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之内,浸泡在血池中的小月,闭合的眼皮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散发出的、笼罩着暗门的黑暗气息,如同被惊动的蛛网,传递回了极其细微的扰动感。
“老鼠?……好多,不对劲……”
随后她思索了几秒,便“哗啦”一声从粘稠的血池中豁然起身。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苍白且布满伤痕的躯体滑落,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败与血腥气味。
不过她没有擦拭,任由这些液体浸透身体。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佳的伪装,与她如今的存在完美契合。
她快速拿起旁边那卷已被污渍浸染的绷带,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一层层地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直到只剩下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
湿漉漉的绷带紧贴皮肤,迅速被血水染成更深的暗红色。
最后,她将厚重的黑色斗篷披上,整个人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
她快步走出隔间,目光首先扫向角落。只见“Z”正乖乖地蜷缩在棉被里,只是旁边那堆成小山的食物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小月沉默地看了她一秒。
随后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轻声嘱托:“乖乖躺好,没有我的指令,绝对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Z”从棉被里露出半张脸,空洞的眼睛望着小月,顺从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得到回应,小月不再耽搁。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化作一团更加深邃的黑暗,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那扇隐蔽的暗门。
贴近暗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叽喳”声和无数细小生命活动的气息。
其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带着死亡寂灭意味的黑暗力量,便瞬间穿透了暗门,扫过门外聚集的鼠群。
霎时间,所有的“叽喳”声戛然而止。
门缝外,那些原本闪烁着微光的小眼睛如同被同时掐灭的烛火,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一只只老鼠如同断线的木偶,无声无息地瘫软倒下,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小月所化的黑暗微微波动,显露出她凝实的身影。
她看着门外瞬间死寂的鼠群,心沉了下去。
“糟了…似乎被发现了…”她低声自语道。
可以确定,这些老鼠是对方用能力操控的侦察手段。
老鼠死亡,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此处的异常。
“这里不能待了,怎么办啊……”
小月陷入了思考中。
因为,在这藏身的六个月里,她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了耗时又耗力的实验中。
所以一直待在沧南,导致她只吞噬了两个完整的神秘,以及偷找到的一些神秘残渣。
所以,她的实力增长缓慢,至今仍停留在“池”境,还差一点才能到‘川’境。
要是就这样离开经营许久、错综复杂的沧南下水道的话。
带着行动不便的“Z”在陌生的环境中流亡,风险极高。
她或许能自保,但“Z”很可能会暴露,甚至落入他手。
一想到这一点,小月便做出了决定。
她再次调动黑暗力量,在那扇暗门及周围的岩壁上附加了更浓厚、更隐蔽的黑暗气息,加强伪装与隔绝。
随后,不再犹豫,所化的黑暗如同鬼魅般穿过暗门,融入了外面更加广阔的下水道系统中。
“要抓紧时间,把下水道里的老鼠全部清理干净。”
“真是麻烦的能力……本来,我也可以有的……”
一丝遗憾与懊恼划过她的心头。
她之前吞噬的那只蛇妖,其能力本就与操控生物有些类似。
若在平时,她或许能慢慢来,等到完全确定可以成功之后,再进行实验。
可惜,在制造“Z”之前,需要进行一次关键的实验,用来确定怎样可以稳定创造物的存在核心。
所以,她必须在蛇妖与蜥蜴的能力中,舍弃一个。
考虑到‘Z’的唯一性,小月必须保证她的安全,所以选择了再生能力强的蜥蜴。
“害……”
不再纠结于过去,小月开始行动了。
深邃的黑暗如同死亡的潮汐,开始沿着冰冷、污秽的下水道管壁迅速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藏匿在阴影中、管道缝隙里的老鼠,无论大小,尽数在瞬间被剥夺了生命,无声地倒下。
一场针对“老鼠”的、静默而彻底的清扫,在这座城市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悄然展开。
几个小时的静默杀戮后,整座沧南市的地下下水道网络,暂时陷入了一种没有吵闹声的的状态。
所有躲藏起来的老鼠,都已经被小月操控的黑暗彻底清理。
夜色,已如墨汁般浓重地浸染了大地。
某些人的计划,也准备开始了。
随后,小月又确认了一下暗门处的黑暗封印,以及内部“Z”的状态。
发现并无意外之后,小月也是松了口气。
随后,她决定,趁着夜色,去进一次货。
主要是买一些绷带,平日的伪装需要用到。
还要去一趟医院,顺走一些太平间的尸体,因为小月的能力,需要用到。
当然,还要买一些食物,不能让“Z”饿着了。
接下来,她就要先弄一点‘钱’了,不是偷也不是抢的,而是…变的。
只见,她心念微动,身前的一片空气便裂开了一道狭长的黑暗缝隙。
这是她独有的黑暗空间,用来储存。
紧接着,一股浓稠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暗红色血液从中缓缓流出,悬浮在半空。
小月凝视着这团血液,眼神专注。
随着她意念的再次驱动,那团血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塑造,开始扭曲、变形、固化……颜色褪去,质地改变……
最终,化作了一叠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气息的纸币。
“这红色词条……果然好用。” 小月低声自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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