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粮饷

古月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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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辽民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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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正月初二,寅时刚过,紫禁城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乾清宫西暖阁的窗棂被朔风刮得呜呜作响,细碎的雪沫子从缝隙钻进来,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瞬间洇开一点深色。朱由校没点灯,只借着炭盆里一点将熄未熄的红光,对着一面磨得锃亮的铜镜。指尖沾着温热的黄蜡,混着碾碎的赭石粉,细细地沿着颧骨、法令纹勾勒。镜中那张原本清俊的少年脸庞,渐渐被风霜侵蚀的痕迹覆盖,蜡黄的肤色,深刻的纹路,连眼神都被刻意压得浑浊疲惫,活脱脱一个为生计奔波、心力交瘁的辽东行商。

王安屏息立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件半旧的藏青棉袍和一顶磨了毛边的毡帽。他看着镜中那个几乎认不出的“陛下”,喉头滚动了一下。昨夜朝堂上辽东急报的血腥味还未散尽,陛下眼底的乌青清晰可见。

“东西备好了?”朱由校的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带着一丝北方的粗犷口音,与平日清朗的御音判若两人。

“回……东家,”王安及时改口,将棉袍递上,“酱肉两碟,用油纸包了,搁在食盒下层。银子也备了,按您吩咐,都是磨了边的‘万历内帑’旧锭。”

朱由校穿上棉袍,将毡帽拉低,遮住大半额头。他最后摸了摸袖中贴身藏着的两件物事——收心盖冰凉的青铜边缘硌着指腹,聚宝盆在眉心深处传来一丝温热的搏动。“走。”

辰时三刻,朱由校前往辽东会馆,雪沫子打在会馆门前的青石板台阶上,“辽东会馆”四个饱经风霜的大字在寒风中瑟缩。门内热气夹杂着浓烈的关外口音和劣质烧刀子的味道扑面而来。掌柜是个跛脚的辽东汉子,脸上有道刀疤,见朱由校和王安衣着普通却气度沉稳,王安递上的碎银分量十足,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堆起生意人的热络。

“两位客官里面请!这大清早的,天寒地冻,喝口热酒暖暖身子?”掌柜一边引路,一边打量,“听口音,北边的贵客?”

“做些皮货药材的小买卖,路过宝地。”朱由校含糊应着,沙哑的嗓音毫无破绽,“寻个清净的隔间,约了几位辽东来的朋友叙叙旧。”

“明白,明白!”掌柜将他们引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推开二楼最里间一扇厚重的木门,“这儿最清净,窗纸厚实,楼下动静都隔了大半。都是咱辽东老乡常聚的地儿,说话便宜!”

隔间不大,一张榆木方桌,几条长凳,炭盆烧得半温。朱由校刚坐下,掌柜便领进来三个汉子。为首的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凶狠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悸,腰间的短刀柄磨得油亮;后面两个稍年轻些,穿着半旧的鸳鸯战袄,袖口磨损处露出里面的棉絮,一看便是行伍出身,风尘仆仆。

“这位是赵把总,年前刚从辽阳……咳,撤下来的好汉!”掌柜指着虬髯汉子,又指指另外两人,“这两位是广宁卫的弟兄,李三、王五。正好跟客官凑一桌,都是家乡人,热闹!”说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王安默默摆开食盒里的酱肉,烫好一壶浊酒。浓烈的肉香在狭小的空间弥漫开来。几杯劣酒下肚,炭火烘着,隔间里的气氛活络了些,辽东汉子们粗粝的乡音也敞开了。

“他娘的熊廷弼!”赵把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跳,酱肉的油汁溅出碟子。他面皮涨得紫红,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那就是个活阎王!在辽阳,光老子亲眼见的,他就为吃空额这事儿,咔嚓咔嚓砍了几个千总的脑袋!人头挂在校场旗杆上,乌鸦啄得都见了骨头!”他灌了一大口酒,仿佛要压下那血腥的记忆,“大冬天的,弟兄们冻得跟孙子似的,手指头都伸不直,他还逼着没日没夜修城墙!说什么‘城在人在’?我呸!真要是听他的死守,辽阳早晚像清河破得那么快,老子们早他妈冻死、累死在城头了!”

