韩德中指了指。
韩德中对韩长弓说:“老大,我们去看看立新!”韩德中说后就往外走。
韩长弓看了韩长弘一眼,韩长弘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弯腰对牛立芳说了什么后,就跟着韩德中往牛立新的病房走。
牛立新没想到韩德中竟然来看他,连忙撑起身子,泪眼婆娑的望着韩德中:“表叔,你怎么来了?”
“唉!”韩德中叹息一声:“立新啊!你们这是大难不死啊!没关系!没有伤到其他要害地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韩德中说后从衣兜里摸出一百块钱:“立新,表叔身上也没有多的钱,就只有这点钱,你去买杯水,买包烟抽吧!”
牛立新和王科蓉千恩万谢,对韩德中感激不尽。
韩德中要走了,牛泰国去送他。牛泰国对韩长弓说:“大表叔,我想请你和韩爷爷吃饭,顺便跟韩爷爷说几句话,你看行不行?”
韩长弓想了想:“泰国,我请你吧!”
韩长弓开车拉上韩德中和牛泰国就到医院外面的一个饭店,要了一个包间边吃边聊。韩德中说的话使牛泰国对父亲牛立新有了新的认识。
饭桌上,牛泰国对韩德中说:“韩爷爷,我爸爸那个人的性格脾气不好,有时候说话伤了你,你老人家要多多的原谅他啊!”
韩德中愣愣的看着牛泰国:“小伙子,你爸爸是受你爷爷的影响啊!细细的回想起来,我和你爷爷没有什么矛盾,但我不清楚你爷爷为什么对我的意见那么大?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
“韩爷爷,我听说你以前是生产队长啊?”
“唉!小伙子,这话说来就长了。土改的时候,我们家以前很穷,对新政府那是非常拥护的。所以,我就积极参加土改工作。你爷爷他们是五兄弟,当时家里的条件比我们好很多,他们不存在吃不饱饭的问题。因此,他们对土改工作不是那么积极。”
“哦!韩爷爷,我明白了,因为你积极参加工作,就让你牵头搞土改工作了。”
“对!组织上本来希望你的二爷爷,或者你的三爷爷他们出来的,因为他们有文化啊!可他们都不出来,组织上只好让我出来牵头组织大家分田分地,搞土改工作。”
“老汉,我听说当时马家的人也不是很积极是不是?”韩长弓说后紧紧地盯着父亲韩德中。
“嗨!当时韩家坡牛家人和马家人,还有我们韩家有些人,虽然都在参与分田分地的工作,但他们心里是非常担心的,都担心像一九三三年那样。所以,都不是很积极,都躲在一边观望。”
牛泰国不解的看着韩德中:“韩爷爷,一九三三年怎么啦?”
韩长弓解释道:“泰国,一九三三年的时候,我们这里是红四方面军根据地的边缘,红军组织农民分了地主的土地,红军走了后地主还乡团来了,把分田的人抓的抓了杀的杀了。”
“哦!原来才是这样啊!韩爷爷,我的那些叔爷爷们担心地主还乡团再回来。所以,对土改工作就不积极是不是?”
“就是!他们都不积极都怕事,万一地主还乡团回来了不就又糟了吗?所以,他们就不积极参加。而我却没有什么可怕的就积极参加了。我后来就当互助组长、合作社的社长。成立人民公社后就当了队长。小伙子,我如果有文化的话,我就到公社去当干部了,可惜没有文化就没有去了。”
牛泰国笑了笑:“那太可惜了啊!如果你到公社去了,那现在就是退休老干部了啊!”
韩德中嘿嘿嘿的笑了笑:“这就是命运啊!小伙子!”
韩长弓没有笑,他清楚父亲韩德中没有到公社去的原因,不仅仅是没有文化的问题,而是他始终怀疑母亲杨志玉对不起他,怀疑自己的身世,经常找母亲吵架闹矛盾影响很不好,组织上对他有看法才没有重用他。甚至连牛泪嘴村,后来的牛泪嘴大队都没有重用他,就因为他这件事情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韩德中始终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说自己没有文化。他对牛泰国说:“小伙子,没有文化当干部是很费力的。我就希望你的叔爷爷他们能出来当干部,可你叔爷爷们都觉得当干部费力不讨好,都不愿意当干部。小伙子,那时候的干部不像现在这样有几百块钱的工资啊!那时候是什么都没有啊!”