“赵大哥消消火。”旁边广宁卫的李三嗤笑一声,撕扯着酱肉,“再狠,狠得过咱们王巡抚?那才叫要命的菩萨脸!成天挂在嘴边的就是‘蒙古援军一到,光复抚顺指日可待’!上个月,好家伙,光是给那劳什子林丹汗送去的‘抚赏银’,白花花的银子啊,就够咱广宁卫弟兄发三个月饷的!结果呢?”他啐了一口,“蒙古人拿了钱,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他王巡抚倒好,在广宁城里照样吃香喝辣,听说还新纳了个小妾!”

王五闷头喝酒,瓮声瓮气地补充:“就是苦了咱们下头的兵。饷银拖了又拖,冬衣薄得像纸,广宁城里冻死饿死的弟兄,比清河败下来时死的还多!”他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声音里满是怨气,“熊经略再狠,好歹在辽阳时,没让兄弟们饿着肚子上城头……”

朱由校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杯。赵把总对熊廷弼的恨意滔天,李三王五对王化贞的不满也溢于言表,但这背后,似乎还藏着更深的纠葛。他端起酒壶,起身给赵把总斟酒,宽大的袖口似无意拂过对方粗糙的手腕。指尖在袖中悄然蓄力,收心盖冰凉的意念如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入赵把总混乱的意识深处。

“赵大哥受苦了,”朱由校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熊经略在辽阳,除了……杀人立威,逼修城墙,可还做了什么旁的?当真就一点不顾弟兄们死活?” 指令如细雪飘落:“说真话,熊廷弼在辽东,除了杀人修城,到底做了什么?后金游骑围辽阳外围堡寨时,他又在何处?”

赵把总端酒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眼神里的愤怒、惊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空茫。他放下酒杯,身体坐得笔直,声音平板得像在背诵公文,再无一丝情绪起伏:

“熊经略泰昌元年腊月到任辽阳。斩贪墨军粮千总三人,首级悬于辕门三日。下令拆除辽阳城外五里内所有民房、树木,不留遮蔽,尽数改筑三道深壕,引太子河水灌入。城内囤积火药三万斤,分置四门箭楼。后金游骑围辽阳沙岭堡那日,袁总兵怯战不敢出,是熊经略亲率家丁驰援,斩后金前锋五人,逼退敌骑。军中皆言,若王巡抚不克扣广宁至辽阳粮道,及时发兵来援,辽阳凭火药与壕沟,能守半月以上。”

话音落下,赵把总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眼神重新聚焦,却充满了惊疑不定。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抹着嘴喃喃道:“邪门了……刚才……刚才咋像被黄皮子迷了心窍,尽说那阎王的好话……”

赵把总抓过酒壶猛灌,喉结滚动的间隙,眼角余光再次扫过朱由校。那辽东商人的侧脸在炭火光下明明灭灭,蜡黄的肤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他忽然打了个冷颤——刚才那段话,字字都像自己的心思,却又说得如此机械,仿佛有个声音在喉咙里替他张嘴。可再细想,熊廷弼斩贪腐、修壕沟的事,军中本就有人议论,自己不过是……把没说出口的真话倒了出来?他甩甩头,将这“黄皮子附体”的念头压下去,只当是酒喝急了,脑子发昏。

朱由校没接话,目光转向李三和王五。他拿起筷子,夹起碟子里最后一块油亮的酱肉,递向李三。就在对方伸手来接的瞬间,他的指尖看似随意地在那布满老茧的手背上轻轻一触。收心盖的力量再次无声潜入。

“李兄弟,王兄弟,”朱由校的声音带着关切的诚恳,“听你们说来,王巡抚待下宽厚,只是这‘进剿策’……靠那不见影子的蒙古人,真能行?还有广宁的刘渠刘总兵,听说是个能打的,他怎么看这事?” 指令精准烙印:“王化贞的进剿策是否可行?广宁守将刘渠能力如何?粮草军心实情如何?”

李三的身体瞬间绷直,眼神变得和刚才的赵把总一样空洞。他直挺挺坐着,语速飞快,如同倒豆子:

“王巡抚一意孤行,力主三月冰消后便出兵六万,渡三岔河直捣赫图阿拉。刘总兵确是我广宁第一悍将,萨尔浒时便是杜松总兵麾下猛将。然其乃王巡抚一手提拔,忠心不二。上月熊经略派来的监军参议,因质疑进兵方略,被刘总兵当众呵斥‘乱我军心’,强行遣送回山海关。广宁现存粮草,按人头计仅够支撑一月。蒙古林丹汗收受重礼却按兵不动,使者言‘草青马肥方可行军’。军中皆知,若按王巡抚之令贸然出兵,后路空虚,粮草不继,蒙古不至,必遭建奴精骑截杀围歼,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最后一个字吐出,李三如同虚脱般,额头渗出冷汗,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朱由校,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隔间里死寂一片,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楼下隐隐传来的喧嚣。

李三捂着额头,冷汗浸透了里衣。方才那瞬间,他像个说书先生在背稿子,连刘总兵呵斥监军的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这些事他确实知道,却绝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说。此刻看着桌上的银子,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莫不是这商人会“勾魂术”?可再看对方那副愁苦落魄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吓自己。罢了,有钱拿就行,管他什么邪门歪道。

“梆——梆梆——”楼下传来更夫敲击梆子的悠长声响,已是未时。

朱由校缓缓放下筷子。酱肉的油腻香气还萦绕在鼻尖,但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清河城破的硝烟,熊廷弼血染征袍的孤勇,广宁大营里岌岌可危的粮草和那虚妄的“三月荡平”……这些冰冷残酷的画面,随着收心盖撬开的真话,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站起身,对王安使了个眼色。王安会意,默默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油腻的桌面上。银子边缘被刻意打磨得毛糙,锭底“万历内帑”的字样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

“一点心意,给几位大哥买酒驱寒。”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那沙哑的商贾腔调。

三个汉子看着银子,眼睛里的惊疑迅速被贪婪和欣喜取代,刚才那片刻的诡异失神仿佛只是酒劲上头的一场噩梦,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申时末,辽西客栈的风雪更大了,城南的“辽西客栈”门前冷清了许多。这里住的多是从辽东逃难来的文吏、小商贩和落魄书生,气氛比辽东会馆压抑得多。朱由校换了身更显寒酸的灰布棉袍,独自坐在大堂角落的小桌旁,面前一锅酸菜白肉炖得咕嘟作响,热气模糊了窗上厚厚的冰花。

邻桌坐着一个穿洗得发白儒衫的中年人,对着桌上摊开的一本册子长吁短叹,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册子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

朱由校拎起自己桌上温好的酒壶,走到邻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市井善意:“先生何故叹气?这天寒地冻的,喝口酒暖暖?”

中年人抬起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见朱由校衣着普通,面容愁苦,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苦笑着拱手:“唉,多谢兄台。在下姓陈,原是清河堡管粮饷账册的书吏。清河城破那日,侥幸抢出这本账册逃到山海关,如今在京城靠抄书糊口。”他指了指桌上的信纸,“这是舍弟的信,他原是辽阳卫的小吏,泰昌元年腊月熊大人到任后,便投在经略府当差,前几日刚托人捎来的信,说的都是辽阳的事……可看着这些,心里堵得慌啊!”

朱由校顺势坐下,替他斟上一杯酒。目光先扫过那本账册,几行刺目的朱笔批注跳入眼帘:

“万历四十六年正月初一,支银十万两,用途:犒赏蒙古林丹汗部来使贺礼。经手:巡抚行辕王主事。”

“万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截广宁输清河粮秣五百石,改运巡抚标营。批注:清河城坚,暂可支应,广宁乃进剿根本,优先补给。”

再看信纸,字迹潦草却用力,写着“熊大人到任即斩贪墨千总三人,筑深壕引太子河水,分棉絮与士卒……”等语。

陈书吏借着酒劲,指着账册上“十万两”的条目,压低声音满是愤懑:“贺礼?哼!当年林丹汗的使者来了广宁,连王巡抚的面都没见着!这十万两银子进了巡抚行辕,转头就不知去向!还有这粮……”他又拍了拍信纸,“舍弟在信里说,熊大人刚到任时,内廷拨了一批新棉絮,他当即让人拆了赶制冬衣,分给出城筑壕的弟兄,说‘兵寒则心散’——可王巡抚那边,至今还在截辽阳的粮!舍弟说,广宁运到辽阳的粮车,十辆里倒有三辆被调到巡抚标营去了……”

朱由校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壶提梁。他忽然问道:“陈先生,舍弟在信里,可曾提过熊经略自身用度?或是……克扣士兵饷银的事?” 问话的同时,收心盖的力量已如无形的丝线,借着递酒壶的动作,悄然缠绕上陈书吏的手腕。指令沉静:“舍弟信中如何描述熊廷弼的日常?是否有挪用军资的事?”