“哦!所以,你就一直当着是不是?”牛泰国若有所思的看着韩德中。
“小伙子,后来,你爷爷高小毕业回来了,他是我们韩家坡第一个大知识分子,我觉得他有文化又年轻就希望他来当这个队长。可你爷爷根本不愿意当队长。他宁愿学木匠学裁缝挣钱,也不当这个队长。后来,四清运动后,你爷爷终于被我和工作组说通了,你爷爷才同意当队长的。”
牛泰国不解的看着韩德中:“韩爷爷,那我爷爷后来又为什么没有继续当队长呢?”
“唉!”韩德中重重的叹息一声:“小伙子,有些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啊!你爷爷是一个聪明人也很能干,就像你爸爸一样,是一个很有经济头脑的人。你爷爷是我们韩家坡第一个木匠师傅,后来又学了裁缝师傅,他是很会挣钱的。但你爷爷做的一些事情的确没有办法评说他。小伙子,你好好的想一想,你大爹牛立正为什么把牛立厚叫爸爸?你不觉得奇怪吗?”
“就是啊!”牛泰国惊诧不解的看着韩德中:“韩爷爷,我始终没有想明白,按照辈分来说大爹是立字辈的,他老丈人也是立字辈的。这就把我搞糊涂了啊!立字辈的人怎么把立字辈的叫爸爸呢?虽然是新社会不讲究什么辈分问题,可在当时的韩家坡肯定有反响的啊!韩爷爷,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详细情况呢?”
“小伙子!”韩德中紧紧的盯着牛泰国:“我说了真实情况你相信吗?你会不会说我是在败坏你爷爷的名声呢?你爸爸就是这样认为的。”
“韩爷爷,请你相信我!我们就事论事,只说事情不说人。韩爷爷,我是相信你的!再说我是一个大学毕业生,现在又是部队的一名士官,还是有一定的辨别是非的能力的。韩爷爷,你相信我是不会怪你的!”
“小伙子,你爷爷与牛立厚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回去问你奶奶,她是非常清楚的。这样说吧!你爷爷做了对不起你奶奶的事情,也做了对不起牛立厚的事情,这你应该明白了。你爷爷做了亏心事,没有办法向牛立厚交代。他为了弥补对牛立厚的亏欠,就让你大爹当了牛立厚的上门女婿。从此,你大爹就把牛立厚这个原来的大哥叫爸爸了。你爷爷因为不能上台面的事情很多,群众对他意见很大,后来就没有继续选他当队长了。”
“韩爷爷,可我听说爷爷死的时候又是队长了啊?这又是怎么回事呢?”牛泰国不解的看着韩德中。
“对!你爷爷死的时候的确是队长。你爷爷前面落选后,大家又选我当队长。你爷爷没有从落选中找问题,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认为是我整了他,是我想夺回队长才使他落选的。小伙子,说心里话,我当时真不想再当这个队长了,的确是大家硬要选我。我当了两年后觉得年龄实在是大了,同时你的这些表叔和表姑都已经跳出农村了,我就想休息了,就做群众的工作,要求大家选举你爷爷当队长,这样你爷爷又第二次当队长了。”
“哦!原来才是这样啊?”牛泰国愣愣的看着韩德中。
“小伙子,你们家与你三爷爷家不团结你知不知道?”韩德中紧紧地盯着牛泰国。
牛泰国想了想:“韩爷爷,我知道不团结,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啊?”
“小伙子,这实质上与你大爹当牛立厚的女婿有关。你的那些叔爷爷们是坚决反对,不同意你大爹去当牛立厚的女婿的。奈何你爷爷一意孤行非要那样做,可你三爷爷坚决反对,最后就与你爷爷把关系搞僵了。从那以后,你们两家的关系就不如以前了。要说不团结的根源还是在你爷爷身上。”
牛泰国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从父亲牛立新和母亲王科蓉那里听到的是,三爷爷一家人欺侮他们一家人,两家人才不团结的。
韩德中没有看出牛泰国的表情变化,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小伙子,你爷爷不幸去世后,你爸爸总认为是我害了你爷爷的。当时公安机关就已经做了结论了,可你爸爸始终不服,总认为是我晚上把你爷爷推下悬崖摔死的。所以,你爸爸就一直与我不对付,其根源就是你爷爷说我第二次当队长是从他手里夺过来的。”
牛泰国对韩德中说的将信将疑,我爷爷真的就是那样一个人吗?
牛泰国要找一些人验证一下韩德中说的是不是事实。
喜欢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