陈书吏端酒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茫然。他放下酒杯,缓缓摇头,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复述信中内容:

“舍弟在信里写,熊大人极为清苦。他日常所穿不过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肘部还打着补丁。泰昌元年腊月刚到任时,内廷特拨一批新棉絮赏赐经略衙门,熊大人下令将其中大半拆出,命城中妇人连夜赶制,尽数分发给守城垛口的军士。舍弟抄录了他的话:‘士卒腹中无食,身上无衣,手僵足冷,焉能持戈杀敌?城破只在顷刻!兵寒则心散,心散则城亡。’故此,舍弟说辽阳守城士卒虽饥寒交迫,却无一人因缺冬衣冻毙。只是……”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舍弟信里叹,熊大人性情刚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对贪墨克扣之举处置极严,得罪了太多人,如今在辽阳上下掣肘,诸事艰难。”

话语停止,陈书吏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从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朱由校和桌上的信纸,喃喃道:“方才……竟像是把舍弟信里的话背了一遍……”他拿起信纸再看,果然与方才所说一字不差,只当是酒意催的,摇了摇头将信折好。

锅里的酸菜白肉已不再冒泡,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雪扑打着客栈的门板。朱由校看着账本上那刺目的“王化贞支银五千两”,又想起赵把总描述的熊廷弼血战北门、陈书吏口中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袍。冰与火,绝望与坚持,谎言与真实,在这小小的客栈角落激烈地碰撞着。

他站起身,没有多言,只将一锭边缘同样磨得毛糙的“万历内帑”银子,轻轻压在陈书吏那本浸透血泪的账册上。

“这账本,或许能救些人命。”留下这句低语,他转身没入客栈外呼啸的风雪中。

戌时,紫禁城的宫灯次第点亮,将乾清宫映照得温暖而空旷,却驱不散朱由校眉宇间凝结的寒意。他站在巨大的雕花木窗前,望着外面被宫灯染成昏黄色的雪地,巡逻侍卫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陛下,第一批五万两‘万历内帑’银,已混入今日发往辽东的饷银车队,由尚书李汝华的心腹押运,走最隐秘的官道,直送熊廷弼经略行辕。”王安垂手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对外只称是先帝特留的抗金专款,账目另走内档。”

朱由校没有回头,指尖在冰凉光滑的窗棂上轻轻划过,感受着眉心深处聚宝盆温热的搏动与袖中收心盖青铜的沁骨冰凉。风雪在窗外呜咽,仿佛还夹杂着辽阳城头的喊杀、广宁军营的怨叹。

“王化贞那边,”王安迟疑了一下,“奏请增兵三万、拨银二十万两‘抚赏蒙古、筹备进剿’的折子,通政司下午送来了,就放在御案最上面。”

朱由校终于转过身。烛光下,他脸上易容的蜡粉早已洗净,露出属于少年天子的清俊轮廓,但那双眼睛,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冷冽与洞悉。他走到御案前,目光扫过王化贞那封辞藻华丽、充满必胜信心的奏疏。拿起朱笔,饱蘸浓墨,在那“请拨银二十万两”的字样旁,稳稳地批下几行小字,字迹瘦劲,力透纸背:

“兵可酌情增调,饷银暂缓。”

“着辽东经略熊廷弼,兼领节制广宁兵马事。广宁总兵官刘渠所部,一应调遣,悉听经略号令。”

“另谕:蒙古抚赏事,须有实据方准支应,着登莱巡抚核查过往钱粮实效,报部核销。”

墨迹在灯下缓缓干涸,凝成一道不可动摇的朱色御批。

朱由校放下笔,重新望向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深沉了。他知道,这每日五万两、带着“万历”印记的银流,如同无声注入熊廷弼血脉的生机,是支撑那道冰冷防线最实在的底气;而对王化贞而言,这朱批,尤其是那“节制广宁兵马”和“核查抚赏”的刀锋,已然悬顶。那些被收心盖在风雪酒肆中撬开的、混杂着血泪与私心的真话,如同雪地上无法抹去的足迹,正清晰地指向辽东深渊的源头,也为他划定了那条必须踩稳的钢丝。

“王安。”

“奴婢在。”

“明日让朱守拙‘上朝’。朕要去王恭厂火药局看看。”他声音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拂过眉心,那里,聚宝盆的温热似乎更清晰了一分。辽东的雪,光靠银子化不开,终究需要更炽热、更暴烈的火焰去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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